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真相,余纤纤脸色十分难看,喊出0329,问道:“原文剧情根本不是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宿主无需担心,由于您的到来,原文剧情稍加变动,之后会修补归正。」
“知道了…”
真也好,假也罢,她没有心思再去纠结,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视觉,嗅觉都造成十分严重的冲击。一切结束,唯独想要好好休息。
少年安安静静靠在树边,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从装扮来看,他正是自己要找的阑珊江弟子。
小心避开他骨折的手臂,余纤纤一把将其抗在肩膀,往出口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感叹自己太有先见之明。
要不是让系统增加了力量值,她还真没本事抗个人健步如飞——毕竟用背的姿势肯定是不行的,这人比她高太多,背起来两条腿在地上扫,等出去后不止手断了,腿也要折。
公主抱也不行,不仅姿势变扭,还会压到他肩胛骨的伤口,没出南安,就得血尽而亡了。
余纤纤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叫0329导航一条更近的路线。这里臭气不散,她只想早出去,少受罪。
然则更近的小路上又发现两只魔物残骸,体型略小,一只部位断裂较为完整,应该是少年发现其弱点后所杀;另一只浑身是伤,血肉模糊,看得出是生生胡乱劈砍致死,当是原先四人手笔。
秽味弥漫,挥之不去,她属实忍受不住,扶着树干干呕不止。
“0329,我杀了你信不信?”
「是宿主要求最近道路,与我无关。」
…………
好在之后没在遇到什么曲折,这条路通往秘境外面也确实近,通过出口重见天日,第二天的初阳才刚刚冒出山尖。
“总算出来了……”
眼眶酸涩,她没出息的想哭。
累的想哭,臭得想哭,痛的想哭……眼泪流出来,全身不是泥巴就是血,连擦都不好擦,余纤纤决定先下山找地方洗漱休整,晚些再用玉牌联系周衡他们。
山下玉门镇
“小二,要一间房,再叫两桶热水。”
年轻小二愣愣地看着眼前姑娘……姑且能算作是个姑娘吧?
这人满身血污泥点,头发蓬乱插树枝,肩膀上还抗着个高高瘦瘦,生死不知的瘦弱少年。
要不是她露出来的脸还算秀丽动人,简直和山里跑出来的土匪头子没区别,还是强抢民女…民男的那一种。
见他呆呆看着自己没反应,余纤纤又强调一遍:“小二,我要一间房。”
“哎!好嘞!共十五两银。”
银子……对了。这是古代啊,自己是不是蠢了,还以为出门不带现金,随便拿手机扫一扫就好啊!?问题是现在连一个手机都没有!
她随身带的小荷包里只有十几颗灵石,还是昨日刚从律从处领的,内门弟子每月200石,若是想要再得,就得去接任务悬赏。
也不知道银钱和灵石的汇率怎么算,她直接把包中带的全放在柜台上,零零散散二十颗。
“没有银两,只有这些可以吗?”
