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告诉她,都星际时代了,怎么还会停电啊?温度控制器好似也失灵了,新风系统也停止了转动,温热的室外空气从门缝里钻入,让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粘稠的、密不透风的安静。
植雨摸着沙发的边缘站了起来,第一反应是要去看看配电面板,可是刚走没两步就撞到了茶几边缘,疼得她“嘶”一个抽气皱起了眉,她在黑暗里站定,揉了揉膝盖,忽地身体一绷直。
“叮——检测到男主憎恨值上涨10%!目前憎恨值70%。”008忽然在脑中出现尖锐暴鸣。
“008,你要吓死人啊!”植雨小怒一下,下一刻已经被惊喜冲昏了头,“10%!”
自从她穿越过来后,憎恨值就一点没涨过,简直是动都没动,没想到今天一下子涨了十个点。今天她什么都还没做啊!
“怎么回事,008!”
“不知道啊,男主的憎恨值很不正常。你快去看看他!如果憎恨值增长了,你就可以继续狠狠鞭打他。”
一停电憎恨值就增长,难道是小说设定的男主因为悲惨身世导致的怕黑?一般虐文男主都有这样那样的小特点,难不成就是作者的一些小设定?嘿嘿,那她以后可得好好利用了。
黑咕隆咚的,她正怨念怎么走过去,忽然想到上次买的工具里面有一个就是蜡烛!
她可真是个大聪明。
摸索着,在茶几底下的一个小抽屉里取出了那个红色的仿真心脏蜡烛。
刷——
蜡烛被点燃后散发出一种极淡的甜香,混着某种清冽的、说不清的尾调——有点像雨林里熟透的浆果混合着雨后的草木,带着一种似有似无的暖意。她没有在意,这味道并不讨厌。
鞭打了那么久憎恨值一点不涨,停个电憎恨值反而变化了。
带着好奇心,她拿着蜡烛,慢慢挪动着,走向卧室。
当另一只手放在他卧室门把上时,却有一种想要临阵倒戈的退缩感。
她每次进去都是拿着鞭子的,而且这次停电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到他脖子上的电击设备……
植雨给自己暗自打气。
不用怕不用怕,他现在还不是帝国战神,不过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小狗。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蜡烛昏黄的火光跳了跳,他的房间比客厅更暗,窗帘紧闭,她甚至看不清他在哪里。
“江……淮?你睡了吗?”
得不到任何回应。
不会吓得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吧?植雨慢慢朝前挪。
直到脚下好像踩到什么滑溜溜的东西,她整个人不受控地朝前摔去——
好在迎接她的是软软的床垫。
不好!
蜡烛!
她慌张地抬起头,视线却和一双眼睛对上了。
他单手托着蜡烛,从上方俯视她,猩红的烛火被他握在手心照亮了他精致的五官,也许是光线的原因,他整个人的表情泛着一种异人感的冷淡。
“小心。”青年倾身扶了她一把,一缕银灰色的发尾轻轻搭上她的肩。
“谢谢……”发丝凉凉的,轻抚般从她的肩沿着臂膀滑下,植雨打了个激灵。
“慢点。”他的声音平平的,手中的蜡烛的角度却悄悄在变。
融化的蜡油从烛芯底部汇聚成鲜红色血一般的液体,随着他手轻轻的一歪。满满的蜡油溢了出来。
“啊……”植雨感觉从脖颈到后背,像被火舌撩过一样,泛起了一阵热辣辣的灼烧感。那样的骤痛,让她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抱歉。”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却听不到任何歉意,“手不稳。”
不稳你□□!他怕不就是故意的!
“我看一下,受伤没有?”
他拿着蜡烛走近,烛光顺着刚刚蜡油滴落的位置照去。
雪白的肌肤上鲜红的蜡油已经凝固,像是在素白的宣纸上绘成的一树红梅。
艳得晃眼。
他眼底的恶意满满。
把他当做玩物……当做厌弃了就可以扔的沙包?
既然如此,那便陪她演这一场戏。他倒要看看,最后是谁被当做玩物厌弃,是谁沦为笑柄。
凝固后的烛油带来些微的痒意,植雨忍不住伸手去挠。
可背上却怎么也够不着。
“要我……帮你吗?”江淮低垂着眸,平静地凝视着狼狈的少女。
植雨有些不情愿。虽然没有露什么,可她母单二十多年,还是不喜欢陌生的触碰。
但是那烛油紧贴着皮肤,确实难受。
她轻轻哼了一声,有些防备地威胁,“你最好不要做多余的事,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厉害?”他挑了挑眉,俊朗的脸上竟带了些邪气,“哪方面的?”
他竟然在笑!
植雨气得牙痒痒,本来是进来想看他笑话,顺便增长点憎恨值,哪知道自己成了笑话。
坏心眼的狼崽子,以后还会将她制成标本,才不要他帮忙,该死的还不如找卫戍!
