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喻过天晴[男暗恋] > 2. 涟漪
    “你们很久没见了吧?”

    话落,江喻舒攥着裙摆的指腹不自觉收紧,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膛。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只剩下在港城的那段时光,他的脸也还是记忆里十几岁的模样。

    她从未幻想过他如今的样貌,甚至不曾听别人提起过他。

    江喻舒笑了一下,语气淡然:“嗯,确实是很久没见了,快....十年了吧。”

    “不会吧,这么久都快超过我俩认识的时间了。”林夏掰着手指头算,“按照你的意思,你俩成年之后你们就再没联系了?”

    江喻舒语塞两秒,那年慕迟出国18岁,而她刚好比他小2岁,这一点林夏说得好像也不错。

    至于两人这些年的联系......

    “也不算没有联系,一开始我们也会偶尔打电话的。”

    提到这里,江喻舒下意识垂下眼睫,欲言又止:“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很忙,每次打过去都是忙音……我也就没再主动联系过了。”

    “你俩就只知道打电话啊,没有其他联系方式了?”林夏觉得有些好笑。

    江喻舒抿了抿唇瓣,摇摇头:“......没有。”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浪费这次机会啦。”林夏搭上她肩头,提议道:“一起进去,待会儿再加个微信呗。”

    江喻舒顿了一下。

    加微信么......可是这么多年没见,她连该和他聊什么都不知道。

    林夏看她犹豫,以为是不好意思了,“没关系嘛,大不了你也和我一样,看一眼打个招呼就走。”

    “还是算了吧...太久没见了,万一我认错了怎么办?”江喻舒还是纠结。

    “哎呀,有我哥在你不会认错的,放心吧。”

    林夏才不听这一套说辞,拉着江喻舒就往外走,铁了心要做善事。林夏还嘱托林长释在前面带路,自己的脚步却放缓,明显是要与林长释隔开一些距离。

    江喻舒的手全程被林夏揪得很紧,尽管步伐稍显被动,却还是跟着她走了一路。

    离开酒吧前厅,趁着林长释与侍应生交谈,林夏凑近江喻舒耳边,小声提点她:“振作点,你难道就不好奇他现在长什么样子吗?”

    江喻舒和她对上眼,嘴巴又开又合。

    “……还好吧。”

    林夏知道她听进去了,便接着说:“还有,你不是一直想和冬穹签合作嘛,我听我哥说他可是龙怀的总裁,刚好甲方在这儿,你不得把握一下机会?”

    冬穹一直是江喻舒梦寐以求的合作平台,被林夏这么一提醒,她眸光一闪,“好像…还挺有道理,那再看看。”

    林夏打个响指,“这才对嘛~”

    ——

    穿过石阶,来到连接Nebula酒吧的私人会所。

    水榭的回廊曲折幽深,两侧有修竹簌簌作响,漏下一地细碎的天光。

    江喻舒跟着往包厢里走,推开门,一股混杂的酒精香气扑面而来,卡座里几位年轻男女在喝酒聊天。

    林长释左右瞧了一圈,没发现目标人的身影,温声问:“人呢?才离开几分钟就都没影了。”

    卡座上的人抬起头,“随祺出去接电话了。”

    “哦。”林长释单手插兜,思索片刻,“阿迟呢?还没来吗?”

    话落,那人顿了几秒,不是很确定地说:“他应该不来了吧,龙怀和冬穹不是还有一场晚宴?”

    林长释眉心一跳,下意识瞥向侧后方的女人。

    不等他开口,便看见林夏牵着江喻舒往卡座方向走去。

    两人坐下后,林夏潇洒示意侍应生上菜单,一连点了好几份果酒,“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好好品品这里的酒呢。”

    江喻舒拦下林夏的胳膊,“你确定你还能喝?”

    “那当然啦。”林夏眼眸灵光一闪,挑眉笑看她,“喝酒才能壮胆嘛,等会儿你陪我一起喝。”

    “......”江喻舒听懂她话里的暗示,摇摇头,“不行,度数太高的我喝不了,而且我开车了,还是喝果汁吧。”

    “骇,这还不简单,等会儿我让司机帮你把车开回去不就行。”

    林夏甩甩手,让江喻舒也挑一款酒,笃定地说:“放心啦,我点的是度数很低的果酒,就当尝个新鲜。”

    江喻舒看着各种果酒品类,没想到越看越好奇,也跟着点了荔枝和葡萄两种口味。

    “你俩最好悠着点,”林长释皱着眉头,“等会儿人还没来就喝大了,像什么样子。”

    “切。尝一下都不行?”林夏撇撇嘴,不想和他说话。

    没过多久,侍应生陆续端上果酒。荔枝玫瑰、白桃、青柠,各色口味的酒在杯中晶莹剔透,杯缘用花瓣或果瓣点缀,精巧可爱,让人每一杯都想尝一尝。

    江喻舒很少在外面喝酒,今晚却格外好奇,破例陪林夏多喝了几杯。

    几杯酒下肚,不过半小时的功夫,江喻舒脸颊也染了些红晕,但意识还勉强算清醒。

    而隔壁的酒桌上,林长释和其他人在玩UNO,林夏也爱玩,屁颠屁颠跟了过去,过瘾了好几把。

    江喻舒不太会玩,一把结束之后,独自推门去庭院透气。

    夜晚的庭院很静,水榭亮着灯,竹影在白墙上无声晃动,池面偶有锦鲤跃水而出,啪的一声又落回水中。

    江喻舒手肘搭在膝处,弯腰看池里游弋的锦鲤。

    出神之间,庭院长廊传来一道沉淡的男声,还有节奏平稳的脚步声。

    “嗯,我知道,这段时间只能多麻烦你了,有情况及时联络我。”

