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虽妙，但最好适量阅读。
曲应星退出论坛，因此错过了下一篇热度攀升的【银发金瞳好文明】帖。
“曲老师，好巧。”
蓝发青年正苦恼没有位置，不想和学生拼座，又不愿错过难得在珍馐坊吃饭的机会，在一众学生之中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
“可以拼个桌吗？”
表情复杂的曲应星对上了表情惊喜的舒璇，她颔首表示同意：“当然，舒璇主任。”
阿斯特拉有很多食堂，曲应星也没想到会碰见她。
“叫我名字就行。”舒璇不好意思地坐下，注意到她面前的菜有点熟悉，“曲老师，你看过那篇美食帖？”
曲应星正舀了勺汤送进嘴里，点点头。
山菌炖盅味道不错，柔和鲜美，清透中带着山野气。
“帖子好久没更新了。”舒璇说，她没有看菜单，而是直接叫来机器人，“怎么不点些时令菜？珍馐坊今年来了好几位新厨师，没有之前的味道。”
她说得头头是道：“比如这个山菌炖盅，以前的师傅喜欢吊高汤打底，放干贝和火腿提鲜。现在这个师傅偏清淡口，只用菌子本身的鲜味慢慢煨出来。”
舒璇主任竟是个心善的自来熟大话痨。
曲应星腾不出嘴说话，点头摇头摆手点赞来表示自己的态度。
舒璇的菜上得很快，加上她之前的侃侃而谈，曲应星猜想她和珍馐坊的关系不错。
“这是新出的翡翠豆腐羹，用嫩豆腐和荠菜打出来的，加了点鸡油和火腿末，口感很细。你要试试吗？”
舒璇托着下巴，指了指面前的一小碟碧绿色菜品。
曲应星把自己的餐盘往她那边推了推，舒璇挖了一小勺放进她的碗里。
“你认识‘专业女士’？”
曲应星问出这个让她好奇的问题。
“应该算吧。”舒璇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措辞，然后才继续道，“不是我，是我妹写的，她平时没事就喜欢研究吃的，偶尔会问问我关于营养搭配的建议。”
她坦然地说，丝毫没有迟疑：“不过你最好别告诉她你知道她的论坛名。那孩子平时看着温温柔柔，其实特别在意这个。”
“噢。”
看上去温温柔柔的舒奈川私下里竟会盯着美丽的打饭小哥看。
曲应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舒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你这些？”
曲应星摇摇头，又挖了一勺翡翠豆腐羹：“没事，我会装作不知道的。”
她在心里赞叹舒璇吃商极高。
“晚上七点，我们准备在云顶咖啡厅给你办个欢迎会，曲老师来不来？”
舒璇转移话题，她眨眨漂亮的蓝眼睛：“鸿妗说你喜欢热闹的氛围。我本来打算给你发信息，但是——我们的缘分太强。”
人生一大难题，晚饭的问题解决了。
曲应星长舒一口气，好奇地问：“还有谁来？”
“今年在校的老师挺多的，来的基本都是我们这一届，我发给你。”
舒璇打开光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曲应星手腕上的光脑震动了一下，她低头扫了一眼名单，舒璇已经开始了她的介绍。
一顿饭下来，曲应星知道了不少老师的名字和趣事。
单兵系的老师们都会来。a班老师和b班老师第一次见面时发现彼此是对方的网恋对象，目前正陷入热恋；c班老师苦大仇深，因为这俩货都是她的老朋友，她如今每天都在被迫吃狗粮。
指挥系只有b班老师没来，因为机甲系a班老师的是她的死对头，她放言有她在的地方她绝不会出现。
机甲系a班老师也没来，因为指挥系b班老师是她的死对头，她也这样放话。
后勤系的老师们齐齐缺席，原因是上午训练结束后在外面聚餐时，品尝某老师新研发的酒后集体住院，后面证实是此老师拿混了实验室里的药剂。
曲应星给鸿妗发信息，问她现在还好吗。
鸿妗发了个句号。
文学院的D老师提出欢迎会建议，此刻在联合其他老师布置场地。
“她说你一定会喜欢的。”
“咖啡厅是D老师装修的？”
“你怎么知道？那我想你一定会喜欢她们的创意。”
舒璇饭量大，但吃饭的速度很快，与还在慢悠悠品味的曲应星告别：“我先走了，曲老师。”
她转身离开，蓝色的长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像一道流动的光，又很快被门外的阳光吞没。
曲应星在座位上把最后半杯凉茶喝完，沿着珍膳坊外的林荫道往宿舍走。
路两边种着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树，叶子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响，树冠间不时有发光的小虫飞过，像会移动的星星。
曲应星路过了吵吵闹闹的咖啡厅。
窗户玻璃后，一个摸鱼的人影发现了她，摇着蓬松的大尾巴向她打招呼。
曲应星冷酷地想，晚上她一定要告发这个偷懒的老师。
回到宿舍，曲应星刚关上门，9033就从客厅滑了过来，电子屏上显示疑惑的豆豆眼：【曲老师，您想好了吗？】
它用一上午整理出的小册子正摊在茶几上，密密麻麻列举着各类装修风格，从极简白到赛博霓虹，复古田园到废墟浪漫派，每一页都配着图例和标价。
9033建议：【您可以试试全息投影。】
电子屏上投射出一张全息房间的示意图。
曲应星靠在沙发上，看了又看，总觉得不满意。
【混搭风格怎么样？】
曲应星感觉方向对了，但还是少了些什么。
