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云骁换床单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他看了眼闭眼蜷缩在床上不肯动弹的俞清愫一眼,不着调地说了句。
“姐姐,你可真是水做的。”
一个枕头呼啸而来,他接住然后爬上床,伏低做小地依偎在她身旁。
“姐姐,我感觉你今天心情不错,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俞清愫躺了会稍微缓过来了一些,拿起枕头垫在自己身下:“房东老太太又给我续约了!”
“就这?”
俞清愫心想,你这种有钱人是体会不到这种心情的,这家店维系着好几个家庭的生计呢。
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我能让你更开心呢,姐姐,你有什么特别想要达成的心愿吗,让我表现一下好不好?”
俞清愫见他眼神认真,收住了想要开个玩笑的念头。
她确实有好多好多事情想要去做,她想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她想了好多年;她想要去看看荣市之外的碧海蓝天;她想要把自己做的小吃发扬光大;她还想要开分店……
但这些她想靠自己去实现。
这些年虽然劳苦,但到底是靠自己,所以跟谁说话都有底气和自信。
即便是面对左云骁,她也不觉得自己就低人一等。
她知道,即便是落魄的左云骁,也能轻而易举地解决她这些烦恼。
可是,她不敢想象如果接受了左云骁的馈赠,她在他面前还能不能直起腰来,还能不能不扭曲自己真实的感情。
俞清愫嗤笑一声道:“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挺好,每天都过得挺充实。”
左云骁眸色暗淡了几分,说了句:“那你明天放一天假,陪我出去转转好吗?”
俞清愫欣然应允。
清晨,俞婉儿刚睁开眼就看见左云骁已经收拾利落地在一旁等着了。他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沉寂,下颌锋利,像是在沉思什么。
他穿着十分休闲的浅色短袖长裤,头发刚洗过。
本应该十分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打扮,他看着却隐隐透着阴郁的味道。
许是注意到她已经醒来,他的表情由阴转明,放下手中的平板,侧脸含笑对上她的视线。
“是我吵醒你了吗?”
俞清愫蹭了起来,靠在床头:“没,这个点该醒了。”
他凑过来吻了吻她的额头:“那起床吧,林叔已经把早餐送过来了。”
俞清愫跟这个林叔照面过几次,只觉得这人不怎么爱说话,办事儿却很稳妥。
这次送来的早餐是三明治和鲜牛奶,俞清愫平日早上很少吃冷餐,不过也不介意尝试。
两人吃完早餐后,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俞清愫笑问:“昨晚你说想出去转转,说吧,想去哪儿?”
左云骁看向窗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小塔,说:“那儿吧。”
那是一座古老的道观,面积不大,但已经屹立多年。
俞清愫预估了一下,步行大概十来二十分钟能到,并且一路过去都是林荫道,不用受热。
两人并排慢悠悠地走着,林荫道绿意幽浓,夏末的风带着玉兰的清香,让人闻之欲醉。
迎面一对年轻情侣走来,两人姿态亲昵,手牵着手,不知聊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嬉笑打闹着。
反观自己和左云骁,中间隔着一臂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像是情侣,倒像是两个第一次见面不太熟的相亲对象。
好在路程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道观。
石匾上刻着‘青苔观’几个苍劲的大字,一进入便是一道长长的石阶,零星有一些人进出,看起来并不是很热闹,甚至可以说得上冷清。
俞清愫从前为了锻炼也来过这儿,只是从未深入。
两人不由分说往上爬,左云骁见她脸上渐染上红晕,问:“累吗?”
俞清愫深呼吸一口说:“还行,走吧,快到了。”
威严的神像近在眼前,檀香萦绕,一些人在点长明灯,俞清愫想过去看看,突然感觉肚子不太舒服。
左云骁也有所察觉,探寻地看向她。
“我去趟卫生间,你先逛着。”
俞清愫说着便找去卫生间,此处虽小但道路却曲折,她一时分不清楚方向,一个打扫的居士主动走上前指路。
俞清愫连声感谢,却见这个衣着素朴的居士是个女人,她面目白净,温婉柔和,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的好奇。
她着急上厕所,顾不得这么多,脚步匆匆地走了。
她想她这个中国胃还是不太适合吃冷餐,该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再吃的,好不容易出门一次结果竟然出状况。
等她解决好肚子的问题,再去找左云骁时,又被七拐八弯的小径绕得找不着北了。
她尝试着按原路返回,结果却绕到了一处假山,刚想往前走,就听到左云骁的声音。
“所以你也认为那件事是我做的吗?”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是她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语气,俞清愫不由自主地噤了声。
一个温和女声:“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的爸爸。”
这个女声俞清愫记得,就是刚刚给她指路那个女僧人。
此时,左云骁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生物学上的。”
女僧人有些无奈,换了个话题继续说:“那个女孩子,是你交往的女朋友吗?”
