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宥一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两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有些突兀,她懒得理会,公司刚刚完结了一个项目,她觉得自己现在累的就像狗一样。
傅宥一将钥匙和扔在左手旁边的小桌上,又开始将外套从身上扒下来扔到右手的躺椅上,然后整个人冲刺两步扑进了客厅正中间最柔软的沙发。
等傅宥一迷迷糊糊的再次醒来,晨光已经透过了窗户,她从沙发上爬起来,拍了拍睡皱了的衣服,转了转脖子,没有落枕,傅宥一放心了,转身去浴室洗澡。
等傅宥一一身水汽的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更亮堂了一些,她换了一身衣服,出去买早餐。
下楼的时候在小区里发现了一辆黑色的越野,奔驰的车标在晨光中闪亮,玻璃贴了车窗膜让人看不清里面。
傅宥一看了一眼便把眼神收了回来,她只是有些奇怪,因为这辆车在小区里第一次出现,应该是哪一户人家买的新车,但比起这辆黑车,还是新出炉的包子更有吸引力。
清晨的包子铺迎来了它的第一位客人,经营包子铺的夫妻俩意外的看了傅宥一一眼,“姑娘今天来的这么早?包子还得等五分钟。”
傅宥一笑了笑,“没关系,我等一等。”
傅宥一看着蒸笼里冒出的白烟,她吞了吞口水,对即将到来的美味包子更加期待了。
等待的空隙她想起来昨晚回家的时候手机卑微的响过两声。
傅宥一摸了摸外套的口袋,将手机掏了出来,是几条消息,她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赶紧划开手机,点进软件。
第一条消息是父亲傅历德发来的,要求傅宥一十月国庆假期的时候回一趟a市。
傅宥一面无表情的略过这条消息,一家人?她扯了扯嘴角,真是够讽刺的,当年她母亲抑郁重病,父亲依旧在外面留恋花花草草,也没见他考虑过“一家人”。
母亲自杀去世后也是很快就再娶了,而她自己也早就脱离傅家了,他们根本算不上一家人。
傅家的人际关系之复杂,傅宥一都懒得去回想。
她翻到第二条消息,是汪邈发过来的,两人从高中起便成为了好友,这么多年也依旧保持着联系。
是一个小视频,看起来灯红酒绿的,似乎是在某个酒吧。
傅宥一有些奇怪,点开了视频,视频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但又很多年没见的身影。
是祁钺。
汪邈特意放大又放大拍的祁钺,所以视频一点开,傅宥一一眼就看到了他,他整个人懒散地陷在沙发里,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利落的锁骨线条,暖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
周围人影晃动,笑语喧哗,他却好像置身事外,若有人凑近搭话打破了屏障,他就掀起眼皮看向来人,瞳孔在光线下流转着淡色光泽,回复时喉结微微滚动,但可惜隔得太远傅宥一听不到祁钺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唇角礼节性的牵起微小弧度。
不管谁来,祁钺基本上两句就能结束对话,腕间表带偶尔反射出一点冷光,与周遭浮华形成了微妙的对峙。
汪邈还留了一条消息:祁钺人气不减当年。
傅宥一有些惊讶的瞪大眼睛,手指开始打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谁知另一头的汪邈秒回复:刚回来嘛。
还没等傅宥一再回复,汪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喂,宥一。”
傅宥一道:“是我,是我。”
“我昨晚上给祁钺办的接风宴,原来只叫了几个人的,谁知道是哪个嘴快的走漏了消息,好嘛,所有人都知道祁钺回来了,原本小型的接风宴成了大聚会。”
汪邈说着说着话锋一转,声音也变得悄悄的,“原本还想邀请你的,但你在s市,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而已你俩当时还闹的……我纠结来纠结去……还是……”
“我明白,当初我俩是分开的不太愉快……”傅宥一说到这些情绪也有些低沉,这时包子铺的老板娘将包子递了过来,傅宥一让汪邈稍微等一下,她付了包子钱以后,便拎着包子转身往回走。
“哎呀,我是想请你啦,但是彭州不支持,说你俩分手搞的太难看了,我如果擅自请你,怕祁钺不高兴。”
傅宥一有些无奈,“不是分手,我们是好朋友啊……”
“好好好,”汪邈小声道:“估计也就是你这么认为。”
傅宥一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不管怎么说都是高中的事了,都是小时候的事啦,现在祁钺回来了,你俩说不定就和好啦。”
“够呛吧,他回来都没有告诉我……”傅宥一一边说着一边走,绕过这栋楼,拐过最后一个弯后,就要到单元门口了。
傅宥一继续问,“那祁钺现在和你在一起喽?”
