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外，薇卡缇安坐在李小祝肩头，放眼望去，成片的庄稼地清晰铺展，田中的各类水稻无风自动，轻轻摇曳着枝叶。
感觉来到这里之后，前所未有的舒服，之前隐隐的不适感，都减弱了大半。
“小祝，你要把幼苗种在这……”白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叫喊声打断，她抬眼望去，一眼就瞥见了李小祝肩头的小树苗，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里刚冻住的变异水稻随手丢在地上，“啪嗒”一声，碎成了渣。
白砚慌慌忙忙从田里跑上来，心急火燎地拉住李小祝：“小祝，你怎么能把大人从地里扯出来！”
说完又连忙转头看向薇卡缇，语气放得无比温和：“大人，小祝年纪小，做事莽撞，您千万别怪她。”
薇卡缇疑惑地歪了歪纤细的茎杆，茎节上的叶片齐刷刷往一侧垂落。
“妈，您别急，是大人自己同意，我才带祂出来的。”李小祝无奈地解释道。
“那也不能，大人……这么……这么……”脆弱，白砚半天也没说下去，怕大人生气。
“大人，大人，等等第一。”
这时，第一终于跌跌撞撞追了上来，稻叶张牙舞爪，稻花甩得乱糟糟的，根须也缠作一团，看得白砚眉头纠在一起，心痒痒的，迫不及待想上去帮忙整理。
好吧，她也没忍住：“第一啊，姨看你这乱糟糟的，万一不小心伤到自己，姨帮你整理好吗？”
面对人类的突然靠近，第一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紧张地将稻叶转向薇卡缇，见大人没有反对，才僵硬地垂下稻叶，低声应道：“好。”
白砚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真是乖……水稻。”
说着便蹲下身，手脚麻利又无比轻柔地将第一纠缠打结的根须一根根捋顺，整齐地铺在地面。
察觉到人类没有恶意，还把自己别扭的根须打理得格外舒服，第一彻底放松下来，主动垂下稻叶，稻叶尖轻轻触碰白砚的头发：“人类，叶子也要。”
“好好好。”白砚笑意加深，一根根把第一的稻叶捋顺，小心翼翼把稻花检查一遍。
薇卡缇抖了抖自己仅有两根的根须、四片单薄的叶子，根须尖不自觉轻轻拍打这李小祝的肩膀，心底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李小祝敏锐地察觉到肩头的动静，侧过头看了看她。
别的不说，这树苗身上散发的淡淡植物清香，还怪好闻的。
就在这时，周青梅终于推着轮椅赶了过来，气息微喘，又急又忧：“第一，别跑那么急！李小祝，你怎么能擅自带大人出来，万一祂受伤了可怎么办！”
薇卡缇朝着她轻轻晃了晃叶子，声音平静：“没事。”
还是周青梅靠谱，事事都惦记着她。
得到薇卡缇的回应，周青梅才松了口气，目光落在孙女肩头的小树苗上，心痒痒的，满是期盼说：“大人，小祝还是个孩子，走路毛躁不稳当，万一摔着您，要不您来小民肩头坐着？”
闻言，李小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奶奶？”
这像话吗？她走路不稳当？
您两条腿，四个轮子就稳当了？
当然，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腹诽，半分不敢说出口。
薇卡缇看了看周青梅慈祥的脸，再看看李小祝撅起的嘴，还真有那么点蠢蠢欲动。
李小祝瞬间察觉到小树苗的动摇，连忙开口：“奶奶，我还要带大人种玉米苗，您不方便下田，我照顾好大人就行。”
话音刚落，她不等周青梅反驳，捧着育秧盘就快步走向田里。
田地中央，文泽兰正握着一把大刀清理变异水稻，那些泛着诡异金属光泽的变异稻株，在她的刀下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斩断，还有几株被砍断的稻株，在地上疯狂扭动挣扎，透着诡异。
文泽兰一边砍，嘴里唉声叹气，满脸心疼。
见李小祝下来，她直起身子，用刀拄着地说：“要把这些菜苗种在这里做对照组吗？”
“是啊，外婆。”
“那我把这片地给你整理出来吧。”
“外婆，这里的水稻，都没有能吃的吗？”李小祝看着满地诡异的变异稻，忍不住问道。
“没有，要么不结稻谷，要么浑身带毒。好在大多是往年的稻茬重生的，倒不算浪费新种子。”文泽兰叹了口气。
“那我就种一点玉米和白菜放这把，剩下我都种在结界中心里。”
……
薇卡缇听着两人的对话，渐渐觉得有些无聊，百无聊赖地看着李小祝栽种幼苗。
忽然，她心里一动，不等李小祝反应，直接顺着她的肩头轻轻跳落到地面。
李小祝只觉肩头一轻，转头便看到小树苗立在地上，嘴角不自觉地下垂了些，莫名有点失落。