她弯腰想要爬起来。
一只冰冷的手却摁住了她的肩头,“别动。”
他的声音不是祈求,而是命令。
修长又坚实的手,细腻且带着凉意的指尖划过她的肌肤,轻轻的帮她剥掉了一块蜡油。
些微的刺痛,又带着不可言说的□,身体竟忍不住微微颤栗。
“很疼吗?”低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温热的吐息卷席了她的耳垂,紧贴着的身体察觉到少女身体的颤抖,笑意深了几分,“还有哪里没清理完吗?”
“我自己会弄。”植雨戒备地退后一步,自己伸手往背后挠。
该死的,每次都差一点点!
她不知道的是,一双眼睛在她胡乱动弹的时候,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由他造成的红痕——他的夜视能力让他在黑暗里也能看清楚十几米外的事物。
而她,就在他的眼下,清晰到每一根睫毛卷翘的弧度,水润双唇上浅淡的纹路……都映入眼帘。
“在这里。”那只手狠狠地捏住了细嫩的表皮,将蜡油细细捻碎。
“嗯……”植雨疼得闷哼一声。
他一定是故意的,疼、疼、疼死啦!
双眼包满了泪水,仿佛随时就要溢出来。
意识到被他作弄了,植雨气得眼睛都红了。该死的狼崽子,她下次一定用力打回来。这次就先算了。
她拔腿就跑。
“蜡烛不要了?”
植雨一下子顿住了,再往前是黑暗,但是往后——身后手持烛光的青年,也是和黑暗一般可怕的存在。
“不用修复线路吗?”
被高大身影笼罩的植雨警惕地用圆而湿亮的眼睛瞪着他。
他竟然这么好心,主动提出帮她修复电路?
警报失效,监控停用,有黑暗掩饰,这种时候不是该预谋逃走吗?
看她短暂发愣的一秒,江淮冷冷的瞳仁闪过一丝兴味。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她按住微微凹陷的指纹触点,取下了连接在墙柱上的银链。
链子现在完全在她的手中了,她就像一个牵着恶犬的小童,全身力气都绷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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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别打别的心思,不然项圈内剩余的电也够让你再晕一次。”植雨扬了扬手中的遥控。
“自然。”
植雨牵着他来到配电面板跟前,指了指高处。
“还真是……别出心裁的设计。”悦耳低沉的笑声响起,湿润的呼吸就在植雨头顶拂过。
就差当面指着鼻子说她蠢了!配电板设计那么高。
植雨鼓着脸颊,现在还用得住他,勉力忍下了想要反驳的话,闷声回应,“应该是短路或者跳闸了,检查一下电板应该就能好。”
江淮仰头看了一眼,双手抱臂,“我也够不着。”
植雨抬过来一个凳子,“站这上面应该就能够着了。”
江淮抬了下眉,没有要上去的打算,“可我不会修电路。”
植雨感觉自己头上一堆黑线,忍耐力正在快速消耗中!
“怎么可能,你不是……”差点将他的身份脱口而出,植雨吓得悬崖勒马,手动捂住了嘴。真该死,这嘴怎么就没个把门儿!
“我不是什么?”他灰蓝色的眼像深不见底的海,带着黏腻的未知的潮湿一点点攀上植雨。
“你不是这么高,智商怎么这么低!”她睫毛微微颤动,紧张得信口胡说。
一股寒意从后颈升起,冻得她有些僵硬。
就在她想说些什么补救时,
他说,“我抱你上去。”
“不……不用了。”下意识觉得和他接触是很危险的事情,上次差点被捏断的脖颈又隐隐作痛起来。
植雨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他蹲下了身,脊背像一张拉满的弓。
“上来。”
她犹豫了两秒。狗东西肯定还憋着坏……
“你的伤还没好,我还是……”
“叫你上来就上来。”他扣住她的脚踝,抱着她的双腿,往上送了送,将她举到了肩膀上。
视野陡然拔高。她下意识夹紧了他的脖子。大腿抵在他颈侧,重心全落在了他的肩背上。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发尾柔软地挠着她。她更加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遥控器,另一只手借力打开了配电面板,果然是电压忽然升高导致跳闸了。她伸手要去推闸门,却发现有些够不着。
“那个……可不可以往左一点。”
“对,再稍微……”
话语突然顿在了口中,因为他侧过了头,湿糯的唇正贴着自己的肌肤,双眼在暗夜中如猫一般狡黠地眯起,“是这里吗?”
他看不见她的脸,可他能感觉到那夹在他颈侧的力道在微微发颤,像一只风暴中离群的孤鸟,声音弱小得可怜,“可……可以了。”
她努力伸手去够,对面的玻璃上映出一截白细的腰线。
就在手指触及的那一刻,重心一歪,她吓得低呼一声,下意识抱住了江淮的头,指尖陷进了他的发间。
“别乱动。”他说。
!
她什么时候乱动了,明明是他!算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植雨扶着面板边缘,用力推了推闸门。
“啪”地一声,天花板的灯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光亮。
面前的落地窗上,映出了两人的模样——她骑在他肩上,头发散下来几缕和他的纠缠在一起,短短的裙摆散落在他颈部两侧,像两片被扯歪的帘子。
低头的瞬间,她对上了他的视线——眼窝陷在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她。
他不会将自己扔下去摔死吧?植雨忽然想到。
叮咚——
门铃不期然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