    男人步伐不自觉加快,脚下生风,身后黑色大衣衣摆被风微微掀起。

    港城这家会所他已多年不曾来过,再加上每年的例行修整,没有侍应生引路,眼下还真有些犯了难。

    慕迟左右环视一周,重新找准方向,踏过小段石阶之后,视线匆匆扫过那道在鱼池边上的背影。

    “咚——咚——”

    几颗石子落水,慕迟的视线再次被吸引过去。

    他停住脚步,侧头看见鱼池边有个女人弯曲着食指,一下一下点着池里的鱼,“一只、两只、三只......”

    庭院里光线昏淡,只有廊下几盏壁灯漏出些许暖光。

    灯影照不清女人的脸庞,可那裙身的轮廓与搭配,却还与在冬穹时看见的一样。

    他只一眼便猜出那人是谁。

    视线确认的瞬间,慕迟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脚步彻底停在回廊上。

    江喻舒始终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大约是酒的后劲上来了,脑袋晕乎乎的。

    她晃了晃头,头脑一阵眩晕,整个人都快有些站不稳。

    “怎么样。”听筒对面的人语气懒散,一股混浪劲,“港城是不是比你那破烂地方好多了?”

    晚风过廊,慕迟站立在几步之外,视线定格在江喻舒身上。

    看她蹲在池边,低头点着池里嬉游的锦鲤,弯着脊背的模样,让他又想起和她在港城的那段时光。

    听完对面人的话,慕迟嘴角勾起一抹笑,“嗯,是有趣很多。”

    “有趣?”那头的人轻挑眉头,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打,“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慕迟没有接话。

    他安静站在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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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缘,无心打扰这份安好,却看见江喻舒蹲下身子,一只手已经伸到水面上方,像是准备去捞那池里的鱼。

    慕迟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下一刻,他有些匆忙地挂断了电话,长腿踏过台阶,在塑木台面上踩踏出稍促的啪嗒声。

    “哐当——”

    宁静骤然碎裂,池边的锦鲤纷纷四散而去。

    江喻舒也被吓了一跳,她猛得抽回手,转头望向身后长身而立的男人。

    庭院的光线很暗,江喻舒一双眼泪水朦胧,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一时没看清来人的面庞,只知道说话的是个男人。

    心跳落定,慕迟眼睫轻颤,目光凝聚在她脸上,终于看清她颊侧与耳廓上的酡红。

    原来是喝醉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慕迟不自觉松了口气,眉眼微弯。他几步走近,缓缓蹲下身子,单膝触地。

    “喝醉了?”

    男人的嗓音低醇绵长,像拂过旧琴弦的晚风。

    江喻舒耳廓泛起一阵酥麻。

    她下意识瑟缩起肩膀,视野恍惚之下,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眨了又眨,别开脸:“我没醉。”

    慕迟望一眼池水,“那你为什么蹲在这里数鱼?”

    江喻舒抱膝蹲着,盯着池里游动的锦鲤出神,听什么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甚至觉得身旁人有点聒噪。

    “我喜欢鱼不行嘛,”她的语气弱弱的,视线凝在脚下,“它至少不会一直说话。”

    慕迟唇角微动,鼻间溢出一声轻笑。

    “你喜欢鱼,是不是因为觉得鱼的脊背线条很有美感?”

    话落,江喻舒揪紧的指腹松了力道,定睛看向慕迟,“你、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他拿起脚边的小石子,抛入水中,“我还知道,你喜欢抛石打水,是因为喜欢池面上荡漾开的涟漪,对吧?”

    江喻舒顿了顿,脑袋有一瞬恍惚,“是...夏夏告诉你的?”

    “不是。”

    “那是燃燃?”她拧紧眉头,语气不那么确定。

    “也不是。”慕迟无奈垂下头,有些好笑,“你说的这些人我都不认识。”

    江喻舒沉默良久,又将他的话重新过了一遍,脑中隐隐闪过一个名字。

    她偏过脸,呼吸乱了一瞬,只吐出三个字:“你骗我。”

    “为什么这么说?”

    慕迟抬起眼,视线凝聚在她轻眨的眼睫上。

    江喻舒脸颊埋进臂弯中,一双眼眸湿漉漉的。她攥紧拳头,把气息压得极低,“这些事我只跟朋友提过,可我们......认识吗?”

    今夜大寒,晚风贴着水面穿过来,冷得像是从冰窖上刮下来的。

    江喻舒的话刚落地,彼此都没再开口说话。

    直到几阵寒风接连吹过来,江喻舒冷得瑟缩了一下,鼻子泛痒。

    她下意识摩挲着胳膊,下一秒肩头一沉,沉重的大衣披在了她肩上。

    “不认识吗?”

    温热从肩头漫开,像是被人从身后紧紧拥住。

    “兮兮,”慕迟嗓音温柔平淡,望进她的眼,“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

    男人身体靠得很近,隐隐的,还能嗅到一股干净、冷冽的木调香气。

    江喻舒抬头,借着廊道的暖光将他的五官描摹了一遍。

    男人的轮廓被光影衬得深邃,一双眼眸漆黑明亮,弯眼笑时,眼睑下处的泪痣都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你...”她说不成话了,裙角被她攥出一团。

    见状,慕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温声询问:“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