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邵反问:“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他说完站了起来,慢慢靠近简衿,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简衿看向他的手掌心,淤青已经淡了许多,她问:“你每天都在涂药吗?”
又是这样。席邵已经大概摸清她的习惯,每当她紧张或是不想回答,就会转移话题,转得还很生硬。
现在是因为紧张。
“你在紧张什么?”
席邵向来心直口快,尤其是他发现逗简衿是件很好玩的事之后,每回看到她脸上的小表情都忍不住戳穿。
看她清浅温润的目光被打破沉静,眼珠转动思量如何回答。
怎么办,看到这副温柔很好欺负的模样,他的恶劣心更重了。
“简衿,现在我们有联姻这层关系,对吧?”
直觉有坑,简衿望着他的笑容,怔愣了会还是点头。
“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席邵像上次在拳击馆一样,微微俯身靠近她耳畔,闻着她身上的茉莉香,心思不定。
“是不是该做点符合身份的事?牵手,拥抱,亲吻,履行夫妻义务?”
他余光看着她的脸。简衿乌黑的睫毛颤了颤,一双似温水的清眸好似升温了些。
和上次不同的是她这次没有后退躲避,依旧站在原点。
逗完人,心满意足,席邵准备离开,突然感受到垂在身侧的手被人轻轻勾了勾。
低头看去,是简衿的尾指勾了勾他的食指。
鱼还没上钩,钩子先松开了。
松开手的简衿和他对视,浅浅笑着,语气带了点无辜:“是这样吗?”
她身上好像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在黯淡背景的衬托下愈发美丽动人。
席邵只留下句“谁教你这样牵手的”,随后匆匆离去。
……
“他已经好几天晚上没回来了。”
简衿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摸着床单上的蓝色小花图案,和夏梨淮打着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噗嗤笑声,夏梨淮问:“你刚刚说那句话时特别像独守空房的妻子,抱怨丈夫不归家。”
这样说好像也没毛病。
自从前几天简衿勾了勾席邵的手指后,席邵就没有回来住过。
或许从一开始,席邵就没打算两人同居?那叫她搬过来什么意思,只是为了养狗?席邵不在家,博士这几天都趴在她床边睡。
收拾行李那天,简衿心里还有点忐忑。
她以为两人之间会碰撞出激烈的火花,什么该干的事不该干的事都会干。
后来听到席邵提到履行夫妻义务,她面上不慌,心里波涛汹涌,大浪翻了一波又一波。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席邵就没在家里睡过一晚,根本不会发生她想象的那种情况。
夏梨淮想了半天,问:“他多大啊?”
“和我们差不多,同龄好像是。”
简衿和席邵留学时在同一级,可能只差个把月份或是一岁。
“血气方刚的年纪他玩柏拉图?”
听到她的回答后,夏梨淮的音量蹭地变大。吓得简衿降低音量,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不能吧,”简衿呈“大”字姿势躺在床上,双手捧着手机在脑袋上方,她幽幽叹了口气,“唉,男人的心思真难猜。”
“我听说……听说哈,他好像那方面有点问题?”
夏梨淮犹犹豫豫还是说完整了这句话。她追星,八卦,听到的风言风语不比简衿了解的少。
两人都是成年人,夏梨淮一说那方面简衿就知道指的是什么。
“看着不像诶。”
简衿不禁回想起茶室的那次见面,席邵穿了件修身的黑T恤,身形挺拔有型,宽肩窄腰力量感拉满。
属于那种漫画男主标准的身材。
说直白点就是看着就很行的那类。
屏幕顶端突然显示席邵来电,简衿利落地翻了个身,和夏梨淮说:“我先挂啦,他给我打电话了。”
“啊?真的啊,不会听到我骂他了吧?”夏梨淮声音透着几分慌张。
“他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可能有事吧,我待会再和你说。”
挂断和夏梨淮的通话后,简衿接通席邵的语音。
晚上十一点多,这个点,他怎么突然想打电话了?
简衿加大扬声器音量,干脆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床头,看着席邵又换回来的博士微信头像。
她温声询问:“怎么了?”
“博士怎么样?还习惯吗?”席邵在外面看着茫茫夜色。
醉翁之意不在狗,在乎人。
简衿听出他言外之意,下床走到床边,拉开一小道缝隙,看着寂静的夜色。
“不习惯。”
“哪不习惯?”
