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没办法解决的问题,阿婆已经太老,不用靠近就能闻到她身上腐朽的味道,而妹妹太小——暂定需要保护的确实是她,很多细节确实可以对上——那稚嫩的双手还不足以扛起重任,甚至她还有些任性。

    脑海内冒出一个个对策,又迅速自己否定。

    不要说生活的问题,根据有些看不见的弹幕推测,这里的事没有这么简单,真正需要对抗的危险还没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浮现……

    付惜年面向火堆,“我可以尽我所能,你有挑选的余地。”

    那对不够对称的眼睛快速眨了好几下下——今天的眼珠子不再裸露,有了属于自己的被子。

    不等付惜年接着安慰,妹妹就侧过身体,不让她看了。

    收回摸她脑袋的手,付惜年给出具体的计划,“我记得对面的山上有东西,不知道是什么,能不能吃。”

    “等我带回来,给阿婆看过了,如果能吃你就尝一尝,好吃就弄到院子里。”

    “……”

    “嗯!”

    这答应带着浓重的鼻音。

    【投入感情了?还是和副本有关系?】

    【主播这种习惯不好,感觉活不了太久】

    【但是有点新奇,如果一直能保持,我可能会一直看下去】

    【在一众*&^$$的直播里,这简直是一个休息点!】

    【说实话,我刚才觉得无聊出去了,找了个平时看的进去,结果差点吐出来】

    【这里只是外表有点吓人,但看久了,我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嘿嘿,挑食的小妹妹】

    【我决定了,我要和小妹妹一样,叫主播姐姐!】

    【?】

    【所以没人知道现在是要做什么吗?我都问了好几次了,看得一头雾水】

    【没有,主播不太喜欢说话,可能是还%¥…E#】

    【……】

    第三天,既是因为承诺,也是因为试探。

    付惜年走远了一些。

    尽量快地往返,她到“家”的时候,发现一切都还风平浪静,仿佛这就是“任务”的真正面貌。

    那些藤本植物的果子阿婆说可以吃,付惜年就洗干净了用碗装着给妹妹。

    “我去把它整根弄回来,你们可以把角落的碎石清理掉,我回来了搭架子。”

    她带了垫在下面的破旧衣物,带了绳子。

    这次出去后回来,家里积攒的野菜应该就足够度过很长一段时间了,而米和腌肉都还剩下不少。

    经验告诉她,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老藤生长的位置没什么特殊,付惜年通过浅层泥土的状态确定了它生长的走向,拿出锄头和铁锹准备动手。

    这时候,鸟类哗啦飞起,松鼠狂奔着路过一颗颗树木,山林的气氛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付惜年没有忽视这点,放下锄头,走向一边。

    她不希望接下来抵达的威胁破坏那跟结着甜蜜果子的粗壮藤蔓。

    【主播吓傻了,武器也不拿】

    【一般来说,定位直播多数人都是没有武器的】

    【但也不排除少数人,你不要见识短浅到忽视所有可能性】

    付惜年直接关闭了弹幕,防止他们影响自己。

    粗重的喘息声渐近,风带来了微妙的腥臭味。

    地面隐隐震颤起来,哗啦,一棵树木在不远处倒塌,露出了背后的始作俑者。

    一只体型庞大的熊。

    如果记忆没出问题,付惜年就可以确定这不是“正常”的世界里应该出现的体型,包括那不断从尖牙上滴落的粘液。

    可惜。

    它看起来不属于可以猎杀的食物。

    【主播快跑!】

    【这看着就不是她能应付的,除非她出自那种有神秘力量的世界,但定位直播也很少有人能完全使用,刚开始的能力都不太强吧】

    【主播看起来不是战斗型受选人】

    【她也从来没表现过战斗能力】

    【有点紧张,刷点苹果压压惊】

    面对眼睛里让人胆寒的进食欲望,付惜年思索一阵,往旁边的一棵树奔跑,上攀两步,伸手抓住了低垂的枝桠,借力来到了熊够不到的位置。

    这棵树比之前倒下的那根粗很多,属于较好的力量测试物品。

    【身手不错啊,应该是没有那么危险了】

    【但是人的身体应该没办法和这样的野兽抗衡】

    【之前也没机会让主播战斗啊,这么多人就下定论了?】

    难以分辨毛色的熊已经来到树下,伸爪拍向树干。

    一下、两下。

    已经开始摇晃了。

    付惜年调整身体,始终站着观察野兽的举止。

    应该是凭借本能行动的,不算太聪明。

    让人牙酸的吱呀声响起,这棵树终于不堪重负,往一边倒去。

    付惜年在它落地前就跳开,没让树枝阻碍视线。

    那只熊像是闻到了她的味道,吼叫着往这边扑过来,与笨重的身体成反比的是它夸张的速度。

    【好有张力的画面,所以主播为什么还不跑?】

    【就算凭借身体素质,也能周旋好一阵了,跑出领地不就好了?】

    【叫叫叫,你是主播她是主播,她不是%#,明显就不喜欢寻求弹幕的意见,你就不能闭嘴?】

    【我只是说出目前最好的选择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不想跟你吵,闭嘴吧行吗?】

    重心下沉,付惜年腿部用力,擦着野兽的身侧跳开。

    右手从下往上挥动,“忒安。”

