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蛮腰(穿书) > 11. 吃瓜
    “胡闹!”

    江九亭呵斥一声,只觉得眼前这位公主越来越离谱了。

    “我没胡闹。”容熙仰头对视他,清眸楚楚,一双眼干净得让人想把一切关于美好的词都加在她身上。

    江九亭不由得惊讶,她居然可以伪装得这么真诚。

    可容熙不是装的,她是认真的。她也说不好这念头是何时萌生的,许是给自己“加戏”报复他的时候,许是察觉他并非没有七情六欲的时候。

    “我没有胡闹,我是认真的。”容熙解释,“如果我嫁人了,那圣上便没有理由让我和亲了呀。”

    江九亭愣了下。

    “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生死面前,又有什么不是儿戏?”

    容熙一句话把江九亭问住。“您说我逃走是死路一条,和亲还是死路一条,那眼下我唯一的路不就是把自己嫁出去,彻底断了圣上让我和亲的念头。”

    容熙似乎又看到了曙光,期待地望着江九亭。

    江九亭也对视她,眉光凛凛,目光清冽,一双墨瞳如无尽的夜空,深不见底也遥不可及。他似乎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实,明明没什么表情,可天生那股子强大的气场就是让人心头一凛,容熙似乎又见到洞窟里那座威严不可亵渎的神尊。

    那座神尊沉思良久,冷静道:“谢公主对我的信任,但恕我不能应允。”

    容熙眸光瞬间黯淡下来,蒙上了一层绝望。

    “我知道这请求太荒诞个,但刀架在脖子上我真的无路可走了,我只是想活着。”她下意识抓住了江九亭的袖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将军请您放心,若您能娶我,我必安分守己,恪尽本分,报答您的救命之恩。若您还是觉得勉强,待我读过此劫您休了我便是……”

    “公主。”江九亭打断她,“您不必说这话轻贱自己。”

    “我没有。”天地良心,她发誓句句真心。“只要您能给我个护身的名分,我为妾都可以。”

    江九亭眉心越锁越深,垂眼看向她紧紧攥住自己的手。“我常年横枪跃马,南征北剿,婚娶已不再我考虑之内。您若执意此举,还是另选他人吧。”

    “他人若可以,我也不必为难将军了。”

    成亲这法子容熙不是没想过,可每次轮回来她能接触到的男人,除了那个藏起来的赖丹就只有毛淳了,进京后她更是一点机会没有,就算有,皇帝想要拆开他们那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江九亭不一样,魏帝不敢动他。

    江家是名门世族,祖上又是开国功勋,魏帝对其还得敬三分。况且他也不傻,一国之大,若无兵力支撑,还求和呢,早被人割得七零八落了。而且朝廷“主和派”也不蠢,他们敢在庙堂上叽叽歪歪,还不是仗着武将们负重前行,给他们守门户。尤其江九亭,论实力堪称奇才,而他背后的靖宁侯府还掌控着大魏半数兵权,魏帝多少还是有所忌惮的。

    江九亭自然也悟得出这个道理,却还是道了句:“你是公主啊。”

    容熙愣住——

    对啊,她是公主啊。他若是娶她,那就会成为一个无实权的驸马,这对他而言这代价有点大。他志在沙场,怎可能为尚公主自断戈戟,何况娶的还是皇帝最不愿他娶的那个。

    容熙明白他的顾虑了,可问题是他可是男主啊,是注定会颠覆朝堂的那个人——

    容熙扬起小脸望着他,眉心拧得跟她手里的束带一样,苦水都快拧出来了。

    她该怎么跟他解释呢?难不成要说:你生带金手指,活在光环下?这和上次告诉他最终是他平定了奚族有何区别,他怎么可能信。他若能信,她巴不得连同七次轮回的事都讲给他听。

    可这个节骨眼了,信不信的,她只能硬着头皮试试了。

    “将军,其实这不是我的第一世了。”

    江九亭表情错愕。

    “前世我就是被魏帝送去和亲,最后死在奚族首领寒刀之下的,所以我才说奚地并无互好之意,他一心想要南犯大魏,而最后平定奚族的人是将军您啊,这便是我求您征讨奚地的原因,也是我出逃的原因,我真的不想再死了。”

    江九亭微微恍然,像似明白了什么。

    “将军,您帮帮我吧,我只是想活着。”容熙杏眼含泪道,一双漂亮的清眸柔柔楚楚,委屈都快随泪溢出来了。如是我见犹怜,便是她说自己是九天玄女旁人也要信了。

    可江九亭不是旁人,他冷静地问了句:“你既已死,如何知晓是我平定的奚地?”

