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云骁朝俞清愫眨巴眼,简单介绍了一下:“姐姐,这是我的朋友李治徽。”
李治徽浓眉一皱,他从没听过左云骁这样说话,磁性、轻快、甚至有点乖巧,简直就是矫揉造作。
平时左云骁对谁不是冷言冷语,就连他亲爸都讨不到一个笑脸,从不多说一个字,更不会刻意地称呼——姐姐——他感到一股恶寒。
这也让他意识到,他们面对的这个女人不简单,不知道拿到了左云骁什么把柄。
他轻咳一声,立马换上自然的表情,热络地说:“俞老板,我们见过的,你还有印象吗?”
俞清愫素来热情好客,当即笑说:“当然记得,我们店十天半个月都来不了一个你这样的大帅哥。”
桌椅板凳是现成的,俞清愫与他们一同落座,让王伶俐拿菜单给他们点。
左云骁坐在俞清愫右手边,把菜单推给俞清愫:“姐姐,你给什么我们吃什么。”
听他这样说,俞清愫也不客气,直接给王伶俐说:“把今早才进的鳝鱼烤了,五花肉、虾、牛肉一样来点,其他的你看着办。”
说完不忘嘱咐一句:“对了,少放辣椒。”
她观察过左云骁的进餐习惯,跟她大相径庭,几乎不怎么吃辣椒。
李治徽跟左云骁出门时,总是那个负责调动气氛的人,谁让他被左云骁罩着呢。
这次也一样,他很快跟俞清愫聊起来,从荣市的历史沿革到风土人情,再到这次的拆迁。
俞清愫故意说:“听说政府要把这一片改成商场,说不定哪天我们这条夜市街就没了。”
李治徽说:“放心,那个标废了,不会再拆了。”
明明早上才告诉了她,看来她还是不够相信自己。
左云骁放在桌面的手收起,不经意地碰到了俞清愫的手,然后面不改色地说:“过两天就会有公告出来。”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笃定。
俞清愫再次确定这个好消息,心下稍安。她微微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感觉心跳有些不受控,匆匆挪开。
菜很快上来,她边接过来摆上,边对两个男士说:“我这店只有这些东西能招待你们,上不了什么档次,倒还算干净新鲜,你们将就吃啊。”
李治徽说:“我就爱吃你们店里这个味道,这些年国内国外去过好多地方都没这么地道的烧烤了。”
他说着拿起一串往嘴里塞,俞清愫笑道:“当然,这可是千金不换的独家秘方。”
几人又开始聊起了饮食,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客人渐渐稀少。
李治徽说得欢脱,觉得他与俞清愫简直相见恨晚。
两人不管说什么话题都能无限延伸,但左云骁时不时飘过来那阴恻恻的眼神总让他觉得浑身刺挠。
他本来为了感谢左云骁给他生意做,要请他去荣市市中心的一家星级酒店,位子都定好了,结果左云骁非要来这种地方。
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不太对劲,虽然左云骁只说俞清愫是他一个‘朋友’,也许是‘男女朋友’这种‘朋友’?
这样离奇的想法吓了他一大跳,这太反常了。
以李治徽对他的了解,即便是真的‘男女朋友’关系,左云骁也不是那种可以陪着女人吃路边摊的男人。
“我吃好了,还有点事,你们继续啊。”
他深思熟虑后决定溜之大吉,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车。
他走后,俞清愫和左云骁对视一眼,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左云骁闷闷地说:“姐姐,你跟他,倒挺聊得来的。”
俞清愫白他一眼,起身点点他的脑袋,笑得促狭极了:“你这个脑袋瓜在想什么呢?”
正在这时,她抬头看到谢谨言从后厨走了出来,满头大汗,还穿着工装围裙。
眼神相撞,俞清愫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谢谨言没说什么,只是眼神黯然地重新低下头,在收银台旁的置物架上拿了个烧烤刷子,又回到了后厨。
左云骁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幕,他下颌放松,有些玩味地看着谢谨言的背影。凭着他的直觉,这个男人对她心怀不轨,只不过有贼心没贼胆。
左云骁对她说:“我们回去了好不好,这里味道好大。”
俞清愫看着还有几桌客人,正犹豫间,王伶俐走了过来,机灵地说:“清愫姐,没事儿,你走吧,今晚我来看着。”
俞清愫对她笑了下,平时她总是不愿意晚上守店,今天倒是乖觉。
王伶俐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人还算机灵,几次向左云骁示好无果也就放弃了。加上今天察觉到俞清愫已经发现她的秘密,心中觉得有些愧疚,所以极力地卖乖。
就在俞清愫和左云骁离开店不久,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烧烤店外面。
不久,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车里走出,利落的背头,簇新的衬衣西裤,锃亮的黑皮鞋,看着来头不小。
王伶俐本就在东张西望,看见他来了立马跑过来,嗫嚅着叫了声:“冷总,清愫姐已经走了。”
冷昊听此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去哪儿了?”