“哟!够了够,小仙长这都多了。”小二数了八颗收好,将剩余的和门牌一起推给余纤纤:“人自号十三房,仙长请——”
进了房,余纤纤把人丢在床上,转身又跑去街上买好两套新衣与皂角,彻彻底底地给自己全身洗净,洗透。
沐浴时,温热的水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让她稍微放松下来,水中倒影出少女的脸,乌发贴着粉面,圆润的眼尾端微微下垂,小巧的鼻下端是张被热气熏红润的嘴……
身穿就是身穿,除了头发长一点,和现实世界的自己没有一点不同。
仿佛现在只是她下班回家洗澡,是任何平凡的一天……
她用水扑在脸上,心道:余纤纤你好好完成任务,很快就能回家了……
新衣裳整洁舒适,再闻不见血液腥臭,她拿出玉牌联系师兄师姐,告诉他们自己平安无事,人也救下了,如今歇息在山下小镇,休整过后,即速归宗门。
不过几分钟,玉牌重新闪烁:平安就好,至于归期无需着急,你先在玉门休息。秘境诡异事关重大,我们不日便会下山与你会合,继续商议——柳英。
得到回复,总算可以放下心来,该干的事情都干完了,只需原地休息,等师姐们来找自己就好,先在躺在床上休息……
视线往旁边扫,少年还穿着一身破烂衣服躺在床上,肩胛处有大团凝固的血迹,若不他是眉头微皱,几乎与死人无异。
看了半天,余纤纤叹气起身。
累归累,总不能放任不管吧,何况人家还救了她。
白衣几近染红,她移到床边,有些无从下手,唇瓣不自觉的紧抿,先是小心解开这人的外衣,然后再是里衣。就像是剥荔枝般,最后露出莹白的果肉——只可惜,这果肉并不完整,反而伤痕累累,叫人心惊。
少年白皙的胸膛上遍布数十处伤疤,有深有浅,一些颜色暗红,一些微微隆起,长出白色的增生。
“啧。”余纤纤看着直皱眉,但伤疤陈旧,早已愈合,她现在能做的,只是清理好他肩膀处的贯穿伤口。
伤口处的污血处理干净后,上药又成了一大问题。
她没有随身带外药,而凡药对魔物造成的伤口不起作用。从周衡那里拿来的丹药倒是可以捣碎了外敷,但完全没有外药细腻,只能小心翼翼地一点点粘上去。
“这是救命恩人…再麻烦也得做…”
余纤纤几乎整个人都要趴在他身上,用指尖一点点地把捣碎的灵药涂抹在伤口上,耗费大半个时辰,总算是快粘完了。
天气不热,她的额前、鼻尖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快了……就差最后一点……一点完工……”
再次俯身涂药,她与一双浅淡眸子撞个正着。
!?
她被惊到,手指正好碰到伤口,身下少年不忍闷哼出声。
“额?!那个什么,你醒了啊,我、我,”她弹射起身,着急把手中捣烂的丹药递给他看:“我可不是害你啊,这是药,我正帮你涂呢。”
少年也不说话,缓缓坐起身,只是盯着她看。
把药丟到一旁,余纤纤又把原先准备好的新衣裳扔给他,背过身,说道:“喏,我新买的,你拿去换吧。”
那边发出短暂的悉索穿衣声,又很快归于安静。
这是个什么人,不道谢就算了,连个声音也不发,未免过小气小气,仅仅是因为我脱了他的衣服就生闷气?那也是在帮他治伤的前提下啊…
自己惯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转身回头喊道:“喂,你这个人……”
奇怪,人呢?原先的床榻上空空如也,根本不见少年身影。
正纳闷,裙摆底边突然被人扯了一下,低头看,刚刚正躺在床上的少年,现在半跪在她脚边,拿那双透彻的眼睛瞅着她。再旁边的地上,有几个水字,是他用手指沾着木桶里的血水写的。
抱歉,我有哑疾,不可出声道谢。
“你……”刚刚冒起的火,被他这几个字灭的一干二净,余纤纤咬唇,拉他起来,万分愧疚道:“抱歉、抱歉!我原先不知情你的嗓子……”
少年摇头,表示无碍。
两人现在需要沟通,总不能叫人家一直跪在地上,用指头沾水写字,于是她高声喊小二拿来笔墨。
余纤纤:“我是茗山雪玉峰弟子,余纤纤,你叫什么?”
少年用笔在宣纸上落字:沈祈安
余纤纤不动声色,把目光放他脸上扫过一遍:生的面窄肤白,唇薄鼻直,眉眼淡淡温润又浅淡,像初雪掩韧竹,是清冷冷的俊,长得很有特点。
这张脸都能以评上男一的位置了,可原文好像没这个人啊?
“0329,给我一份关于他的人物介绍。”
「宿主抱歉,检测到非重要角色,暂无介绍内容。」
“要你何用……”
余纤纤:“你身上的伤我稍微处理了一下,至于骨折,恐怕只能等会去医馆找大夫。”
沈祈安朝她淡淡一笑:骨伤不打紧的,只是脱臼,我自己也可以处理。今日之险,多谢余小师妹……我看你年岁应当比我小,不知这样叫是否有些冒犯?