    容熙一下子噎住,连泫然欲泣的泪也梗住了。

    这可没办法解释了,她可以告诉他重生的经历,但不能打破第四面墙告诉他,其实他认知的世界不过是虚构的,而他只是一本书中的人物。这话别说他接受不了,连此刻的容熙也开始分不清虚实了,明明站在她眼前的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江九亭盯着他,深邃如暗夜的眼眸似要将她吸进去一般,她迷失其中,大脑一片空白,怎都找不出一个可以应付的回答。

    江九亭无奈摇了摇头,蓦地笑了,可笑意过后,他眉心又笼起了淡漠的清冷感。

    “公主,不要再闹了。”他半劝半斥责地道了句。

    容熙知道他一定是认为自己又在编瞎话骗他了,可这次她真的没有啊。她脑子乱得不知从哪开始解释,但江九亭没再给她机会,淡淡留了句“好生休息吧”,便头也不回地退出了帐子。

    容熙急得跟了出去,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越来越远,她慢慢停下了脚步。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的,别说他了,若不是亲身经历了这些荒诞,她也一样不会信,江九亭没说她胡说八道已经算客气了。

    容熙无奈仰头,望向空中那弯勾月,月儿也望向她,苦笑了下,心慵意懒地洒下了一片冰冷的清辉……

    自从那夜后,江九亭虽没离开大军,但也再没和容熙单独接触过,偶尔碰面也是点头而过,无甚交流,直到六日后大军顺利通过阳关抵达敦煌。

    因为随军行进,容熙这次到的比每次都早,来接她的京都使还需几日才能抵达,于是他们便在敦煌安顿下来。

    那日江九亭折返军营,派曹参军先行去见了秦州行军总管薛是之,得知公主与大军同行,薛总管早早便派仪仗等候了。

    入敦煌七次,这还是容熙第一次见到薛总管。

    薛是之出身世家子,什么世面没见过,可见到容熙的那一刹他却着实吃了一惊。不仅惊这位公主的美貌,还有自己那位好兄弟江九亭,听说他来敦煌的路上折返回营为的就是这位公主。

    这就不免让人浮想联翩了。

    一过阳关,便入了大魏疆界,众人的心都放下了。尤其是毛淳,都不见他牙疼了,整日咧着嘴笑,见到容熙都不曾收敛,气得容熙牙根直痒痒。

    要知道抵达敦煌,就意味着江九亭护送的使命完成了,两人将要分道扬镳。而一旦京都使迎上她,那容熙就再无自由可言了。

    这几日,容熙吃不好也睡不好,眼瞧着下巴都尖了,看得四喜丸子好不忧心……

    “小姐和将军到底怎么了?接连几日不说话,就差把‘不熟’二字写脸上了。”

    “这还用问,吵架了呗!”官驿窗下,丸子吃着甜瓜道,“情人闹别扭不是很正常。”

    “你可别瞎说!”四喜搡了她一下。

    丸子的瓜差点没掉地上。“还用我说么,军中那帮爷们都看出来了。再者咱家小姐对将军如何你也不是没瞧着,那殷勤的,啧啧,便是对赖丹也没有过,太不矜持了。”

    “怎能只说咱小姐呢,江将军不也为了她半途折返,气都没喘匀便直奔帐中,那夜两人……嗯嗯,你不也听着了。”

    “问题就是那夜,也不知到底发生点啥,前面还你侬我侬,转脸就变了。”

    “哦~~~”四喜丸子豁然顿悟,意领神会地看向彼此。

    “将军他,不是那方面不行吧……”

    “哪方面啊?展开说说。”

    头顶上突然有人接了句,惊得四喜丸子差点没坐地上。

    二人抬头,只见容熙闲适地倚在窗口,慵然托腮,一双眼美如弯月纤纤上挑,瞥着窃窃私语的两个小丫头。

    也不知道她在这听了多久了。

    “瓜好吃吗?”容熙问。

    丸子讷讷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四喜赶紧陪笑。“小姐,我们就是……”她话没说完,眼前人蓦地直起了身子,水润的眼神一亮,当即聚焦在天井对面的人身上。

    四喜随着她目光望去,是江九亭。

    这些日子江九亭对容熙有意疏远,态度恭敬却也冷淡淡的。尤其入敦煌后,两人同样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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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驿,他却始终连个面都没露,一直待在行军总管府,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些什么。

