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只要她是属于我的 > 4. Chapter 4
    论人与人之间如何自然又不失礼貌打招呼?

    季南星揣着满腹“AI教你聊天小技巧”。

    可当谢观棋真停留在面前,所有示好卡在喉咙里。

    怎么办?见面第一句是什么来着?饭吃了吗?

    笑一笑吧。

    她发现站在她面前的少年身量拔高许多,脸部线条似乎也变得更凌厉,像个严厉的审判者。

    审判她发现他的秘密。

    那夜的恐惧似乎又缠绕上她。

    可小外婆……是小外婆排除万难收养她……她绝不会让小外婆那么大年纪还那么自责难过。

    于是,季南星昂首,扬起笑容。

    就像优秀学生代表上台讲话,即使她不喜欢甚至畏惧演讲,也要挂上标准笑容踏上主席台。

    她笑容灿烂,如挂在山间的太阳,映在谢观棋眼里是过分地耀眼夺目。

    晨风从林中来,一路吹吹拂拂,金色稻浪沙沙,直至路过十七岁的少年眉眼。

    他见,她鬓边碎发轻轻贴着瓷白脸颊,细软微卷。

    仿佛某个晴朗天气,他一转头,忽然发现窗外葡萄藤上的须卷颤巍巍舒展着,是清新养眼的绿色。

    谢观棋暼开视线,不远处,墨绿色信报箱立于爬藤花墙下。

    信报箱里估计躺着各种新闻报刊、学习周报、书信、明信片,甚至各类小说杂志。

    陈家,他本该出生之地,一个家道中落的书香之家,至今保持纸媒习惯。

    谢观棋恍惚透过信报箱看到两年前的新闻头条——狸猫换太子谢家真假少爷

    时政,军事,金融,娱乐……一夜之间,各大版块铺天盖地。

    他记得那夜,谢夫人,他错位人生的母亲,伏案啜泣。

    那时除呜咽声,只有输液瓶在滴答,滴答。

    细长输液管连接手背,异常枯瘦苍白的手背爬满青青紫紫的针管痕迹,谢观棋整个人安静得仿佛是个没有生命的纸片人。

    谢夫人在一堆报纸里抬头,双眼通红,盯着他,专注地凝视他,像是想再描摹一遍自己养大的孩子,又像是想从他的沉默中读懂什么。

    但她终究别过脸,哽咽着,“观棋,不要恨妈妈……”

    “为了补偿光临,妈妈今天必须送走你。”

    边上贴身管事立刻接话,半是关心半是警告,“是啊,观棋少爷,夫人从小最疼您,若是不是看在您的份上,谢家……”

    谢夫人当即呵斥住。

    她收了哭声,转头对他柔柔一笑,“观棋,这张卡你悄悄带上……往后,别联系了。”

    当夜,谢观棋没带走任何东西。

    他只平静拔下针管,从轮椅上站起来,换好病号服,坐上开往机场的车。

    谢观棋知道管事未出口的话,他的生母,一个心思不正的女佣勾引男主人不成,为了荣华富贵恶意调换雇主孩子,十多年后真相大白。

    谢家不追究恶毒女佣法律责任,全是念在十多年养育之情,不想他的前途被一份犯罪记录拖累。

    桥归桥,路归路,天南地北,恩断义绝。

    彼时他刚从实验室苏醒,像从古代穿越而来,车窗外景色倏忽而过,一切陌生而熟悉。

    车水马龙,喧嚣繁华。

    古城庄严矗立,摩登高楼霓虹璀璨,新旧时代灯光交相辉映,光线冲击着他平静的眼眸,他的内心深处开始震荡,但那股晕眩灼烧似乎两年后他才迟钝感知到。

    他在坠落黑暗中听到遥远的、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呼唤——

    “小心!”

    担忧轻柔的女声将他从呼啸的风暴中拉回。

    季南星不知道谢观棋怎么忽然差点晕倒,可能中暑或者低血糖。

    她下意识伸手去接,刚要扶住手臂时,白衬衫从她指尖掠过,偏移开。

    季南星微怔,有些不知所措,抬眼看谢观棋,见他面色从容身形笔直,仿佛快晕倒的画面是季南星产生的错觉。

    她默默咽下你怎么了。

    谢观棋始终不曾与她对视,只是抬起手腕,扫眼黑色机械表,平静开口,“5点。”

    啊?哦……哦。

    季南星放下落空的手,视线跟着落在机械手表上。

    谢观棋手指修长漂亮,手背上却多了道醒目伤痕,是新伤,从袖口爬出来的狭长伤痕。

    她分明记得昨夜整理厨房时他的手还好好的。

    季南星忍不住想谢观棋是不是又发疯了?要不要悄悄带谢观棋去趟医院,那会不会被抓起来研究?

    最近好多人体实验的热搜,学校三声五令不能落单提高警惕性。

    她今早还刷到什么失踪换血换器官返老还童,说得有鼻有眼,什么学生体检报告其实是有钱人的移动医疗资源,网页很快就被举报下架。

    季南星脑子控制不住想象谢观棋被五花大绑控制起来切片研究。

    谢观棋察觉落在手背上的视线,这才留意到手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伤口,不痛不痒他并不在意,只是抿了抿嘴,最终认真坦白,“军校特训地点正好外附近,夜里和同学一起,没伤人。”

    无意间暼见季南星眼底一圈乌青,顿了顿,谢观棋眉心微蹙,补充,“我会一直呆到假期结束,不要特意跟着我。”

    一如既往的清冷嗓音此刻多了分暗哑,他说完抬脚绕开浑身写满不自在的少女。

    他长腿一跨,不留情面,充斥着“离他远点”的厌烦与疏离。

    他一定生病了,季南星猜,上一次也是这样突然变得和刺猬一样,浑身刺都竖起来。

    “三哥、哥哥……”季南星张张口连忙转身要追上。

    载满毛绒绒玩偶的三轮车不知何时停在季南星面前,一脸好奇问,“阿妹,这个小伙子就是大家说的假少爷啊,可真俊!”

