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放着我来(强取豪夺) > 11. 第 11 章
    崔衡放下玉盏,烈酒灼喉,红而薄的双唇上还残留着一点亮晶晶的酒液,他睨了身旁的傻子一眼,唇角轻嗤。

    似自嘲,又似嘲人。

    郡主瞧着他这番诱人风姿,心头欢喜又怦然,微微一欠身,扶着侍女的手,准备转身回座。

    崔衡食指搭在玉盏的边缘,漆黑瞳仁如浸寒泉,他撩起薄薄的眼皮,似笑非笑,“郡主就这样走了吗?”

    嗓音低沉,撩得郡主心中一跳。

    毕竟是闺阁女儿家啊,被那沙场饮血的将军倏地这么一问,心就虚了三分,她强装作着门面,“崔大人还有何指教?”

    崔衡食指一弹,碧绿盏子磕在清石之上,应声碎裂,片片碎玉逐流水而去。

    “崔某曾对家中小妹说过一句话,有些事不行就是不行,”崔衡压着腹中逐渐升起的炽热,眼底戾气乍现,“这句话,今日亦送给郡主。”

    他的语调并不凶狠,甚至算得上轻柔,只是那玉碎做派和这敲打的话,但听得在场诸位均是心惊胆颤。

    郡主下意识攥紧了侍女的手臂,艳丽的丹蔻嵌进皮肉,手背骨节泛了白。

    “多谢崔大人提醒,只是本郡主一向信奉事在人为。”

    郡主走后,崔衡微微侧首,朝陆婉递出一个微妙的笑意。

    那点笑,看得陆婉浑身发毛,她后知后觉,方才一定做错了事。

    慌张地看向砚来,但砚来只是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陆婉愈发恐慌。

    “扶我去后山茶室。”

    崔衡压抑着嗓音,宽大厚实的手掌扣住她的手腕,一并裹住那支细巧金镯。

    镯身微凉,摩挲在贴在两人肌肤之间。

    陆婉沉浸在做错事的恐慌里,压根没听到公子的吩咐,僵着身子被人一把拽起,他似是醉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快走。”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侧,带着淡淡的清冽酒气。

    陆婉看向他面颊与颈间漫开的薄红,如梦初醒,大公子不对劲。

    砚来比她敏锐,心中早已惊惧不已,但此事不宜声张,他面色如常,挡住身后要上来敬茶敬酒的人,“公子不胜酒力,暂去更衣,各位请便。”

    话毕,转身跟上前头两人,离开这曲水流觞筵。

    崔衡穿着官袍,瞧着像个俊秀文官,但一身结实肌理压下来,陆婉脚下踉跄,肩上沉沉,险些带着公子摔了去。

    好在崔衡意识尚清,及时伸手扶了一把,只是这一扶,恰巧将人整个拢在了怀中,炽热手掌握住那一截纤纤细腰,隔着薄软春衫,掌心的灼意透衣浸进皮肉里。

    陆婉被那力道与热度,烫得面红耳赤,心头颤颤。

    “公子。”

    砚来快步追了上来,见公子右手揽在陆婉腰侧,似是无力支撑般,将半边身体都压在她身上,但瞧着公子走路步伐尚稳,一时拿不准这药到了何种地步。

    思索片刻,“陆婉,你先扶着公子去后山茶室,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上走就行。”砚来道。

    陆婉惊慌,“你,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砚来:“我去寻大夫,公子恐怕不仅仅是醉了。”

    陆婉转头看向那片越来越盛的潮红,真真是个烫手山芋,怎得最后又到了她手里?!

    要不她去寻大夫,让砚来扶着公子去茶室,毕竟他力气大,扛得动公子这沉如山岳一般的身子。

    但一想这地儿对她来说人生地不熟,上哪儿寻大夫,还得砚来哥去。

    “那,那你快些来,我一个人不行的。”

    砚来“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我,我真不行的,砚来哥,你千万快些!”

    陆婉扶着这烫手山芋往茶室走,真是肠子都悔青,早知道今日就不该来,想要知道李长风有没有中进士,可以找汀兰去打听,也可以等哪天公子高兴,求个恩典出门去,何必非急哄哄来淌这趟浑水。

    崔衡也并不轻松,那杯酒里掺了料,他一喝就知道,只是没料到这药性如此汹涌,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周身已是灼烫难耐,小腹绷起一团灼热硬意,呼吸愈发急促。

    “公...公...公子...”

    陆婉结结巴巴,只觉得肩上的人越来越沉,越来越烫,生怕他死了,连累自己要陪葬。

    崔衡混沌不清的神智被这滑稽的声音唤回一点清明,喉结重重一滚,闷声低道。

    “我若真是个公公,就不必受这煎熬了。”

    陆婉欲哭无泪,粗重滚烫的气息就扑在她耳侧,就算她是个傻子,也猜得到公子现下是何种情境。

    倘若砚来哥能及时寻来大夫,那眼前困境迎刃而解,倘若不能呢?

    她要怎么办?

    看着公子□□焚身而亡,事后她被主子打死,给书斋来个双死临门?

    抑或直接将人推倒,扑上去,虽然没了清白,但好歹保住她这条小命?

