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被“秽”彻底侵蚀后的下场,薇卡缇树心的慌乱瞬间被一抹狠厉取代。
不能坐以待毙。
灾厄初期,“秽”尚处于萌芽状态,理论上,凭借她体内的自然之力,足以将其碾压。
意识沉入识海,识海中央,那团黑色的“秽”正如跗骨之蛆般蠕动。薇卡缇没有丝毫犹豫,调动起自然之力,化作一张碧绿的巨网,当头罩下。
此时体内的“秽”不过人类指甲盖大小,而自然之力如汪洋大海。这本该是一场蚍蜉撼树的碾压局。
然而,就在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
一股钻心的剧痛在识海瞬间炸开。预想中的压制并未发生,那看似弱小的“秽”竟像是一头苏醒的凶兽,不仅死死咬住了自然之力,甚至张开獠牙,开始疯狂瓦解碧绿的能量网。
“怎么可能……”
薇卡缇痛得浑身战栗,识海翻涌。她不再保留,将“摧毁之力”与“生命力”狠狠砸了过去。
三力合击!
然而,“秽”竟兴奋地颤抖,黑色雾气暴涨,不仅瓦解了能量网,更顺着力量连接,疯狂反噬薇卡缇的本体。
“啊——!”
薇卡缇忍不住惨叫出声,痛不欲生。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这凄厉的惨叫声,吓坏了旁边的第一。
“自然……之神大人!”
第一慌了,他不懂神明经历什么,他只知道他的神在痛苦。他拼命伸出叶尖,近乎自残般地给自己的花苞强行授粉。
授粉完成后,这植株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掠夺空气中的“秽”和土壤里每一丝养分。
“快……快……”
第一虚弱地呢喃着,将那股狂暴的能量混合着养分,一股脑全部灌输给花苞。
花苞在颤抖中结出果实,原本干瘪的青白色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金黄、饱满,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自然之神大人……给……”
第一将那些成熟的果实颤抖着挑落在地,声音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枯萎:“您别生气……果实……熟了……”
他整棵植株萎靡到了极点,墨绿的叶片边缘已经开始焦黄,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
薇卡缇强忍着识海内的剧痛,看着这一幕,心中又是好气又是感动。
“蠢……别催熟了!万一你死了……我就没有信徒了。”
薇卡缇勾起根须,强行调动仅剩的生命力,将那些品质并不算好的果实强行催发。
随着种子破土发芽,源源不断的新生力量涌入体内。
既然打不过,那就……撑死它!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剧痛中炸开。薇卡缇心一横,索性不再压制,反而主动将自然之力打包,狠狠地喂给“秽”。
这一次,意外发生了。
“秽”的反抗力度竟然变小了。虽然依旧有些抗拒,但那种感觉……就像是挑食的精灵被迫吃苦涩的野果,虽然嫌弃,但好歹吞下去了。
“嗯?”
薇卡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它嫌弃自然之力太“弱”了?
她若有所思,试探性地往自然之力里掺入了一丝暴戾的“摧毁之力”。
“秽”的嫌弃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薇卡缇树心狂跳,再接再厉,最后加入了一点充满生机的“生命力”。
这一次,那头凶兽仿佛看到了绝世美味。
它一口吞下了这三股混合力量,速度快得惊人。吞噬后的“秽”并没有失控,迅速膨胀了一圈,变得圆润而温顺。
原本躁动不安的识海,此刻竟然平静了下来。
那头凶兽不再横冲直撞,而是乖巧地蹭着识海的壁垒,仿佛在撒娇讨食,又像是在表达臣服。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薇卡缇长舒一口气,看着那头已经变了模样的“秽”,心念一动,将剩余的大部分力量全部一股脑投喂了过去。
下一个瞬间。
原本漆黑的“秽”,在吞噬了所有力量后,竟然泛起了一层璀璨的紫绿色光泽。
这是……进化了?
薇卡缇试探性地伸出子叶,意念一动。
那股紫绿色的力量温顺地缠绕在她的叶尖。
她竟然……真的能控制它!
意识从识海中抽离,回归现实。
薇卡缇惊讶地发现,空气中那些原本令树讨厌的“秽”,此刻如星光点点,源源不断地主动融入她的体内。
那种感觉不再是侵蚀,而是……充盈,舒服得让树想叹息。
当然那股诡异的感觉依旧存在。
应该是她还没适应这个世界吧。
她意识扫过周围。
原本被污染的植物,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截然不同。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的恐惧、渴望,以及……对自己绝对的臣服。
尤其是第一。
这不明植株正趴在地上,叶片紧紧贴着地面,臣服得异常标准。
“怎么了?”薇卡缇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威严。
第一的声音更加虚弱:“自、自然之神大人……您变得……好强!让草……草害怕……”
“是吗?”
