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上同事的车,祝锦希依旧沉浸在刚刚的小插曲中。

    她看着微信界面最上方的对话框,没有和顶流加上好友的欣喜若狂,唯一的想法竟然是:

    顶流的微信值多少钱?

    祝锦希连忙晃晃脑袋,把里面的水甩干。

    再喜欢钱也不能犯法。

    同车的几位同事渐渐从震惊中缓了过来,车厢里顿时响起对她的“声讨”。

    “裴斯延怎么突然要加你好友?”

    “他说好久不见?你们之前认识啊!”

    “你认识他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这样我也不至于追了他这么多年刚拿到他的签名。”

    “如实交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除了不知情且正在开车的刘珍琪以外,其余三人纷纷扭头看向祝锦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蔡姿纯脖子都快扭断了,也要转过身子用审判的眼神盯着她。

    祝锦希的正脸、侧脸仿佛正在经历太阳炙烤,几道眼神火辣辣的,让人坐立难安。

    早知道坐副驾了,这样只需要后背受罪。

    她坦诚道:“没什么关系,就是高中同学。”

    “暧昧同桌?”

    “纯情初恋?”

    “青梅竹马?”

    祝锦希无奈:“隔壁同学。”

    “......”

    同事问:“真的只是这么普通的关系吗?”

    “可能算不上普通?”祝锦希话音刚落,其他人期待的眼神甩了过来。

    紧接着,她淡淡道:“是陌生。”

    刘珍琪终于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出她去开车时发生的事情,惊讶道:“小祝,你和裴斯延是高中同学?!他刚才问你要联系方式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没什么可说的,我和他不熟,如果不是校友这层身份,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微信都是刚刚才加上的。”祝锦希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抠来抠去,“这种关系反复提及,跟丁雅她老公有什么区别。”

    丁雅老公好歹真把裴斯延叫来参加婚礼,她结婚都没地方请裴斯延。

    短短几分钟,祝锦希在脑海里将高中时和裴斯延有关的记忆全部搜罗出。

    其实他们不是完全没有交流过,只是说过的话掰着手指都能数出来。况且,上学时她没关注过裴斯延,几次混乱的分班考试后,连他是哪个班的都不知道,想爆料都没得爆。

    要说她上一次想要利用自己和裴斯延校友身份,还是裴斯延刚出道,也是她最纯穷的日子里。

    那一年裴斯延作为势头很猛的唱作型新人歌手出道,凭借优越的外形条件与缱绻低沉的性感嗓音迅速走红,吸粉无数,首张个人专辑销售量突破百万,商务合作接到手软。而她,一个每月生活费只有一千五的大一学生,每天吃素面啃馒头,只为给她的偶像多买几本杂志。

    穷得实在难受,祝锦希周末回家翻出高中毕业照,盯着照片里略显青涩疏离的少年,吞咽着口水思考,把这张毕业照卖掉够吃一顿火锅吗?

    最后,有好心同学免费把那张毕业照发到网上,裴斯延的粉丝将照片修复得比原片还要清晰。

    未公开照片和已经公开过的照片价格天差地别,更何况粉丝们已经拥有高清的照片,她的毕业照便显得没那么珍贵、值钱,于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收起回忆,祝锦希看着窗外出现熟悉的街景,对刘珍琪道:“把我放这里就行了,再往前开你还要掉头。”

    明天还有一天休息,她今晚需要回家。

    “那你注意安全。”刘珍琪朝她眨眨眼,“多和顶流联络,让他给咱们公司的新男团写几首歌,争取让他们一炮而红,我们一起拿奖金。”

    祝锦希到家时,她爸妈正在客厅看电视,正要回屋就听到祝爸爸的灵魂发问。

    “今天参加婚礼有什么感想吗?”

    “......”

