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浪花泡沫 > 16. 第 16 章
    “慈飞啊,这次真是个意外,元乘你也教训了,后续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明昆阳坐在茶桌前,挥了挥手,一旁的下人走上前来为叙磊续茶。

    叙磊握着茶杯的手更用力,他用拇指一挡茶杯,下人看看他,又看看明昆阳,退到一旁站着。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出去重新沏一壶候着。”明昆阳看出叙磊的意思,指了指门口,让下人走出去。

    下人离开后,叙磊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明老板,你要是不满意我,大可以和我直说,我也不会纠缠。对我的女人下手,这算什么?”

    “慈飞,你要是这么说就不对了。”明昆阳心里早已把元乘骂得狗血淋头,可一想到元乘的惨状,他又立马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叙磊身上。

    元乘并不是一点功夫都不会的人,他的拳脚功夫,还是明昆阳亲手教的,只是因为元乘生性懒散,且处处有人护着,退步了不少。

    但那也不代表元乘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的。

    而今天,当明昆阳见到叙磊的时候,他发现叙磊不仅毫发无伤,看起来精气神甚至比以往更甚。

    明昆阳不禁咽了咽唾沫,想到自己的计划,立马就把之前装的虔诚都扔了。

    “那神棍是这样,之前忽悠着小怡去当圣女,这么多年的合作,这么多年的教学,他一点也不把小怡当做是自己人。”明昆阳叹了口气,准备把元乘做的那些好事抖一抖,好修补他和叙磊之间的关系。

    叙磊听他这么一说,抬起头来,脸上带着质疑的表情问道:“明老板,这么多年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一说这个,我就有些伤心。那小子不知从我这里吃了多少,喝了多少。”明昆阳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为了来生的幸福,他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才和元乘这个不知数的小子搞好关系,“可是你看看,有些人生来就是这样的,不管拿了多少好处,永远都只想着自己。”

    “明老板,你知道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听这个的,我只是过来要个说法而已。”叙磊没兴趣听明昆阳在那边绕着圈子地为自己开脱,“要不是我提前回来,估计一切都来不及了。我甚至都在想,这个时间这么刚好,难不成明老板是故意支开我?”

    这话一出口,明昆阳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但叙磊却没打算轻轻揭过,“明老板,我是想和你成为一家人的,只不过我担心你看不上我,想着把送给我的礼物弄死扔了,我就死心了。”

    明昆阳放在桌面上的手缓缓收回,他站了起来,走到叙磊身旁,“陈先生,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下作的人吗?”

    说完这句话,他又绕了一圈,走到一旁,拿起茶壶,作势要给叙磊倒茶。

    叙磊也没有起身,心安理得地受了,“你要是觉得小怡已经是我的人,对你而言不算什么了,那从今天起,她就跟着我吧。”

    明昆阳手中的动作不停,倒完茶之后递过去,放在叙磊面前,又绕了一圈,拿起茶壶给自己满上之后才说:“哪怕你不说这句话,我原本也是将小怡交给你的,只不过身边的人一直拦着罢了。”

    “那就好,有了明老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毕竟,明家,或者说苹斓,应该还是明老板说了算的。”叙磊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明昆阳笑了笑,点点头,“见你和她感情好,我自然是开心的。那一天真是个意外,元乘把我支开了,他让阿龙去收什么货,我听了一耳朵,觉得新奇,自然也跟着过去了。”

    说完这句,明昆阳甚至还把赵晴余也扯了出来,“你把小怡接走之后,我们都还没回来呢。等到我们回来的时候,晴余的人早早地就在城门口候着了。当时我一知道情况,立马就回来肃查,结果发现我的人死了不少。”

    听他这么一说,叙磊把茶杯放下了,“难不成他元乘有什么靠山?就这么大喇喇地当着他人的面,明目张胆地闯明宅?”

    这其中的计划自然是关乎之前明昆阳心心念念挂着的来生的事。不过其中的一些部分藏头去尾,也可以在这时候说一说。

    “那元乘果真是个疯子。”明昆阳冷哼一声,把手里的茶灌进嘴里之后,才接着开口,“他竟然想从明怡那边取了精神力,收进罐子里,再灌进别人身体里,你说,这不是疯了吗?”

