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夜探瑰丽 > 5. 「第五夜」
    或许是察觉到她有片刻的走神,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朝她侵蚀而来。

    “怎么了,阮小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阮绯钥摇摇头。

    “我感觉还好,头没那么疼了。”她道。

    贺衘舟轻皱着眉,“你的感觉可能不会那么准。”

    他不放心地说:“医生还没过来,我先帮你探一下温度。”

    贺衘舟的大手伸了过来,掌心贴上她额头时,鼻尖的消毒水味道都跟着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香。

    清冽的,很好闻。

    仿佛让人很容易记住。

    阮绯钥本能地再次放轻了呼吸。

    她大脑跟着宕机几秒。

    “还有点发烧。能自己走吗?”

    再抬头,男人已经退了回去,静静地看着她。

    对上镜片后一双平静的深眸,阮绯钥莫名紧张提起的心,跟着松懈了下来。

    “我没问题的。”

    “多穿点衣服。外面风大。”他思忖几秒,叮嘱说。

    “等会儿如果坚持不住,可以随时扶住我。”

    她深吸一口气,又想到是由贺衘舟抱着而来的......腰间恍若间还能感受到他当时留下的温度。

    阮绯钥手紧紧按着刚刚拔掉的针管。

    她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着放在地上无处安放的脚尖。

    耳边清晰地响着正在跟医生交谈的男人。

    他手上拿着药,偶尔看一眼,神色透露着一股认真。

    阮绯钥回忆了一下,睡着时他打横抱起她的情景,好像他并没有其他的逾矩。

    是她乱想。

    明明贺衘舟看起来这样端方正直,对她的照顾,也不过是出于那一点的情面。

    -

    医院地下停车场。

    “别离我太远,我在你旁边可以帮你挡风。”

    他声音低低的,在阮绯钥裹紧自己身上的风衣时,开口道。

    阮绯钥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从出来后,便一直站在风口处。

    这里不似地面,风感却也是一阵一阵地袭来。

    距离不远,但感觉走了挺久。

    不好再说谢谢,自认识贺衘舟起,这两字提的未免过于频繁了些。

    “贺先生,看起来很细心,很会照顾人。”阮绯钥换了种形容,弯眸笑着说。

    她笑起来的时候,长睫微蜷,仿若掉落到一汪湖水中,潋滟水色,激起一层层涟漪。

    “还好。”贺衘舟笑了笑,深幽黑眸微动。

    “也是第一次。可能没有那么熟练,让阮小姐见笑了。”

    阮绯钥很意外。

    今天贺衘舟的一举一动都没有让人觉得他是第一次照顾人。

    “很惊讶?”

    贺衘舟似乎并不奇怪她这个反应,上前一步,替她拉开了驾驶座门,手放在她的上方。

    “以后总要照顾谁的。现在就当是提前练习了。”

    他比她高出太多,两个人已经靠得很近,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贺先生现在没有女朋友吗?”

    脱口而出问出的问题,阮绯钥霎时卡壳住,募地咬住唇。

    她赶紧说:“抱歉,是我冒昧了。”

    “不会。”贺衘舟抬起手,随意地拂了拂。

    “一直忙着工作,的确是没有时间交女朋友。”

    恍若跳进了他某种的圈套内。

    阮绯钥眸中闪过懊恼。

    贺衘舟给她的信息量太足,脑海中几乎是下意识得出的结论。

    长期工作携带而出的敏锐......

    总能让她捕捉到一些小细节。

    来时光顾着睡觉了。阮绯钥再次坐在车内,才意识这是辆跑车。

    不宽敞的后座,让她想往后座避嫌都做不到。

    贺衘舟已经坐在驾驶位上,仿佛并没有将这点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

    阮绯钥僵直了身体,系好安全带后,她指尖无意识抓住手中的包包。

    声音很轻,“那个...贺先生,连同医药费大概多少钱,你说个数,我转给你吧。”

    贺衘舟手搭在方向盘上,大概是嫌车上开了空调太热,露出一节手臂。

    精壮有力的肌肉,充斥着力量感。

    阮绯钥视线不由落在了上面,紧接着听见他说。

    “这家医院是贺家的,我是走的私人关系,要不了多少钱。”

    贺衘舟启动引擎,在车行驶之前,抬眼朝着阮绯钥望过来。

    “再说...麻烦是我制造的,若是让你刻意给钱的话,不是让我有拉客的嫌疑吗?”