“没有,昨晚他很早就走了。”
“行,有时间咱俩聚,叫上夏潇潇一起。”
“好,”汪邈答应的痛快,“你什么时候回a市,告诉我,咱们聚。”
两人挂了电话,傅宥一也走到了单元门口,那辆显眼的黑车已经不见了。
虽然傅宥一起的很早,但是到工位的时间卡的是正正好好,开始跟周围的同事打招呼。
中午的时候,傅宥一去茶水间来了一杯浓浓的咖啡来应对犯困的下午。
这时手机开始响了起来,傅宥一拿出来一看,是父亲秘书的电话。
本着不要为难打工人的精神,傅宥一将接电话接了起来,“你好,刘秘书。”
“小姐,傅总让我打电话给您。”刘秘书就说了这么一句话,电话就被转接过去,一秒钟后,手机里传来了傅历德的声音。
“傅宥一。”
傅宥一撑着桌子无声叹了一口气,“父亲。”
傅历德开门见山,“十月一回a市一趟。”
傅宥一开始觉得十月一在公司加班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抱歉,父亲,我可能要加班……”
不等傅宥一说完,傅历德就打断了她,“你已经多少年没去看望你爷爷了?除了大一的时候去了一次,近几年再也没去过了吧?现在他老人家自己一个人在r国修养,年纪也大了,你也该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傅宥一沉默了一会儿,父亲说的没错,爷爷年纪愈发大了,自己做小辈也该去看看,“好的,什么时候?”
傅历德道:“就是十月一,怎么样,免了你请假,别说我没有体谅你在外地辛苦。”
傅宥一应道:“好。”
十月一的票不好抢,傅宥一蹲守了好久,才抢到一张。
出票成功以后,傅宥一无力的瘫在沙发上,好久才翻了一个身,一想到要回到傅家,就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傅宥一哀嚎了一声,就接受了现实。
她拿起手机给夏潇潇发去消息,告诉她自己即将回到a市,再次面对傅历德。
夏潇潇担忧之余也只能是尽量安慰。
当傅宥一告诉她祁钺已经从国外回来的时候,才将她炸了起来。
夏潇潇问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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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见面了么?”
傅宥一叹了一口气:“那必然没有啊。”
“啊,那你俩总不能一辈子不见面吧?”
傅宥一握着手机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灯,“这事只能顺其自然吧?就算我上赶着去见他,他不想见我也白搭啊。”
“啊,”夏潇潇可惜道:“这么一说你俩复合好像很没有希望了。”
傅宥一坐起来,“什么啊,我俩是朋友啊,怎么能算得上是复合嘛,是和好啊。”
“好啦好啦,都一样,你先想想怎么去面对你父亲的事吧。”
“啊……”傅宥一再次哀嚎着倒在了沙发上。
十月一日傅宥一准时踏入返程的列车,车站的人乌泱泱的一片,金秋十月果然是旺季,傅宥一上了高铁后便开始瞌睡,为避免坐过站,傅宥一还特意上了闹钟,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一直睡到闹钟响起,傅宥一才在座位上惊醒,拿起简单的行李就下了车。
傅历德派了车来接傅宥一,出了高铁站,直奔飞机场,私人飞机直飞r国,现下傅家人已经整整齐齐的坐在飞机上。
傅历德有五个孩子,这五个孩子却有四个生母。
大姐已经度过了三十七岁的生日,而傅历德的小儿子不过才两岁。
傅历德的三婚妻子,杨紫媗怀里抱着的孩子和二哥傅宗恩的孩子一般大,傅宥一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两个同岁却差辈的孩子发呆,这次傅家全员出动,包括这么小的孩子也被带去了,她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忽然她眼前暗了一片,傅宥一抬起眼,是傅历德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父女俩许久未见,恍如陌生人,她收回了目光,不自在的调整了一下坐姿。
父女俩面面相觑,氛围有些僵硬,到底是傅历德率先打破沉默,“你爷爷……他有些不好了。”
傅宥一心往下一沉,果然如此,“怎么会这样……”
傅历德道:“人年纪大了,难免有这么一遭。”
傅老爷子对傅宥一说不上爱护有加,偏袒至极,但也是说的过去的,现在老爷子身体不好,傅宥一感到了一些难过。
傅历德又沉默了一会,“肖家……”
傅宥一一听到“肖家”两个字便警觉的竖起耳朵,就算傅宥一已经长久不参与世家的聚会,但听到关键词还是会警觉起来。
肖家是冉冉升起的新星,手里财富可观,可惜没有足够的权势,只能是有求于他人,受制于他人。
傅历德继续道:“肖家有意和傅家联姻。”
傅宥一原本低着头,听了这句话,突然抬眼看向傅历德,傅历德面容平静的和傅宥一对视,在傅宥一的余光中,发现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傅琉也跟着两人的对话调整了坐姿。
能和肖家联姻,当然就能获得肖家雄厚的财力支持,傅历德这些年胃口不小,都是好几个项目同时推动,好在都顺利完成的,傅家的地位也确实提升了不少,但与收益同在的还有风险,如果肖家能获得肖家全力的支持,傅历德就能继续扩大他的宏大事业。
傅宥一自觉早就和傅家脱离了关系,她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但她不准备为家族联姻献身,所以只是浅浅的“嗯”了一声。
傅历德话到为止,再没有多说什么,又坐回了杨紫媗身边,傅宥一看着着这一家三口,不知道父亲还记不记得母亲。
又或者,还记不记得大姐和二哥的母亲,帮他登上掌门人宝座的发妻。
五个孩子,四个生母,傅宥一扯了扯嘴角,真是够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