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纤纤!你给我回来!”柳英冲着她背影大喊,恨不得立马去追,只奈何自己的腿还被人死死抱着,抽也抽不开。

    这个小师妹到底是怎么回事,原先在灵舟上不是还满口答应,说一定好好当个跟屁虫吗?

    “师兄,这下该如何是好?”受伤的弟子还没找全,自家小师妹又跑不见人影,宋婉怡颇有些头疼的望向周衡。

    周衡也是烦躁地捏按山根,此地风险不知,小师妹行事冲动,又是第一次下山历练,难道真要留她独自一人?

    纠结之时,身旁女弟子忽然爆出猛烈咳嗽,口鼻喷血,色泽乌黑,叫人看着就十分心惊。

    “我们……”他腮边咬肌鼓起又放松,眉头紧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我们先带他们离开吧,等安顿好后,便立马来寻师妹。”

    宋婉怡一向听从他的意见,自然点头答应。

    倒是柳英,她虽然也十分敬慕师兄,但扪心自问:自己人难道比不上其余门派弟子吗?

    就论这个抱着自己腿的男人,也不知是真疯假疯。若是真疯,那岂不是说明秘境中有高阶魔物,厉害到可以将人吓疯。

    若是假疯,便更是令人恶心,这人一口咬定只有四名伤员,为了逃命,连同们性命都不顾,心肠太过歹毒。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先找师妹都更加重要吧?

    可师兄师姐都决定先走,她也只好先同他们一起将人送出去,到时再做打算,返回寻人。

    另一边,余纤纤可不知道他们正在进行是找同门,还是救伤员的艰难抉择。她跟着0329的语音导航,一心只想赶紧拿到法器,救完人后赶紧离开。

    原因只有一个字:臭。

    实在是太臭了,越往西南方向走,这股气味越是铺天盖地袭来,像是冬天用的厚重棉被,卷的自己几乎透不过气来。

    此次秘境真的没有危险吗……

    「宿主放心,浓雾不含毒,没有危险。」

    “含不含毒都无所谓了,现在是有要把人臭死的危险。”余纤纤捂着鼻子闷声回道。

    「……宿主放心,如今离弑杀铃还有大约一百五十米。」

    “那就好。”

    又走了大概百米,一旁密林中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余纤纤顿住脚步,悄然隐蔽身形,慢慢移步靠近。

    拨开层层枝桠枯叶,越过灌木丛林,是一片难少见的平地。这里树木比起其他地方要稀疏许多,还有好几棵断裂倒地,切口毛刺不平,只剩树桩还留在原地,痕迹新鲜,看上像是去刚发生不久。

    「警报!警报!检测到宿主生命迫受危险!请保证自身安危!」

    “嘶——”

    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在脑中响起,吓了她一跳,靠近的脚步更加放慢了些。

    “不是说没有太大危险吗?怎么连警报都响了?还是说我水平问题?……”

    余纤纤嘀嘀咕咕的没能问完,看见不远处的庞然大物后,从而戛然而止。

    那东西至少有两层楼高,全身漆黑,宽肿肥胖,由于浓雾遮挡,模模糊糊,看不太清楚。余纤纤现下应该面对的是其背部,上面长满尖刺,如同放大版的豪猪,而有根尖刺上挂着暗金色之物,无需猜测,那肯定是弑杀铃无疑。

    她站在原地不敢轻易在动,喉头发紧,连咽口水都稍有艰难。

    文中虽然把魔物形容的也十分恐怖,但光靠文字联想,是远不及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余纤纤甚至想起小时候,村口放过什么美国怪兽大片,和眼前这个东西比起来,绝对是小巫见大巫。

    美国怪兽叫哥斯拉的话,这个得叫爷斯拉,是祖宗级别。

    「宿主,现在距弑杀铃仅剩四米。」

    “我看见了,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撕下衣角布料,堵住双耳,动作是从来没有过的轻微。

    不起正面冲突绝对是正确的选择,自己只能想办法从背后夺铃,要是能让魔物丝毫没有察觉,更是再好不过。

    一步,两步……她移动的速度差不多可以和蜗牛媲美。不知花费多少时间,余纤纤总算是走到魔物身边,尖刺近在咫尺,抬眼就可以看见它闪着的寒光和黏着的腐烂肉末。

    恶臭直铺面门,她生生忍住,生疏运转起体内灵力,纵身一跃,只感觉浑身轻飘飘的,骤然腾空数尺高。金色的铃在黑色密刺中十分显眼,她伸手一勾,在这瞬间立即用灵力裹住铃舌,避免其发声响,惊动魔物。

    到手了?这就拿到了?余纤纤拿着铃铛往下降,简直有些敢相信自己眼睛。

    怎么会如此轻松,这有什么好警报的,对她的生命威胁程度太低,还不如师伯的一杯酒。

    “喀——”

    一声清脆的声响,击平了余纤纤正上扬的嘴角。

    有句话说的很对,人呐,还是不能高兴的太早。

    她一向情绪稳定,可此时真想指天骂地,吐槽命运不公,不然好端端的,脚下怎会突然出现一截枯枝?!