    寒光一闪,一些东西落到了地面。

    那是爪子顶部最坚硬的部分。

    确认了力量和防御能力,攻守易形。

    刚落地,人类就再次逼近,或许是野兽的视力不错,感觉到危险,它扭动着肥胖的身体就要逃走。

    付惜年不打算放跑它,飞快追上。

    她不太确定野兽的心脏在哪个位置,不好从背面入手。

    稍微提高速度来到平行的位置,付惜年从侧面把武器投掷过去,精准穿过了野兽的颈侧。

    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迅速靠近狂乱的野兽,付惜年找准机会,蹬上宽厚的熊背。

    握住刀柄感受一阵,她确定了忒安在喉管稍后的位置。

    用膝盖抵住刀背作为借力点,付惜年往左上发力,忒安立即穿过所有阻碍,重新回到了空气中。

    连带着一些骨头,野兽的喉管和血管一起被割开,腥臭有温度的血液迸射开来,弄脏了前方一大片地面,付惜年的袖子、裙摆以及裙摆里的裤子都没能幸免。

    确认了战果,付惜年不再等待,落到一边等野兽度过濒死挣扎的过程。

    【对于定位直播来说,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然你以为是为什么?肯定是因为难才一直没人用过这个编号!】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主播是不是太夸张了?】

    【我刚进来就看到这么刺激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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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了呼吸,但变化没有停止,这野兽粗糙的毛发粘连到一起,呈现出融化的趋势,就像遇到高温的冰块。

    它最后成为了一滩诡异的液体,沁入泥土。

    付惜年安静看完,回去的路上检查了刚才的位置,那些爪子也不见踪影。

    【看起来就和杀鸡一样简单】

    【杀鸡简单?简单在哪?】

    【这对主播根本形不成威胁嘛】

    【所以一开始的行为,居然是怕这个植物被破坏吗……】

    【好细心的姐姐,呜呜】

    【所以能自己一个人带着锄头铁锹出门的女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我不太担心会打水漂了,投!】

    【我还要观望一阵】

    【这刀好帅,肯定是主播自己的】

    【那肯定啊,这才是定位直播呢】

    ……

    带上收获返回,付惜年衣服和裤子上的血迹在那不久后就完全消失,似乎是衣服本身的特性,但手上的血液还是额外找了水源处理。

    所以现在的她和出门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这有效混了过去。

    院子里的空位已经准备好,按照技巧,付惜年把老藤栽好,借助现有木材弄了根依靠围墙的杆子。

    妹妹好像很喜欢这个,一直在旁边看,时不时递给她一点东西。

    阿婆戴着帽子坐在檐下,浑浊的目光落在这边。

    那些新的果子太多,付惜年就在晚饭后熬一熬,糖不多,没有过甜。

    老人和小孩都可以泡水。

    一切的警惕落到了空处。

    坐在床边,闭目晚祷,付惜年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细节。

    所有选择目前来看都没有问题,而来的敌人甚至称不上敌人。

    食物无法长久囤积,明显不是“答案”,野兽呢?难道要她把野兽杀完?不,这太简单了——根据弹幕来看,所谓“定位直播”和主播本人的状况,或者说掌握的东西是相符合的,似乎是为了测试受选人是否达到标准……

    第四天,下雪了。

    今天不适合出行,昨晚的思考结果也让她不能把老人和小孩单独留下。

    厨房里烧起了一堆火。

    铁钩上的水壶里有冰水在加热,两个杯子底部则躺着灰褐的果酱,等待被冲开。

    白天温馨、和谐。

    但冬天的夜晚来得很快。

    似乎是有些雪化了,温度有了明显的下降。

    付惜年抬头看夜空做确认,雪还没停,没有天气原因,雪为什么会化?

    依旧守着火堆,付惜年听到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个还没睡的小孩挪过来了。

    付惜年侧过身体,“怎么了?”

    对方带着奇怪的畏惧,答非所问,“为什么不睡觉?”

    付惜年笑了一下,“还不想睡。”

    妹妹噎住,不甘示弱,“我也还不想睡。”

    往旁边挪了一点位置,付惜年没有劝说。

    妹妹还是那么腼腆、沉默,坐下就光顾着玩自己的伤口,付惜年不太擅长观察这类生物的“表情”,只能从滴溜溜转的眼珠子看出一点点情绪。

    正如任务所传递的意思,她一直很不安,不被她“审问”的时候也没有缓和。

    付惜年没找到问题根源,不知道从何安抚。

    雪夜寂静,密集的拍门声突地传到了小院里。

    来了……付惜年站起来,叮嘱妹妹,“你留在这里烧着火,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