    虽说几次被他拒绝,但容熙并没放弃,毕竟他是“男主”,关系不好搞得太僵。今儿好不容易碰他一面,容熙笑颜相对,刚想隔窗打个招呼,岂料对方步伐坚定,目光同他英挺的脊背一般,都没朝这歪半寸,径直回房关上了门。

    某些人无CP果然是有原因的。

    眼看着小姐的手还尴尬地悬在半空,四喜赶忙握住,“那个,小姐啊……听说敦煌的集市很热闹的,要不咱去逛逛吧。”

    容熙没回应,盯了那门好久才无奈叹了口气。

    “走吧!”

    直到对面彻底没了声音,站在窗口的江九亭才缓缓推开窗,瞥着楼下那抹窈窕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街头……

    敦煌是丝绸之路的明珠,也是贸易中心,集市里不仅酒肆商铺林立,各国商人更是汇聚于此,波斯的香料,印度的宝石,还有阿拉伯商贾的金银器品……琳琅满目;街上到处是博戏和伎乐表演,好不精彩,热闹程度比起京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容熙一身胡服走在街上,不远处有几人尾随其后,那是毛淳安排的,说是护她安全其实就是怕她逃跑。

    他担心也不是多余的,上次经过敦煌她就把自己伪装成佛像躲在了粟特商人的货箱里,眼看就要出城了,结果还是被拦了下来,箱子一开她就看见了毛淳那张堆满褶子的脸。

    在敦煌逃跑她就没成功过。但她也不会轻易放弃,要知道眼下逃走即便失败也不过是被毛淳抓回来训斥一顿,然后继续进京。可若是到了奚地再逃,那就是拿命去赌了。

    她轮回七次就入奚地七次,每次她都会尝试去逃,却从未成功。在逃跑的路上,她被箭射过,被马追过,也被猎鹰叼过,甚至在大雪中被冻到没有知觉……与这些相较,砍头还算是来的快的。

    奚人凶野,上次轮回中她亲眼看见放自己走的那个婢女活生生地被两只恶狼撕咬分食,要多残忍有多残忍……

    “小姐,小心!”

    容熙正想的出神,忽闻四喜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她被人撞了个趔趄,险些没撞到胡饼摊子的烤炉。

    几个异族装束的男人从她身边昂首走过,全然没将她放在眼里。

    四喜搀住小姐,丸子朝着撞人的背影就是一嗓子。

    “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啊!”

    那人回头,站在丸子面前。

    丸子身量本就如男子,可面前大汉还是足足高了她一头多。

    大汉面部狰狞地瞪着丸子。

    丸子咽了咽嗓子。“长,长了……那也得好好看路啊,瞧把我们家小……公子撞的!”

    那大汉瞟了眼一身胡服男装的容熙,哼了声,刚要开口咒骂,却闻身后有人冷声说了句:

    “道歉。”

    大汉神色一慌,回首瞄了眼。那人身量矮他一些,却也很高,着了件玄青斗篷,帽兜压低,大半张脸都在阴影下,只露出留着短须的下巴和凌厉突出的喉结。

    那人又说了什么,大汉无奈看看他又看看面前人,随后带着口音极不情愿地低语了句“对不起”,便匆匆跟随那人走了。

    他们是走了,容熙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扶着四喜的手下意识攥紧,指尖冰凉冰凉的,指甲都快陷到肉里了。

    丸子看着远去的人有点懵,但也不怪她懵,因为那句“道歉”……是奚语。

    恐怖的记忆袭来,容熙脊背发麻。

    上次听到那句“稳祥”时她没有反应过来,这次面对面地听到奚语,她魂都要飞了,感觉那不是一声“道歉”,而是那把寒光凛凛的断头刀——

    容熙坐在街边茶铺那缓了会儿,四喜还以为她是被撞坏了,紧张地上下检查。

    容熙安慰她自己没有事,心里却犯起嘀咕。

    外族人在敦煌随处可见,可它地处西北,外族人大多来自西域,怎么会有奚人呢?奚族远在东北,跨过整个大魏出现在这,着实有点匪夷所思。

    容熙蓦地一惊。

    之前图副将便是被奚人所袭,眼下又有奚人出没,这莫不是一伙人?

    容熙无心再逛,起身就要回返,仓皇间又同人撞了个满怀,她痛得哎哟一声,对面人却语气惊讶地喊道:

    “容小姐?容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