王伶俐犹豫着要不要再次背叛俞清愫,可是对于她来说,冷昊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光一个质疑的眼神就让她的手开始发抖。
“好像……往那边走了。”
她指了个方向,然后低下了头。
冷昊冷笑了下说:“行了,忙去吧。”
走了两步他又退回来,看了一眼店里收银台上放着的那一大束玫瑰,脸色不太好。
他对还留在原地的王伶俐说:“去把那束花给我扔到垃圾桶里去。”
他沿着王伶俐指示的那个方向走去,猜测她是回了家。
想到很久没有见面,他加快了脚步。
他记得拐过转角往前走两百米就是单元门。他步子大,走得急,很快就看见了单元门。
他看见了俞清愫那熟悉的身影,还有另外一个身影,明显是个男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他想起上次俞清愫告诉他,她约了个人,年轻、听话,体贴。
原来她没有说谎。
原来她还在继续。
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一股怒火在心中喷涌,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直冲脑门,叫嚣着,翻滚着,催促着。
他一脸铁青地追了过去。
*
俞清愫觉得今晚的左云骁有点不一样,热情又粘人。
俞清愫有些无奈,明明说好一周一天,可才第二天,又搅和在了一起。
还没进门就开始不老实,进了门更是不得了。
“进房间!”俞清愫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别弄乱沙发。”
“姐姐,你等得及吗?”他不依,抽出手指扬了扬,还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在她耳边放肆,“都渗出来了。”
俞清愫脸上红得滴血,闪躲着他那看似纯良的眼神,他掰正她的脑袋,脸越凑越近,直到唇瓣相接。
他觉得,她像是某种远古的蛊毒,越是接近,越是沉迷,越是深入,越是上瘾。
无可救药。
她睫毛微微颤动着,鼻尖冒出点汗来,手抵着他的胸膛,说:“别……云骁……”
也许只有这种时候,她才是脆弱的吧。
他知道,就连他那个捷足先登的小叔,也无幸见到过她这样我见犹怜的时刻。
他嘴角扬了扬,露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缓缓俯下身,精准地捕捉到那两瓣柔软,细细品味。
俞清愫心脏加速在跳动,手被他引导着,不得其法,左支右拙,不敢触碰。
正在这时,静谧的空气中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两人都怔了下,俞清愫脑中思绪快如闪电:
她这房子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弟弟偶尔会过来,可弟弟是有大门钥匙的。
况且,这样按门铃的节奏和频率完全不是弟弟的风格,这声音又急又密,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让人心慌。
“姐姐,这么晚了,谁还来找你?”
左云骁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不满,惩罚一般啃咬她的耳垂。
俞清愫紧张地闪躲着,这是她最敏-感的部位。
不过一会儿没开门,门外的人就等不了了,开始‘砰砰砰’地砸门。俞清愫心里一跳,‘蹭’地推开左云骁坐起来。
她边理衣服边说:“你别动,我去看看。”
左云骁说:“这是我的台词。”
俞清愫警告地瞪他一眼,左云骁心里一窒,不自觉喉结滚动,心脏像是被什么动物的羽毛轻轻拂过。
这时,门外的人似乎变得更加狂躁了,开始用脚踹门,发出沉闷的“崩崩”声,力道之大,让人感觉像是要发生地震一般。
如果不是俞清愫租房后专门把铁门换成了加厚防盗门,想必来人已经破门而入了。
“俞清愫,你给老子开门,别以为关了灯我就不知道你在里面偷人!”