    祝锦希实话实说,“吃得不怎么样。”

    祝爸爸放下手里的遥控器,原本因为电视里有意思的内容而牵起的嘴角瞬间拉直,眉头跟着下压,怒道:“吃吃吃,27岁了参加婚礼就知道吃,你的同龄人孩子都能跑了,你还觉得自己是小孩呢。”

    祝锦希定在原地,没有吭声,现在的情况直接回到房间躲避只会激怒她爸,导致她损失掉卧室的门锁。她已经习惯了她爸随地大小癫的毛病,除了偶尔会为那些刺人的话语心塞一会儿,大部分时间都能当做耳旁风忽视。

    呼。

    祝锦希吐出憋在胸口的那口闷气,眨了眨眼睛压下眼底的湿润。

    她点开记账软件。

    [支出:礼金500.00元]

    距离买房又远了一步。

    心情不好,祝锦希拿着手机都不知道看什么,无所事事地胡乱点着屏幕。

    一不小心,拇指戳开裴斯延微信信息页面。

    页面很简单,只有昵称和微信号,连朋友圈的入口都没有。这让祝锦希的想法再一次得到印证,她和裴斯延仅仅是个陌生的校友,至于今天他来找她加好友,大概是想通过她联系别的同学吧。

    既然是陌生的关系......

    祝锦希点开设置页,将权限改成“仅聊天”,这样裴斯延也看不到她的朋友圈了。

    午饭在婚礼上吃得多,刚才挨训又让祝锦希胃里堵着一口气,她出去告诉祝爸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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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晚上不吃饭,又挨了一顿骂。

    挨骂归来,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裴斯延:?]

    祝锦希一头雾水,礼尚往来,回了一个问号。

    [裴斯延:为什么我看不了你的朋友圈了?]

    祝锦希胡诌:[我没有发朋友圈,看不到很正常。]

    [裴斯延:刚加上好友的时候是“近一个月可见”,现在是“—·—”了。]

    祝锦希搞不懂裴斯延为什么在意这件事,是他先把她设置成“仅聊天”,她只是用相同的方法还了回去,他却这样斤斤计较。

    裴斯延一个正当红的明星有钱有话语权,生活多姿多彩,难道还需要看她一个社畜枯燥日常解闷吗。

    她心有不满,却不敢得罪这位,只好发了一张赔笑的表情包。

    退出聊天页面,祝锦希打开二手房交易软件,最近几年大环境不好,房价下跌不少,看到许多贷款买房的人在网上发的“几年时间赔了一百多万”的贴子,让祝锦希更加坚定,买房就要全款拿下。

    可惜,她工作五年,依旧没攒够买房的钱,每天只能点开交易平台祈祷有一天能捡到漏。

    裴斯延的新消息又来了,祝锦希看到他的名字,再想想他如今的收入,燃起了仇富心理。

    开一场演唱会的收入就够买套房了。

    怎么能有人这么富有!真想给他删了。

    [裴斯延:?]

    有毛病啊,又不是小朋友了,发这么多问号干什么。

    [祝锦希:?]

    [裴斯延:以为你把我删了。]

    [裴斯延:屏蔽就屏蔽吧,别删我。]

    .

    周末下午,祝锦希把散乱在床上的被子整齐叠好。

    “我回宿舍了。”

    祝爸爸盯着电视的眼睛往玄关睨了一眼:“下周末记得回家。”

    “知道了。”

    “你自己的事要心里有数,别整天光顾着......”

    祝锦希用力把门撞上,将声音封闭在屋内,一周的苦难在这一刻彻底结束。

    电梯停在顶楼,她没耐心等待,干脆从安全通道走步梯下楼离开。

    回到公司安排的宿舍,祝锦希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员工宿舍是四室一厅,每个卧室住一个人,客厅部分是公共区域,同宿舍的几个人没有勤快人,但客厅东西多却一点也不脏。

    原本丁雅住在阳面的一个次卧,前不久搬去婚房,于是蔡姿纯抢占先机,搬进了那间屋子。

    祝锦希换好鞋,蔡姿纯从卧室出来,举着手机走到她面前。

    “请问您是哪个马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