薇卡缇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兴致勃勃地调动识海里的力量，试着传承里的巨大化。
紫绿色的光芒萦绕整株树苗，原本只有十五公分高的小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径直长到了一米高，茎干挺拔，叶片也变得宽大厚实。
李小祝和文泽兰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大人，您这是？！”
薇卡缇感受着截然不同的开阔视角，刻意端着高冷的神明姿态，没有回应，只是操控着宽大的叶片，卷住地上的稻茬，轻轻一扯，稻茬便带着泥土被连根拔起，抛到一旁。
这种掌控一切、充满力量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薇卡缇很喜欢这种“强大”的感觉。
而旁边的两人回过神来。
“大人，真厉害！。”李小祝竖起大拇指。
视线一直在薇卡缇身上的周青梅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凑到大人身边，可惜那细窄的田埂容不下轮椅，想站又站不起来，只能无力地叹气。
田边的白砚和第一也被这一幕彻底震惊，白砚下意识抬手，轻轻抓起第一的木质茎杆，快步跑回田地里。
“大人这是觉醒了巨大化异能吗？”白砚好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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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米高的树苗，想伸手触碰，又怕唐突了神明，最终只是默默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第一则没想那么多，墨绿色的稻叶叶尖轻轻触碰薇卡缇的真叶：“大人，第一也要变大！”
薇卡缇看向身旁株型比自己还高、稻叶茂盛无比，随便一片都比自己原本身形大的第一，默默用叶尖拍开它凑过来的稻叶。
她就说怎么她的树心凉凉的，原来被第一扎成筛子了。
薇卡缇懒得理会第一的哀嚎，根部又长出两根粗壮的根须。
两根根须、四片叶片同时发力，各自卷住一根稻茬，轻轻一扯便连根拔起。
畅快！
就是，可惜了，巨大化挺消耗异能的，不如留着治愈周青梅，让她早日站起来给她种田。
想着，薇卡缇有些遗憾的变回原来的模样，再一看跟针似的根须，心里不是滋味。
没有得到薇卡缇回应的第一，莫名感觉失落又委屈，但很快又被稻茬吸引。
他清楚那是什么。
如果他没有觉醒跟随大人，他也会像地上的稻茬一样吧，被从地里拔出来，晒干，腐烂，最后成为泥土的一部分。
他一定要变得更强，成为最有用的第一，永远跟随大人！
第一在心底暗暗立下某种决心，稻叶轻轻卷了卷，学着薇卡缇刚才的样子，一点点将地上的稻茬连根拔起，一棵接着一棵，不多时，周围的稻茬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文泽兰静静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眼眶微涩，暗自轻叹：果然是老了吧。
李小祝拍了拍第一的稻叶：“第一真棒，来，我们继续种菜！”
……
李小祝把育秧盘里五分之一的幼苗栽种完毕，让薇卡缇重新坐回自己肩头，身后跟着身形似乎拔高一丢丢的第一，步伐轻快地朝着结界中心的田地走去。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人，李小祝大方把薇卡缇和第一介绍给他们。
“是的，阿彩婶，这就是，我觉醒后召唤的植物，大人和第一。”
“嗯，对，阿财叔，以后大人和第一就是村子的一部分了。”
薇卡缇安坐肩头，安静打量着村子里的景致，任由陌生的村民好奇打量。
不多时，她们来到一片开阔的大田，地里各类作物长势茂盛，郁郁葱葱得有些诡异。
其中水稻的种植占了近一半，只是稻穗稀稀疏疏，干瘪的谷粒正由青黄转金黄，点缀在绿色的稻田间，毫无丰收的喜悦。
水稻旁的红薯地里，几个熟悉的身影和几个陌生村民围在一起，每个人的脸色都很是凝重，气氛极其压抑。
薇卡缇勾着李小祝的衣领的叶子更紧了些。
李小祝心里一紧，连忙快步上前：“发生什么事了？”
李胜玉脸色难看地举起手机，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N基地那边，有个村子，据说今年好不容易收了点水稻，紫毛土匪过来抢，他们拒绝交粮，今天……整个村子被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