“啊。我明白了。”曲应星喃喃，“因为我的东西没到。”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穿着疗养院工作服的男青年左手提着银色保险箱，右手提着棕色行李箱，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后。
那头黑色长卷发凌乱地搭在肩头，几缕调皮的发丝黏在嘴角边，衬得唇色愈发鲜红。秀气的脸庞浮上因运动产生的薄红，仿若融化的胭脂，泅在雪白如牛乳的脸颊，清纯之中生出一丝淡淡的妩媚。
“谢谢你，李念。”
曲应星连忙接过他手中的重物，侧身示意他进来喝杯茶休息。
李念拘谨地摆摆手：“应星姐，我的通行权限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就不进去了。”
“你可以把行李寄过来。”曲应星看着李念脸上浓重的红晕，好心提醒。
“我想着顺便拿过来，东西也不重，是我体力太差。”李念的眼神闪过一丝失落，漂亮的长卷发也低落地蔫下来，他咬了咬下唇，“应星姐应该会很需要吧。”
曲应星实在招架不来这样的漂亮男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鼓励的话说得很僵硬：“那你努力锻炼，加油。”
李念垂着头，好像更低落了。
曲应星被他那副小男人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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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弄得浑身不得劲，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她向来不擅长和男人相处，尤其是这种，她找不到词来形容，软的？湿的？像淋湿羽毛的雏鸟。
如果鸿妗在场一定会狠狠嘲笑她。
曲应星蹲下对9033说话：“帮我倒一杯茉莉花茶给这位男士好吗？”
9033点头，乖乖提着行李箱走开。
李念没想到曲应星还记得他的口味，黑亮的瞳仁里忽然落进了一粒星，亮得惊人。本已褪到颈侧的红晕又漫了上来，从耳尖烧到眼尾，像一只含苞待放的山茶花，连鼻尖都透着粉意。
“谢谢应星姐还记得我。”
他小声地说，声音又轻又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工作服的衣角，嘴角却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曲应星摸摸鼻子，别开眼：“不用谢。”
茉莉花茶很快被9033端了出来。白瓷杯里浮着一朵半开的花，香味清淡，在空气中散开。
李念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指尖碰在杯壁上，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抿了一口，眼睛弯起来：“好……谢谢应星姐。”
两个人就这样尴尬地对站着，空气浮着一层沉默。
“那我先走了。”李念把杯子递给9033，动作很轻，他抬头看了曲应星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应星姐，再见。”
“注意安全。”
曲应星关上门，长长地舒了口气。
明明只是交个东西，为什么气氛会变得这么古怪，让人简直毛骨悚然。
如果来送东西的是个陌生男人，曲应星可以事不关己对待，但李念毕竟做过她半年的护工，即使两人没对话过几句，也有一份情谊在。
别人辛辛苦苦坐三个小时的星际列车过来给她送东西，她总不能太冷漠。
好吧，曲应星承认，一厢情愿不会让她动容。
只是李念的神情和动作总让她心起波澜，被图谋的感觉在心中愈演愈烈。
曲应星侧躺在沙发上，左脸贴在毛茸茸的抱枕上。
也许是疗养院的标志的突然出现。
但能在那里任职的工作人员身份都清清白白。
【应星老师，请问这个银色的保险箱怎么处理？】
9033打断了她散漫无序的思绪。
“是我喝的药，帮我放卧室吧。”
银色保险箱里装着五支淡红色的药剂，瓶身光秃秃，没有任何标签，是研究院专门为曲应星研发的药剂，用来温养精神力，一支价值千金，也是为什么她的退休金明明足够躺平，却还坚持上班。
阿斯特拉是个财大气粗的军校。
距离上次服药已经过去半个月，算算日子，差不多该喝下一支，但想到今晚的欢迎会，曲应星决定明晚再喝。
至于棕色行李箱，收纳的是跟随曲应星多年的旧物，大多都是来自不同星际的纪念品和各式各样的小摆件。
【缺的是这些吗？】
曲应星点头，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吧，我们去书房，然后卧室。”
9033很高兴这个“我们”的描述。
亲手摆放一件件旧物，就像回忆一段段尘封的历史。
可惜曲应星记忆受损，只能想起支离破碎的些许片段。
曲应星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扒拉行李箱。
9033在边上给她提供委婉的建议和采购参考，避免曲应星灵光一闪花里胡哨的搭配。
下午的时间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