    这都什么事啊,两条歧路她都不想走,一路求爷爷告奶奶,将认得不认得的菩萨都念了个遍,千万保佑她平安渡过此劫数。

    陆婉嘴里还嘟嘟囔囔阿弥陀佛,崔大公子就已经揽着人摔在茶室的长榻上。

    清风摇曳树影,落日暖辉透过半开的槅扇淌进屋内,脉脉笼住榻上交叠的身影。

    陆婉面颊赤红,双手费劲抵住压下来的硬实胸膛,颤声唤“公子”,企图唤醒他的神智,可崔衡神智已然昏沉,辨不清眼前是谁,只觉置身于滚烫汤池之中,浑身灼燥,唯独怀间这具身子,带着沁人的微凉,他如饥似渴,低头吻了上去,柔软馨香,好似贴着一捧山间的冷泉,又好似贴着一团飘渺的白雾。

    雾气缓缓退去,显现出来的是个捧着青莲的姑娘,眉眼轻软,樱唇微张,隐约可见一抹嫩红,泛着点点水光。

    崔衡呼吸骤然粗重,长臂收紧,将人缠紧在怀中,滚烫的身躯全然覆压而下,一并吞咽下她口中的惊呼。

    “别怕,我会轻些。”

    茶室座落在林深处,依山揽翠,远离人烟。

    竹榻上伏着的男子,露出的肩颈一片赤红,结实的肌理因喷薄而出的欲望而隆起坚硬,看不清身下人的面容,只见细白手指抵着其肩颈,挠出几道愤怒的红痕,崔衡被刺激之下,下手愈发没有轻重。

    “人呢?”

    茶室外传来人声,有错落的脚步声渐渐趋近,崔衡虽没了理智,但陆婉神智清明。

    必定是砚来哥带着大夫回来了!

    陆婉想推开崔衡,但他是个成年男子,且是个驰骋沙场数年的武将,并非风一吹就倒的文弱书生,她死命推,反而激得崔衡愈发恣意。

    “大公子!大夫来了!大夫!”陆婉惊呼。

    约莫是“大夫”这字眼刺激到了崔衡,他略略回神,陆婉趁着这时机,使劲儿抬脚一踹,也不知踹到哪儿,大公子额角和脖颈的经络一下暴起,陆婉又猛得将人推开,慌慌张张拉起被剥至肩下的衣裙,飞快下了床榻。

    “砚来哥!我们在这!砚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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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婉边跑边高呼,顾不上整理发髻衣裙,双手抖着拉开茶室的门,跟只受惊的鸟儿一般扑腾了出去,生怕身后的禽兽又要发狂。

    可庭中站着的人不是砚来,也没有大夫。

    只有一个金钗华服,准备尝甜瓜的庆成郡主。

    方才她见崔衡离席,使了个眼色,让人悄悄跟着,她在席间又坐了半盏茶的工夫,估摸着药效差不多了,才扶着侍女的手往茶室来。

    此事算不上光明磊落,故而往茶室来的这一路她着人把守,不准旁人误入,待临近茶室,她又将侍女留下,独自前来。

    瞧着茶室里头跑出来的侍女,衣裳不整、眉眼含春,白瓷般侧颈皮肉上覆着或咬或吮的红痕,极致的纯里透着诱人的欲,不敢想方才在茶室是何等的激狂,难不成来晚了?

    “你是崔衡的通房丫头?”

    陆婉脑子里已是一团浆糊,根本顾不上郡主打量的目光,她踮着脚往外看,盼望着能看到砚来哥的身影,可青山苍苍,哪里有人烟。

    “回话!”

    陆婉被这声娇喝吓得一激灵,看着眼前秾艳的郡主,倏地反应过来,回身抵在门上,“郡主,你不能进去。”

    倒不是要维护大公子的清白,他一个男人要什么清白,只是这不值钱的清白万万不能丢在她手上。

    倘若让郡主成了事,事后大公子追究起来,说不准要她给他失去的清白陪葬呢?

    他的清白虽不值钱,可在大公子眼里,她的命又何尝值钱。

    陆婉欲哭无泪,他们一个两个都如狼似虎,偏偏让她一个无辜的小丫头夹杂中间。

    “郡主,公子酒醉正在里头休息,奴婢不能让您进去。”

    打定主意来吃甜瓜的郡主才不会被一个丫头的几句话劝退,拔下头上的金钗,递到陆婉跟前,“这个赏你了。”

    那支金钗,赤金为骨,钗头錾着半开的缠枝海棠,栩栩如生。

    陆婉虽爱财,也很缺银子,但她忍痛拒绝。

    郡主见软的不成,就来硬的,拿她性命相要挟。

    陆婉脸色血色一下全下去了,双膝一软,险些站不住。

    “好丫头,事成之后,我进了崔家的门,不会亏待了你,”郡主软硬兼施,“你若非要阻拦,那我现在就着人收拾了你。”

    “这门,我今日一定要进!”

    陆婉沉默片刻,脑中天人交战。

    死道友不死贫道,她不过一小小奴婢,如何能守得住大公子的清白?

    这等重担如何能落到她这细骨伶仃的肩膀上?

    她这细骨伶仃的肩膀又如何能被委以这等重任?

    公子你还是自求多福吧,郡主貌美又富贵,你也不算吃亏。

    退一步讲,说不准两人因此喜结连理,情意渐浓,也是一段难得的佳话。

    她一个位卑言轻的小奴婢,又何必非要螳臂当车,当那棒打鸳鸯的恶人呢?

    不若悄然让开,她既能在郡主手里捡回一条命,公子也能解了那情药,郡主更是得偿所愿,俗话说,大家都好,才是真的好。

    如此想定,她默默往旁边一挪,让出进门的地方。

    “好丫头,日后少不了你的富贵。”

    郡主勾了勾她小巧的下巴,又将手里的金钗插到了陆婉的发髻上,略显急切地进了门。

    陆婉立刻转身,贴心地将竹门轻轻关上。

    也不敢再待在这茶室,生怕听见什么不该听的,稍稍整理发髻衣裙,远离这处龙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