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并没有准备合适的清理用品,俞清愫看着一片狼藉撇了撇嘴,狼狈地别过眼,不肯承认这是自己的杰作。
左云骁拿起她湿漉漉的小裤在她面前扬了扬,然后轻笑着拿着它清理。
“喂,你别,我没带换的。”俞清愫想制止他。
“都这样了,你还想穿回去?”左云骁凑在她耳边轻声说,“姐姐,你现在怎么一次比一次快?”
俞清愫瞪他一眼,想着自己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挂空挡,不由得有些好笑。
接着她就看见左云骁将它塞进了裤兜,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正好快到了。”
她瞟了眼窗外,像是行驶在荒山野岭,可不一会儿,路开始变宽,周围的植被和建筑也变得庄严宏伟起来,像是渐入佳境。
加长林肯从一个不起眼的入口进入马场,穿越过大片绿茵茵的广场后直接停在更衣室的门口。
这段路程不远不近,对他来说,远远不够,而对她来说,刚刚好。
老林可能想不到,他的贴心,倒是让他的主人受累,便宜了她。
俞清愫跟在左云骁后面下车,左云骁交代老林几句就拉着她走了进去。
因为不确定自己脸色是否正常,俞清愫不敢抬头跟任何人对视。
好在此处人不多,侍者们也都训练有素,目不斜视,很快他们便换好衣服到了马场。
一匹鬃毛马被牵过来,马儿看起来跟左云骁很熟悉,踏着蹄子像是要撒欢,侍者几乎快牵不住。
左云骁朝马儿走了过去,低喝一声“安分一点。”马儿便像是听懂一般收敛了躁动。
“它叫Violet。”左云骁摸了摸马头,扯着缰绳,对俞清愫说:“很少有人能摸到它,你来试试?”
高头大马看着威风凛凛,充满活力的眼睛也好奇地打量她。俞清愫唯一骑过的马只有公园的旋转木马,哪里敢上手。
左云骁轻笑一声,这个平时威风八面的女老板竟被一只刚成年的马驹唬得不敢动弹。
他牵起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摸了摸马儿的棕毛,见马儿没有抗拒,一踩脚蹬翻身上马。
“来。”
他在马上弯腰,将手递给她。背后的阳光刻画出他利落干练的线条,马术服下的肌肉起伏,她感觉到一丝安心。
她在他的助力下上了马,坐在他前面,视野一下极度开阔。
山上的阳光并不烈,正好让他们可以闲庭信步,微风拂过脸颊,一望无际的绿草茵茵让人心情舒畅。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心情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可能她此刻还围在店铺忙碌,过着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
俞清愫摸出手机想拍一张美景,刚调出摄像机模式,就感觉背后与自己紧贴的身形明显地一怔。
她心念微动,把本来想拍风景的后置摄像头调整成前置,两人的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一张脸是洋溢着轻快的笑脸,另一张却显得淡漠冷敛。
她淡笑着问:“我们一起拍张照?”
他们还没有过合照。
他微不可察地与她拉开了点距离,语气变得有些冷硬:“我不喜欢拍照。”
俞清愫收起了手机,内心闪过一丝失望。
只是她很快又说服了自己,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给人留下把柄,自己突然而起的试探,终究还是破坏了气氛。
结束马场的行程后,俞清愫跟着他来到另一处半山腰的别墅吃晚饭。
看着菜式清淡,冒着热气,应该是有人才做好,不过做饭的人此刻已经不见踪影。
“姐姐,饿了吧。”
俞清愫确实饿了,在岛台洗了把手就自顾自吃了起来。
左云骁看着她有些单薄的背影,眸光沉了沉。
她以前吃饭总是很照顾他,会替他摆好碗筷,观察他喜欢的菜色——似乎因为他叫她一声姐姐,她就真的把他当成了需要照顾的小弟弟。
今天这是生气了。因为他不愿意跟她拍照。
为什么要在这种小事情上面闹脾气?他不过从小不喜欢拍照而已。
他坐了过去,与她面对面,沉默地吃饭。
俞清愫吃完小半碗就放下了筷子,拿了张纸巾擦嘴,然后说:“我得回店里看看。”
没有什么情绪起伏,跟平日谈事的表情如出一辙。
“别走。”左云骁看着她,“把今晚的时间留给我。”
俞清愫有点受不住他这样澄澈专注的目光,可她已经没了约会的心情,也不想再在他面前暴露任何愚蠢的情绪,而且确实有点担心店里的情况。
她垂下头按了几下手机,然后依旧含笑说:“下次,听话。”
她不等他说什么就补充道:“我已经约到车了,一会儿就到,你今天也累了,今晚好好休息。”
“等我一会儿。”
她见他进了卫生间,然后听到水声,风筒声……她恍惚想起什么。
这时他走出来,将那条已经洗干净的小裤递给她。
“要走也穿上这个,我这里没有备用的。”
她红着脸一把夺过来大步走进洗手间。
几分钟后,他沉默地陪她走到别墅的门廊,夜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他们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老林似乎有点意外他们这么快就出来了,忙掐了烟走过来:“少爷,要出门吗?”