    他笑意温柔,处处透着他惯来的风度。

    私人医院的高级套房。

    换算一下,她其实完全承担得起。

    只是经过贺衘舟如此一说......不好意思的人,无形中成了她。

    贺衘舟目视前方,淡淡说:“至于你说的这几个保温瓶,是家里阿姨做的。”

    “外面买的东西,哪儿有自己人做的好。”

    谈识彦和她都不是会做饭的那一类,偶尔两人出去约会,也没有想过到谁家里一起做饭。

    她工作忙起来,忘记饭店的时候,谈识彦会她叫了不少吃的。

    谈识彦能记住她最喜欢吃哪家的哪样样式,有时候不用她特意说,他便带到了她面前。

    “阮小姐,你具体住在几栋几号楼?”

    阮绯钥的沉思被打破,茫然地仰着头,眨眨眼。

    “什么?”

    贺衘舟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别人,目光深了下去,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他清着嗓解释。

    “我总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拎着这么多东西上去。”

    “况且......你要把伞还给我,我想还是我送你上去,一并拿下来,会比较方便。”

    男人言语明白地提醒着她。

    反倒没有半点让人反感之意。

    她知道她现在是病号,经不住来回地折腾。阮绯钥浅浅地呼出气,“13栋16楼。”

    “很吉日的数字。”贺衘舟勾着唇,评价一句。

    车子很快在她所住的楼栋下,停住。

    “那个...贺先生,你不收我的医药费,今天又这么麻烦你。”说话间,阮绯钥指尖偶尔地动一下,轻轻地说。

    “要不我改天请你吃饭吧。”

    柔柔的嗓音,有几分江南软音的味道。

    想到什么,贺衘舟似笑非笑一声:“我记得这话,昨天谈识彦也有和我说过。”

    阮绯钥胸腔起伏了下,不说她都要记不起来这回事。

    她比较有诚意地再次提出,“他说的归他说的。”

    “就是不知道贺先生什么时候有空。”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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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斑斑下,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镜片下,像折射出一道光,贺衘舟颔首点头:“可以。”

    “时间上再联系吧。至少要等你病好了以后。”

    阮绯钥笑着应了声好。

    到进入电梯,阮绯钥心脏没来由地跟着加快,他身上的气息太过具有侵略性,光是在她旁边站着,就叫她无法忽视。

    阮绯钥垂放的手,无处安放。

    红色数字一点点窜上来,直到听到“叮”地那声,令人心乱的思绪,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在这逼仄的空间内,愈发清晰——

    又不是没有带谈识彦上来过......

    阮绯钥告诉自己没什么,手放在指纹锁上,门一开,她先弯腰换鞋,然后顺带在衣柜里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放在地上。

    “家里只有这个,贺先生你将就穿一下。”

    贺衘舟立在门口没动,“不进去虽然会显得很没礼貌,但大概会让阮小姐你觉得太过突兀。”

    他笑了声,低沉清冽的声音徐徐响起。

    “东西给你留放这儿。我们下次再见了。”

    阮绯钥被他这声笑,窘迫地低下头去。

    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贺衘舟和其他男人都不一样,他能很快速地分析出她的心理。

    不动声色地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退回该有的界限范围内。

    她不仅多想。

    还很敏感......

    现在他们已经可以说得上是朋友的关系。她还这样介怀。

    “等...等一下,我去拿伞还你。”

    她穿着拖鞋,说完就小跑过去。再次回来,一把折叠伞被折得平滑整齐。

    阮绯钥双手递过去,望住贺衘舟,睫毛轻轻晃动。

    “贺先生,我们下次再见。”

    贺衘舟接过,唇角微勾。

    按电梯前,转身对她说一句,“药要记得吃,别忘记了医生叮嘱的。有不记得的,可以发信息给我。”

    他走了。

    余下的这话,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阮绯钥低头去找翻找医院的包装袋。

    里面一些药上面特意贴了用量,有两袋没有。阮绯钥拿起来仔细看,确定一种是再次发烧后的退烧药。没有特别说明多少度以后可以服用。

    还有一种写了如何服用,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需要。

    她这次是流感病毒引起的发烧,有些药只能二选一,不能同时吃或交替吃。

    阮绯钥暗暗咬唇。

    难怪贺衘舟走时要留下这么一句话......

    当时就该自己记下的。

    夜渐渐深了。

    阮绯钥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后,再次睡了起来。

    等清醒时,只是觉得饿。

    嘴里苦涩感觉不到任何的味道。她随意披了见外套起来,路过餐厅时记起贺衘舟留下的两个保温桶。

    她稍稍停顿,慢慢将盖子打开。还冒着热气。

    阮绯钥暗暗感叹,连他的东西都好到和别人不一样。

    手机在餐桌上接连地亮着,阮绯钥放下碗筷,拿起手机接听。

    是谈识彦打来的。

    “是我,钥钥。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他的嗓音传来,

    “猜你刚刚在睡觉。我现在在你家楼下,饿不饿,给你带了吃的。”

    给她带了吃的。

    可她正好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