    冷静冷静,声音这么小,说不定它听不清呢,不如现在赶紧跑…

    一声抵哑的吼叫,打碎余纤纤心中最后抱有的侥幸。

    魔物身体庞大,移动起来却丝毫算不上笨拙,它转过身来,直面着余纤纤,这中间的空隙只够她后退两步。

    「警报!警报!检测到宿主生命迫受危险!请保证自生安危!」

    "闭、闭嘴!"余纤纤颤着声音骂道,心脏在单薄的胸膛狂跳,有种下一秒要破骨而出的错觉。

    这下,自己终于知道为什么系统不停警报的原因了。

    魔物根本不像豪猪,这种东西怎么能去用动物形容?……这种东西让人没法形容。

    它上半部分张满了眼珠,或大或小,密密麻麻,叽里咕噜转着,看向不同方向;再往下,又是一对破破烂烂,毛发稀疏的翅膀;翅膀周围尽是堆叠的鳞片,鳞片不如皮肤服帖,反倒是团团烂肉般,随着移动还淅淅沥沥往下掉落;身下连双像样的腿也没有,盘堆着类似蛇尾的触手,张牙舞爪。

    这种东西真的是现实中应该存在的吗?

    简直像儿童的天马行空,随意涂鸦,然后再经过恐怖片导演费尽心血,加以无数遍细化的产物。

    好想吐,好想吐,好想吐,好想吐……

    头次面对这种东西,被吓疯轻而易举,换做胆小之人,直接被吓死也不是毫无可能。

    “呼!”一根触手破空朝她袭来,还好系统早就给她脑中输入了各种身法,叫她生生避开。

    毕竟是第一次实战,余纤纤用起这些身法难免笨拙,魔物的攻击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密集,躲避的动作越发勉强吃力。

    直到最后,三根触手呈上、左、右之势,环绕扑来,她逃无可逃,只得召刀来迎,尽管如此,性命是保住了,人也被掀飞数米,结结实实撞在一棵粗树上,震的枯叶哗哗下落。

    “我去……”

    一张口,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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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先出来的是鲜血,余纤纤痛的眼前发黑,耳鸣不断,这个撞击力道堪比大运,要是没有元婴期的体魄撑着,她这条小命还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触手重新席卷而来,等不及疼痛缓解,她立马咬牙起身再躲,一手抽空探入药囊,抓起数十颗丹药,像吃糖豆般塞到嘴里狂嚼。

    体力丹药终会耗尽,一直躲下去根本不是办法,要主动攻击吗?可刀法用起来完全不熟练,直愣愣冲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对了,弑杀铃!

    她忽然想到刚刚才得手的铃铛,它差不多属于无差别攻击范围,那对魔物肯定也有影响吧?

    距离越近,弑杀铃的攻击力越强,她立马改退为进,慢慢靠向魔物周身,紧接着狠命摇晃铃铛,铃音泠泠,四下回荡,触手停滞半空,没有落下来。

    就好了?

    实乃非也,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魔兽没有停止攻击,触手从零星几根扭缠成大团,遮天蔽日般向她笼罩而来,除非余纤纤是老鼠成精,遁地逃跑,否则只剩死路一条。

    “扑哧——”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小块触手齐根断开,腐臭的污血四溢,凭借着这块缺口,余纤纤猫腰着跑出去,险险保住了自己小命

    逃出生天才发现,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少年人,银白广袍破破烂烂挂的在身上,一手执剑,另一只手无力垂在身侧,姿势怪异扭曲,应当断了骨头,肩胛骨处还有贯穿伤势。

    方才定然是他出手相救,余纤纤有些感激地看他一眼,少年人不语,指指魔兽,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摇头。

    “魔兽没有耳朵,所以铃声没有用?”

    少年点头,又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余纤纤接着道:“它的弱点在眼睛?”

    这次他没再回应,捂嘴连连咳嗽,不过几下,就眼皮下沉,昏倒过去。

    刚刚开大招导致体力透支了吗?怎么关键时候说晕就晕啊!

    余纤纤赶紧伸手去拦腰抱,因为这人原本就有伤,要是脑袋还砸在地上,估计不死也得傻。

    魔物被斩断了触手,攻击范围与速度都不如原先,现在是最好解决它的时机。她将少年安置于古树下,又在其周身施加结界术,避免误伤。

    做好这一切,余纤纤扬手召来念念,紧握长刀,直视面前巨大怪物,脑中回顾万千身法招式。

    这次,她不躲不避,用尽全力砍向魔物的触手,“哗”的一下,黑血像瀑布般喷薄,失去了下肢支撑,它轰然倒地,不断翻滚。抓紧时机,余纤纤举刀再劈,那团密密麻麻的眼珠掉落在地,轻松的像是削泥。

    原本以为的恶战,甚至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余纤纤捏着发麻的虎口,呆站在原地。

    总觉得有些不对。

    她想起战斗时,魔物虽身体坚硬,可只要精准劈砍在各个部位连接处,就能十分容易造成重伤,甚至剥离………

    魔物倒在地上,污血乱淌,她顾不上恶臭,上前检查那些散落的巨大肉块。

    “啧,这是什么?”

    果不其然,这些诡异的不同部位间,居然密密缝合着十分隐蔽的黑线。

    换句话来说,魔物根本不是靠自己长成这个样子的,或者说,是有人将好几只魔物的身体部位缝合在一起,组成了它。

    这就讲得通了,为什么它明明看起来十分庞大,可只要找准弱点,便极其容易斩杀——它早就受了重伤,血条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