左云骁讥讽地说道:“断不了红尘俗事的念头就别在这儿学人清修,扰了这一方清净。”
俞清愫不想再继续听墙角,转身欲走就看到左云骁大步流星地绕了过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未来得及收敛表情中的阴鸷,她也没能藏住眼神中的惊讶。
她低声解释道:“我本来想去找你,结果迷路绕这儿来了……”
他只说:“走吧。”
俞清愫跟在他身后,他孤寒的背影透着一丝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这样的感觉让她感到陌生又隐隐地不安。
明知道他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并非柔情蜜意的正常恋爱,可这些日子的相处,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习惯这种模式。
大约走了二十来米,他突然转过身。
俞清愫没刹住脚,一头扎进他怀里,鼻尖撞到他结实的胸膛,一阵鼻酸,眼眶顿时红了。
为什么总是突然停下,已经第二次了!俞清愫心里有些怨怼。
她垂着头,不想让他看出此刻的狼狈,却被他挑起下巴。
他问:“疼吗?”
俞清愫摇了摇头,有些赧然。
“她是我妈妈。”
俞清愫猛地瞪大眼,传说中消失多年的左家大房夫人,竟然隐于寺庙当中。
左云骁眸光沉沉,不知自己为何轻易将这个从未宣之于口的秘密告诉这个女人。
当年爸妈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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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爸爸外面彩旗飘飘,妈妈离家出走,他被扔给管家照顾。
蛰伏多年,他曾多方打听妈妈的下落都没消息,今日本想过来看看这个被自己利用过的道观,哪知却碰到了她。
今天再次遇见,也并非没有想过,只是这人从未尽母亲本分,此刻却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着实让他火大。
俞清愫很快收敛起眼中的诧异,主动牵起他的手,安抚地用指腹轻拍着他的手背。
“想去做点开心的事吗?”
她不知道事情原委,只是不想看见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染上愁绪。
“你知道我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吗?”左云骁睨着她,眼底闪着黑幽幽的光芒。
俞清愫猜不出像他这种人会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
人世间极乐都不知道体验过多少,快乐的阈值不是她这种市井小民能想象的。
他说:“我最开心的事情是和你做。”
他的语气近乎坦诚,不像是戏谑或者玩笑。
俞清愫极快地扫了一眼周围,掐了一下他的手背,嗔怪地横了他一眼。
左云骁轻嗤一声,脸上有了点笑意,道:“今晚想不想换个地方?”
俞清愫马上瞪他说:“不想。”
左云骁的表情像是拨开云雾,反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手掌中,语气带了些轻快:“姐姐,跟我来。”
他们下了山,左云骁朝路边挥了下手,一辆加长林肯缓缓驶来,像是等待已久。
整车墨黑,泛着金属光泽,车头高,车身长,看起来既奢华又威严,路人频频回头。
俞清愫被拉着上了车,车上的老林透过车内后视镜朝她颔首。
她点了点头微弯了嘴角,接着便好奇地打量这辆车,心想这个司机难道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吗?
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老林开这么大一辆车,她竟然丝毫没注意到被‘跟踪’了。
“去香山马场。”
左云骁说完,车子缓缓驶动,隔绝窗外的一切噪音。
没一会儿,前排挡板升了起来,左云骁见此嘴角抽动一下,有些无奈地笑了下。
“笑什么?”俞清愫歪头看他。
左云骁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捞到腿上相对而坐,似笑非笑地问:“你知道老林为什么要升挡板吗?”
俞清愫顿时明白了什么,笑倒在他怀里,打趣道:“看起来他很了解你的习惯。”
“什么?”左云骁长指捏着她的下巴,眼神睥睨:“我本来准备放过你的。”
俞清愫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转身欲逃,却被身后有力的手臂圈住,几经挣扎,身下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昂扬。
“别动。”他伏在她的肩头,声线透着极尽忍耐的暗哑。
她不敢动了,他将她换了个姿势,让她面对着挡板,不放她下来。他捧过她的脸,吻了上去。
车子迅速往前行驶着,窗外景色飞快倒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远离了城郊,向城市边缘靠近。
俞清愫只能整个人瘫坐在他身上,两手颤微微地撑在他的腿上,侧着脑袋承受他时而雷霆时而细雨的吻。
她被他运动员一般的臂展完整圈住,让她上下都挪动不了分毫,一点点失去自己的领地。
他的胡作非为不是第一次,俞清愫几乎已经习惯,在这一方静谧的空间里,似乎比在家里增添了一些别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