余纤纤忙摆手,先前自己还骂这人没礼貌,现在来看真是礼貌过头了:“不过称呼而已,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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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这么叫都好。”
“另外师兄放心,我已经向师兄师姐报了平安,还有你的同门也安全地出去了,说不定很快就回来接你。”
这本是安慰的话,沈祈安听后反而脸色大变,面若金纸。
“沈师兄?你不舒服吗?”
他突然一把扣住余纤纤的手腕,用力摇了几下头,抬眸看她,瞳孔几乎失焦。
“你,你怎么了?!不要着急,你先写下来,让我知道。”
沈祈安听罢,极快落笔,字体歪斜飞舞,和原先的字简直天壤之别。
恳请师妹帮我!我决不能回去!求你伪造我的死讯,传告与阑珊江。
“为什么不能回去?我可以帮你,前提是清楚原因。”
他眼眶通红,紧握笔杆,一字一句在纸上:你方才为我治伤,定已经看到了那些疤痕……这些伤疤,都是因为阑珊江少主取血折辱,拜他所赐。
至于原因,余师妹你可曾听过沧血幽月一族?
余纤纤愣在原地,沧血幽月?!沧海幽月的族人这么会出现在这里?
文中,这个家族的族人有着十分逆天的设定——无论男女,根骨奇佳,血解百毒,且助修行。
她都懒得吐槽:这哪里是什么沧海幽月,这分明是走在路上的红烧肉,活生生的营养包。
不出意外的,百年前爆发大战,沧海幽月族如同馕饼,被瓜分殆尽,剩下少部分幸存者也避世隐居,再没有任何消息。
余纤纤之所以能把这个设定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们这篇狗血文的苦情女四……应该是第四个吧,她正是沧澜幽月族人,后期男主遇难,刚好是她用自己的血救的他。
但这都是非常靠后的剧情了,幸存者本就稀少,全文也就写了女四一位,沈祈安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见她目带疑虑,沈祈安一把扯开刚穿好的外裳,露出肩头上幽紫色的半月纹路——沧海幽月人的印记
原来上药时他墨发披散,刚好挡住了肩膀,才让余纤纤没能看见。
“……”
她一语不发地拿出玉牌:师兄师姐,阑珊江弟子生还消息,暂时不要通知其同门,至于缘由,会面详说。
玉牌上浅色的字体闪烁,她递给沈祈安看:“放心,我已经通知了师兄师姐,阑珊江不会知道你还活着。”
沈祈安:余师妹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我……
笔尖顿住,一滴墨珠滴落,小团的黑晕染在纸上,他分明有话未尽,却不再往下写。
“沈师兄继续写吧,你就了我的命,在能力范围内的我肯定帮你。”
他点了点头,写字速度赶不上窘迫脸红的蔓延。
沈祈安:我自知无礼,但能否恳请余小师妹短暂收留。
余纤纤:“?”
“沈师兄没有地方可以去吗?”
沈祈安:我幼时流浪,后入宗门,不知父母何人,归族无方;少主多疑,贸然告的知死讯,他绝不会信,必然会派人寻找,只身一人,避无可避。
另外,还有一条名为魄心链的法器被少主强抢,那是我自出生以来就佩戴之物,与沧海幽月族息息相关。
现落在他手中,恐怕会影响其余族人安危,无论如何,我都要好好活着,只待有朝一日将它夺回。
望能跟在余师妹身侧,哪怕为奴为侍,只为能受到茗山庇护,保全性命。
写罢,他把毛笔置于桌上,撩开衣摆就要下跪,余纤纤赶紧拦住他:“干什么呢,你知不知道,年纪大的人给年纪小的人磕头折寿啊!?”
沈祈安被她一把推坐在椅子上,垂头轻摇。
他倒是听过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但对自己而言,这个举动不带半分羞辱羞耻,普通的和吃饭握筷、口渴端水没什么两样。
只是两膝碰地,就能博得同情,简直不要太划算。
…………
可他心里的无所谓,到余纤纤眼里就不同了。
看看这姿态,听听这经历,余纤纤有一种自己穿进男频文的错觉,面前就是卖身救父,等待救赎,柔弱无依的小白花女主。
豪情上脑,她一锤定音道:“好,这个忙,我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