俞清愫听此声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脑中一片嗡嗡作响。
她正不知所措时左云骁一把拉她入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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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将她摁到在沙发上,嗓音低沉地问:
“姐姐,这是你男朋友吗?他好凶。”
俞清愫含糊其辞地说:“嗯,算前任吧。”
“哦!”左云骁恍然大悟一般,然后神色一泠,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淡笑着说:“既然是前任,那我们继续。”
他说完后立马开始依言行事,看起来兴致更高了,整个人都显出兴奋之色。
前一阵金瑞就将查到的资料发送到了他的邮箱:
一个乡下女孩,父母使尽浑身解数才让她考上了A大,然后跟冷昊谈了一段时间并不长的恋爱,还被打上了‘小三’的标签。
冷昊这人,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别人,他凭什么跟自己抢。
俞清愫汗颜,简直佩服他的心理素质,大户人家出来的男人都是这样宠辱不惊吗?
他就不怕这事儿明天被媒体爆了出去,为他们左家本就不佳的名声再新添一笔?
冷昊那样暴躁,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更加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出来。
她不能任由他这样发疯,不然明天整栋楼的人都知道她俞清愫今晚‘偷了人’,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这里是她好不容易挣出来的家,上上下下都认识她呢。
可是,身上的男人没有这个觉悟。
“啊——”
“姐姐,放松一点。”
俞清愫第一次对他爆了粗口:“你这个混球!”
冷昊似乎终于消停了些,砸门的力度没有刚才那么大,可诡异的安静更让人害怕。
俞清愫一心两用,对当前的局势很是惶惑,左云骁盯着她泛着水汽的眼睛,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他伸出手臂够到茶几上盖着的手机,在俞清愫的注视下拨出一个号码。
“林叔,上来把人带走。”
挂完电话,两人相对而坐,没了刚才的兴致,一时无言。
冷昊又泄愤似的踢了几脚大门,不知从哪儿找了工具,正在尝试开锁。
俞清愫大惊失色,想起进门时只顾着跟左云骁纠缠,竟然忘了反锁。
要是让冷昊开了门,今晚非得发生流血事件不可。
她想起身,左云骁拉住她的手:“不用怕,姐姐,林叔会处理好。”
果然没过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一阵缠斗声,后来声音逐渐变小,俞清愫这才放下心来。
“我先去洗个澡。”
俞清愫只想一个人静静,这一天天都什么事,这心情简直就像是在坐过山车。
左云骁也起身说:“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过两天再来找你。”
这是要走的意思,俞清愫怔愣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她明白,两人是为什么而厮混在一起,现在那样的情绪已经荡然无存,所以他也没必要再呆在这儿。
有一点不是滋味儿,更多的是理解。
左云骁拿起手机出门,不过两分钟就到了楼下,老林还扣着冷昊,两人还在打口水仗。
冷昊骂道:“你就是他家的一条狗,连狗都不如的下贱玩儿意。”
老林艺高人胆大,仗着会两下子,也不怕他:“那也比你好点儿,丧家之犬,狺狺狂吠。”
老林见左云骁过来,立马将冷昊放了,恭敬地立在一旁。冷昊甩了甩发麻的膀子,神色愠怒地看着左云骁,讽道:
“果然是你,怎么样,大侄子,一个我不要的二手货,你玩儿得还开心吗?”
左云骁脸上没什么表情,锐利的眼神冷冷地扫过这个只比自己大了七岁的小叔,一丝阴翳闪过心头。
他这个小叔素来潇洒风流,也爱面子,难得有这样粗俗地口不择言的时候,看来他对俞清愫,怕是上了心了。
他反唇相讥道:“小叔,是不是二手我比你清楚。”
冷昊听此更加怒不可遏:“你能上,别人也能上。她天天跟那群老爷们眉来眼去,说不定就有她的姘头,你以为你捡到什么宝贝?”
左云骁眉头蹙起,有些不耐烦起来:“这些都已经跟你无关,还是说小叔你想跟她重温旧梦,即便她现在已经跟了我?”
“你算什么东西,我跟她的事情用不着跟你解释。”冷昊恼火地说着,接着便像是想起什么,质问:“春江路的旧城改造项目是你给我搞黄的,你是何居心?”
左云骁耸耸肩:“你以为呢?”
他说着矮身坐进车里,不想跟他继续纠缠,老林见此也上了车。
左云骁摇下车窗,对伫立在车边的冷昊说:“小叔,我爸病了这么久,你也该去看看他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