正在这时,一辆绿色出租车遥遥驶来,停在雕梁画栋的铁闸门外打着双闪。
这个地方不好打车,她花了大把调度费才叫到一辆。
俞清愫跑过去上了车,车子绝尘而去,她没有回头。
左云骁凝视着她离开的方向,神情莫测。
老林小声问:“吵架了?”
左云骁摇了摇头,抿唇不说话。
*
清凉的风透过半开的车窗猛地灌进来,吹乱俞清愫的头发。
她清亮白皙的脸颊染上一丝倦色。
也许是自己过于莽撞了,她想。
想当初,她找了大半夜才从网络的犄角旮旯找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如果她真的拍了两人的合照,然后没轻没重地发在网上,那必然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拆迁的事情,即便他没明说是他的手笔,她心里也清楚他必定在其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荣市的地产行业里他家可以说得上是龙头老大,具有相当的话语权。
最近冷昊也有一阵没有来骚扰,不然依照冷昊的性子,那晚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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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罢甘休。
这样很好,不能更贪心。
车子路过几家冷清的店铺,俞清愫抬眼便看见那几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搬走的那几家烧烤店。
她们也看到了她,表情全是被生活折磨过的木然,没了当初来她店里看热闹的威风。
俞清愫心里有些难过,她们之前以为找到了新的落脚点就可以开启新生活,结果生意却更差了。
车子转过弯,很快到了俞氏烧烤,是一如既往的人声鼎沸,她从隐蔽处下车,理了理头发,准备过去帮忙。
她刚迈步,倏然,一个暗影将她拉住,双手像铁爪一样困住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亲她。
刹那间她就反应过来,冷昊这个瘟神又来了。
她的头左右摇摆,最后忍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怎么跟个鬼一样,想吓死人啊!”
“别乱动。”冷昊拉着她,“跟我来。”
他的手像个铁箍,想把她拉上了一辆黑色的迈凯伦,俞清愫心道不好拼命挣扎,冷昊这才松开手,却还是强势地将她挡在车门边。
俞清愫冷冷地看着他,无声地审视。
冷昊的头发有些长了,这人一向很注重外形,活得讲究,现在却胡子拉渣,不像以前那副张扬的样子,看起来这一阵也不好过。
他抹了把脸,神情认真:“你不能再跟左云骁来往了。”
俞清愫说:“关你什么事?”
他咬牙道:“我他妈的是为了你好,你以为你榜上什么大款了?我比你了解他,他就是只咬人不叫的狗。我不过有几个女人你就受不了,他只会比我狠一千倍一万倍!”
俞清愫当然知道左云骁不是善茬,但她自有自己的打算,她并不想跟冷昊过多解释:
“说完了?我告诉你,我现在跟他在一起很开心。你要真为我好,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冷昊冷道:“开心?我呸,你以为你还年轻啊,能跟他耗多久。我把话撂这儿,你跟他不会有任何结果。”
俞清愫面色不改:“那我也告诉你,我从没想过跟他有任何结果。”
冷昊怔了怔,俞清愫继续说:“我知道我招惹的是什么角色,我跟他不过是临时玩玩,用不着你瞎操心。”
冷昊似乎气极反笑:“玩玩,你玩儿得过他?你什么时候成这种玩弄感情的人了?”
“人是会变的。”俞清愫理了理刚被他弄乱的衣服,“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你来拯救的灰姑娘,别再来找我了,OK?”
看着脚步匆匆离去的倩影,冷昊恼火地拍打了一下车门,发出‘嘭’的一声,嘴里骂了句‘艹!’
车声轰鸣而去,倚在树后的颀长暗影缓缓显露,路灯一寸寸拉长他的身影。他朝着俞清愫离去的方向驻足凝望,有片刻失神。
他刚才本来想在马场那边的别墅处理几份授权书,却状态不佳,最后忍不住还是让老林给了车钥匙,亲自开车追了过来。
没想到却撞上了这样一出好戏,很好,这个女人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大家只是临时玩玩,不会期待任何结果。
只不过心脏莫名变得很沉重,有一点喘不过来气的感觉,像是输了什么比赛一样,他理解这样的情绪只是雄性激素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