    叙磊立马就想到了那一天他见到明怡的惨状,他的手握紧,毫不掩饰地抬起头,“他要精神力干什么?拿谁的不行,为什么非要明怡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以前他说的做的都不是这样的。我也想不通啊,慈飞。”明昆阳叹了口气,“他说着,明怡是圣女,这么些年来供奉和服侍着神祇,她的精神力自然是不一样的,你说说,这不是发癔症了吗?”

    叙磊沉默了一会,没跟着他的节奏进入他的叙事里,问道:“为什么非是这时候做这种事?你不在,我不在,杀了明家的下人,还要把小怡的精神力抽干。”

    “因为呀,”明昆阳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慈飞,这里的水很深很浑,但这一次我已经看清楚了,我们俩是会成为未来的一家人的。”

    明昆阳笑着又喝了一口茶水,“苹斓的情况错综复杂,上头那一位怕是要不好了,底下的王女和王子自然就开始想着接大位了。”

    “多的这些,你和我说了,我害怕会招致什么麻烦。”叙磊虽然这么说,但表面的态度还是放得缓和了一些。他接过茶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都是一家人,以后你不也是明家的一份子吗?”明昆阳见他的态度终于放缓,用手指轻轻将手里的茶杯换了个面,“他要保护着三王子,自然就想着把明怡的身份夺了,以后没有圣女,只有圣子。有了明怡的精神力,三王子就能够顺理成章地继承明怡之前所做的一切,名正言顺地成为圣子,有了神的认可,还怕有人不服吗?”

    明昆阳说的是实话,调查清楚之后,他不由得感到荒谬至极。一是觉得元乘安排明怡当圣女只是为了这一刻,真是太过大费周章。二是觉得元乘不顾自己的感受夺了明怡的性命只为了做这种事,一点也不怕明家的报复,这太蹊跷。

    他只不过是把态度放得低了些,而那元乘竟然真的不把他当回事,心里只想着把他当踏板。

    他明昆阳甚至可以在夺嫡斗争里不站任何人的队,这样的地位和权力,元乘这小子竟然看不清,反而使了招数,既毁了他多年来用明怡积攒的功德,还想借机一口气也把他扳倒。

    “太荒唐了,”叙磊摇了摇头,“他算什么东西。”

    “是啊,一个神棍,一个不受宠的王子,偏偏现在还动他们不得。”明昆阳叹了口气,无奈道,“慈飞,你说我们怎么办呢?”

    “狗急跳墙的招数罢了。”叙磊不屑地哼了一声,“既然明老板有把握,那我们还是谈谈生意的事吧。”

    “好啊。”明昆阳发自内心地放松了下来,笑得越发和蔼,他按下手旁的按钮,在外面候着的下人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走了进来。

    下人将茶一一斟好,退了出去。

    明昆阳端起茶杯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下,“这一次你替我送的人,差不多都快到了。我也想着让你多在他人面前露露面,这样他们才知道,以后见到你就等于见到了我。”

    “明白了,岳父。”叙磊十分上道地应了一声。

    喝了一些酒,又谈了一些未来的计划。叙磊心里清楚,明昆阳必定是说了一些,藏了一些。

    但他又得开始分析,哪些是藏的,哪些是说了的。这都是他以往在酒店房间里做的事情。

    可现在不一样了,明怡住在那里,她随时打断叙磊的分析。

    酒店房间里的明怡,忽然间又变成了一根刺,叙磊这下是彻底没有了自己的藏身之所。

    他开始期待着,这次回到酒店的时候,明怡已经睡着了。这样的话,他不必做出夸张的表情,不必时时刻刻转动着脑子,在想要做出什么样的神态。

    走到酒店楼下的时候,他忽然间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在泛陆统辖区工作时刷到的一个小视频。内容大概是说,上班的人回到家庭,中间的见不到别人的那段路,是最畅快的。

    那时叙磊不懂,如果和自己的恋人相处都如此痛苦,那还有什么必要继续维持这段婚姻呢?