“你不在,博士当然不习惯。”简衿看向周围景色,也不知道席邵现在在哪里。
她不想拐弯抹角,直接问他:“你为什么不回来睡觉?这样好像我霸占了你的房子,把你赶出去了一样。”
这几天晚上,心里总是时不时冒出这种奇异的想法。
房子主人不回来睡觉,流落在外,搞得好像是她故意不让他回家似的。
电话那头的人没出声了,简衿看了看还在通话,她声音很轻:“你回来睡觉吧,这里本来就是你家,如果我搬进来让你不自在了,我明天就回家。”
“想什么呢。”席邵回得很快,声音懒洋洋地解释,“他们组织了一场赛车比赛,我回去已经很晚了,会打扰到你睡觉。”
“又不在一个房间。”简衿反驳他的借口,怎么那么巧刚好就是这几天?
那头又不吭声了。明明是他打电话过来,什么正事也没说。
“你回来睡觉吧,我一个人住有点害怕。”
简衿刚说完,已经睡了有一会的博士醒来,走到她脚边蹭她的小腿。
“这么大了还怕?不是还有狗陪你吗?”
对方漫不经心的笑容传来,尾音上扬。
“嗯,我就是很怕,刚换地方不习惯一个人住。”
“你不在,我都睡不着。”
实际睡得很香甜。
本来还不觉得自己像夏梨淮说的那样像个独守空房的妻子,说完那两句谎话后,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她现在扮演的是一个费尽心机哄丈夫回来睡觉,顾影自怜,长夜孤守的妻子。
挂断电话前,席邵只说了句知道了,也没给确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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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答案,也不知道他到底回不回来。
管他回不回,简衿回到床上躺下,放下手机闭眼睡觉。
几声狗叫吵醒了她,她睡眼惺忪,敲门声响起,博士在里面刨门。
四肢控制放空宕机的脑子,她下意识走过去开门,哈欠打到一半,眼尾沁出生理泪水。
席邵那么高大一个人站在面前,看了眼她身上穿的可爱睡衣,举起手里的机车钥匙,挑眉:“不是说睡不着?”
……
简衿后悔了,人还是不能什么话都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想过席邵会回来睡觉,没想到这个疯子会半夜带她出去兜风!
挤出一点力气换了套出门的衣服,她站在一旁等候,又打了个哈欠,魂已经被黑白无常勾走了。
席邵拿头盔给她,回头一看,她眼皮半耷拉,有种人机的萌感。
他理了理她的头发,替她戴好头盔。
看她穿得单薄,拿了件自己的黑色外套披在她肩膀上,示意她自己穿上,保暖。
愣了三四秒,简衿才开始动肢体,像是用了好几年的电脑不怎么流畅,得缓一会才能进行下一步程序。
席邵看得着急,亲自上手将拉链拉到顶端,严严实实。
三更半夜风凉,席邵侧头叫后座的人坐好,抱紧他的腰。
简衿听话照做,魂魄还在外面游移。
席邵低头,把环住他腰身的双手拉得更紧些:“抱紧,别掉下去了。”
他合上头盔,机车发出轰鸣声,打破夜晚的寂静。
凉风吹动衣角,黑色机车平稳地行驶在大桥上,只有两三辆小车偶尔从他们身边经过。
席邵开得不快,简衿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脑袋轻轻贴在他后背。
桥下河水静静流淌,银鳞晃动,映着月亮和灯影,沿着河岸伸向远方。
凉爽的风像灵力一样灌入灵台,简衿已经清醒许多,她身体前倾,靠近他耳畔,方便让他听清。
她的声音被风灌满:“你每天晚上都来这兜风吗?”
席邵听清楚了,微微侧头和她说话:“差不多。清醒了?我要加速了,抱紧。”
兜风不飙车,怎么能叫兜风?刚刚搭着没睡醒的简衿,他考虑到安全问题,一直是低速,可能比共享还要慢。
他俯下身准备加速,简衿听他的话抱得紧紧的,但她说:“不准。”
轻飘飘又温柔的两个字像路障,拦住他飙车的念头。
后来他一直保持低速,开着有史以来最低的车速,带她看沉睡城市的夜景,宁静安谧,悠闲得仿佛这座城市是为他们两人建造。
简衿呢喃:“你觉不觉得,像世界末日降临,只有我们两个幸存者。”
然后啊,他们自知也活不久了,于是打算最后再看一遍美好的夜景。
席邵被她的奇思妙想逗笑:“你还挺敢想。”
他说,再带她去一个地方。
暖黄的路灯下,黑色机车停在一边,简衿下车后看了眼他的车牌,又是豹子号。
有钱人好像都喜欢这种连号车牌,图个吉利,又能彰显社会地位。
他那辆机车大概能买一套房。
席邵喊她的名字,简衿走过去跟他一起站在草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