    假、少、爷?!?

    季南星一口气提起来,假少爷三个字雷得她差点跌倒,一双乌眸瞪得圆圆,直直目送谢观棋消失在栅栏门后。

    没听到吧?

    忧心忡忡转头,季南星看清三轮车车主模样,两眼一抹黑,看看这模样慈祥优雅的小老太太,谁能想到竟是小镇新晋第一大喇叭呢?

    她暗暗深吸气,微笑,”宋阿嬷记错啦,我们家可没有姓贾的,我姓季,我大外婆姓陈,小外婆姓刘,我三个姨妈分别姓刘、赵,陈,他是我小姨妈儿子,宋阿麽还没见过吧,是随父亲姓谢,叫谢观棋,军校放假回家过节!”

    温温柔柔的语调,一长串姓氏报菜名似的,听得头发花白的小老太太晕头转向。

    她盯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哦哦笑着,“对哦对,你们家好多姓,没姓贾的,诶呀呀,年纪大咯,记性不好,这个帅小伙就是你们家真少爷吧?”

    季南星呼吸一滞,递出的台阶碎了一地。

    宋阿嬷兀自开朗,话题是一定要围绕自己想说的转,“哎呦长得跟小说一样,心肠还好,就是身体不太行,刚刚要不是我拖回来早晕死在马路上被鸟叼走喽,我跟阿妹你说哦,你们这些在城里读书的学生压力大,放假多睡多吃嘛,不要天还没亮就跑什么步,新闻里都说容易猝死嘞,要听专家的话。”

    宋阿嬷是几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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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搬来,那时谢观棋正好离家未归,季南星听着这熟络的语气,不由问,“阿嬷认识我三哥哥?”

    “当然。”宋阿嬷笑说,“几个月前忽然下大大暴雨,我车坏在路上,多亏你阿哥呦,哦,那时候阿嬷还不知道是你阿哥。”

    突降暴雨……季南星回忆下,正好是谢观棋被勒令滚出陈家那夜。

    宋阿嬷似乎也想起这事。

    虽然她才搬来小镇不久,作为一个热爱吃瓜的热心群众,左邻右舍她是摸得透透的,更别提陈家还出了个真假少爷。

    搁古代那可是天家,真有皇位继承。

    她之前听说陈家真正的孩子回到陈家后始终无法接受真相,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性格冷漠孤僻很难相处。

    几个月前就是她刚好搬来的那天,陈家爆发一场争吵,吵得救护车疾驰赶来,一家老小都住院。

    但谢观棋消失了。

    关于那夜争吵,小镇私下议论纷纷,什么样的揣测都有,无论哪种说法,几乎所有人对谢观棋的评价更差。

    吃瓜戳到正主痛处,不符合宋阿嬷和平吃瓜原则。

    看看垂下脑袋的季南星,宋阿嬷大腿一拍,从座位上抓起好几个玩偶一股脑往季南星怀里塞,“阿嬷这双眼睛可精呢,你和你阿哥都是好孩子,阿嬷送给你们的,有空来找阿嬷玩。”

    季南星根本拒绝不了,只能看着宋阿嬷载着五颜六色蓬松柔软的玩偶扬长而去。

    视线顺着笔直的马路抬眼看绿色灌木丛,再抬头看看高高的天幕。

    看来陈家在小镇的传闻已经演变成宫斗大戏了吧。

    但谢观棋准时回来了。

    季南星嘴角微微上扬。

    小外婆说过愿意回家的孩子都要好好对待。

    她抱着玩偶,推开门栏,一只狸花猫懒洋洋绕她双脚走一会儿猫步,季南星笑眯眯逗了一会儿流浪猫。

    待她同流浪猫猫告别进屋,三楼掀起一角的窗帘悄悄落下。

    季南星轻手轻脚上楼,到二楼时,竖起耳朵,安安静静的,很好,小外婆和两个小朋友还在睡觉。

    爬到三楼,脚步一顿,耳朵竖得更高,悄悄挪到谢观棋房门口,侧耳倾听。

    *

    一墙之隔,门窗紧锁,密不透风,窗帘遮得严实不见一点光。

    只隐隐约约泄出一两声喘气,克制、隐忍、痛苦。

    有道身影趴在桌边,汗水浸透发丝,他双目紧闭,大颗大颗汗珠滚落,整个人似乎陷入梦魇。

    机械表发出震动警告,室内陷入彻底的安静与黑暗。

    直到桌上手机发出接连震动,他才睁眼,抬头,双眸清澈明亮,平静注视墙上的油画。

    谢观棋打开手机,消息立刻弹出——老三!上面通知我们屯点物资,你采购那么多卫生巾做什么!!!

    一连串惊悚表情包,谢观棋扫了一眼,放下手机,恢复平稳的身体往椅背靠去。

    他没开灯也没开空调。

    可刺骨的寒凉仍包裹着他,他苏醒着,又似乎即将被黑暗吞噬殆尽。

    桌上一支鲜切花,一管刚用过的注射剂和针管,未息屏的手机在跳动消息——

    实验A组:

    待到秋来九月八:世界末日,老三大量囤卫生巾!

    喜太阳独照我:他家里有个妹妹

    待到秋来九月八:他不是一南一北都被赶出来了吗

    喜太阳独照我:家里有个妹妹

    待到秋来九月八:他不是一南一北都恩断义绝了吗?

    喜太阳独照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