    现在的他,明明没有身处婚姻之中,却隐约察觉到了那些人为什么这样。

    站在楼下,他往上望去,其实认不出来哪一间是自己的房间。不过,他还是期待着,熄了灯的那一间是自己的。

    来到酒店的门口,他将指纹按在门上,门咔嗒一声打开了。

    里面的灯是亮着的。

    叙磊还以为自己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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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烦闷,可是看到亮着的灯时,意识到,明怡也许在等待着自己回来。

    忽然间,那些阴霾又变得轻了很多。他大步走进去,心里已经想好了要用什么当开场白。

    但是等他走进去的时候,发现明怡躺在沙发上,睡得脸颊通红,沙发上的盖毯掉在了地上。

    叙磊轻轻地笑了笑,走到明怡身边,拿起毯子轻轻地搭在她身上。

    明怡一下子就醒了,睁大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叙磊。

    也许是因为睡的时间太长,她的眼睛看起来水润明亮,整个神态和以往叙磊看见过的都不一样。

    明怡伸出手去拉住毯子,遮盖住自己的身体,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说道:“谢谢你。”

    “不客气。”叙磊想到今天和明昆阳说的话,又说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我已经和明老板说过了。你以后就跟着我。”

    明怡听完,又将她那湿润怯懦的眼神落在了叙磊身上,她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明怡的嘴巴一张一合,很慢很慢地问道:“这次出去很辛苦吗?”

    叙磊其实不太读得懂唇语,不过明怡说得实在太慢,所以他能够清晰地看懂。

    “嗯。”叙磊应了一声,斟酌了一下,把能和明怡说的话捡了出来,“这次去接的人很老实,不过应该是受了伤,说不出话来了。”

    没想到他说完之后,明怡竟然坐直了身子,带着一种小孩子透露大秘密的窃喜神态,先是用力地指了指嘴巴,然后又吐出自己的舌头,双手摇了摇,示意舌头没了。

    叙磊心里大惊,他不知道明怡为什么会如此清楚的了解到那人的具体情况,于是他坐到明怡身侧诱导着问她:“是啊,舌头没了,吓了我一跳。你知道这个人吗?”

    问出这句话,叙磊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之前一直以为明怡对于明家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只是个无知的受害者而已。

    可是今天明怡竟然能够准确地指出那个人受伤的位置,这又让叙磊不由得开始猜想明怡在明家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

    明怡转过头去,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些眉飞色舞的样子。她用嘴唇缓慢而无声地说:“我知道,因为之前我见过他。”

    “这些话可不能胡说,你见过他?他和谁在一起?”叙磊压低声音,面上仍然是那样,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见自己说得都对,明怡得意地笑了笑,整个人都转了过来,坐直了身体,嘴唇动得很慢:“明老板。”

    说完这三个字,她不等叙磊提问,主动说道:“他是在泛陆统辖区和苹斓边境做向导生意的,专门做精神力疏导的。他来求明老板把他带出去,不然他就会死。”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不成这生意是你谈的?”叙磊死死地盯着她的嘴,房间里什么声响也没有,明怡无声的话却像是平地惊雷。

    叙磊被刚刚明怡传达出来的消息惊到了。

    明怡缩了缩下巴,又笑起来,摇了摇手,摸着自己的脸,看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她的嘴唇又动了起来:“我跪着的时候听到的。”

    叙磊沉默了片刻,他能够想象到明怡是在什么样的场景里听见这些信息的。他为刚刚自己的那些恶意的揣测感到愧疚,同时又意识到,明怡作为一个说不出话,却能够见证许多秘密的人,她的存在会对于叙磊接下来的工作推进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明怡并没有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正在犹豫着是否要利用自己,她只是微微一笑,很信任地又告诉叙磊:“明老板说,要他帮忙,除了出钱,还要信任。为了能够好好办事,要把舌头取下来。”

    无声地说完,却没得到叙磊的回答,明怡闭上了眼睛,又睁开,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和嘴巴,眨了眨眼睛,很是不安地用手指了指叙磊,又将两手的食指和拇指分成九十度,在脸旁晃了晃,用手语问叙磊:“你怎么了?”

    叙磊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明怡担心的样子,心里做了决定。

    他伸出手去,轻轻地摸了摸明怡的头,微笑着说道:“想了点事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怡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只是看着他放松下来,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微笑着点了点头,用手贴在自己的脸侧,头靠过去,嘴巴动了动,无声地说道:“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