薇卡缇看向自己的叶子,紫绿色的光芒在叶尖流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抬起一片子叶,心念微动,调动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对着第一施展了“治愈之风”。
呼——
一团紫绿交织的光团轻柔地笼罩了第一。
下一秒,奇迹发生。
第一原本萎靡枯黄的植株瞬间挺直了茎杆,原本黯淡的叶片变得翠绿欲滴,甚至泛着漂亮的光泽。
他的茎秆疯狂拔高,从一米五瞬间窜到了两米!根部隆起,化作粗壮的树桩,枝条舒展,花苞绽放。
薇卡缇注视着眼前这株介于草木之间的奇异植物,不由得微微一怔。
第一……竟然再次进化了?
进化后的“秽”,其蕴含的潜能竟恐怖如斯?
薇卡缇心念一动,再次降下一道紫绿交织的“治愈之风”,试图助他更进一步。然而,光芒散去,第一仅仅是枝叶间多出了几簇花苞,并未再发生质变。
薇卡缇若有所思,看来,单纯的能量堆砌已达瓶颈,想要打破桎梏,终究还得靠他自己的领悟与积累。
感知到第一进化后陷入沉睡,薇卡缇忙活一晚也累了,收回意识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未散去,一声尖叫便划破了乡间的宁静。
“是谁!哪个天杀的偷吃我的玉米……稻!”
李小祝站在菜地上,气得浑身发抖。原本沉甸甸挂满枝头的“玉米稻”,现在只剩下一根根光秃秃的玉米棒。
她发疯似地冲进菜地,指尖颤抖地抚过那些残枝。昨天明明还颗粒饱满,怎么一夜之间就只剩空壳了?愤怒像野草般在心头疯长,她握紧拳头,正准备冲回家找人算账,余光却猛地瞥见脚下。
密密麻麻的嫩绿秧苗铺满了地面,许多甚至被她刚才的暴怒踩倒在泥里。
李小祝那叫一个心疼,脚像生了根,进退不得。
哪里来的这么多秧苗?
等等……李小祝猛地抬头,目光在周围光秃秃的植株和地上的新苗之间来回游移。一个荒谬却合理的猜想击中了她:这是熟透了?直接掉地上,然后一晚上就发芽长苗了?
震惊之余,一股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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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喻的惊喜涌上心头。她连忙在乱糟糟的田里寻找那株特殊的“小白菜”。
“咦?”
李小祝停在那株变异的水稻前,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只见这株水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树半草”形态,上半截是普通水稻的模样,下半截却木质化,像棵小树。更离谱的是,树冠上挂满了稻花,那花朵竟然比之前的硕大了数倍。
又进化了?
李小祝心脏狂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巨大的稻花。
欣赏完这株“树稻”,她深吸一口气,尽量避开地上的新苗,找了个空隙蹲下。那双放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小白菜”——它已经长出了第三片真叶,翠绿欲滴。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叶片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
李小祝只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呼吸瞬间凝滞,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那是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本能恐惧。
然而,这种窒息感只持续了一秒便烟消云散。
紧接着,耳边响起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少年感。
“小祝,知了,受伤。”
“谁?!谁在说话!”
李小祝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起,惊恐地环顾四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居然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小祝,知了,受伤。”
见人类视线乱飘,始终没有聚焦在自己身上,薇卡缇有些着急,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本来刚被吵醒还有点懵,现在彻底清醒了。
与此同时,第一被薇卡缇着急的声音吓醒,跟着挥舞着枝条,发出另一种略显生涩、带着回音的少年音,跟着喊道:“小……猪,质料,首山,骚猪……”
两个声音一唱一和,在清晨的田野里显得格外诡异。
李小祝被吓得心脏突突,她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装神弄鬼!你们两个给我出来!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
回应她的,依旧是那两道不知来源的声音。
“小祝,知了,受伤。”
“小猪,质料,首山……”
李小祝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四周。突然,她注意到旁边那株高大的“树稻”正在无风自动,枝条有节奏地摇晃着。
一个疯狂的念头划过脑海。
听说在A市基地,有棵变异杏树会说人话。
她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朝着那株树稻问道:“是……是你在说话?”
第一听不懂人类复杂的语言,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注意力过来了。他兴奋地继续挥舞枝条,叶尖拼命指向薇卡缇的方向,发出急促的声音:“小猪,质料,首山……”
李小祝没空理会那个小时候就被喊习惯的羞耻绰号,顺着树稻枝条指的方向,目光落回了地上的“小白菜”。
她再次蹲下身,声音有些发紧:“是你在叫我?”
薇卡缇摇晃着嫩绿的叶片,声音清脆而焦急:“小祝,知了,受伤。”
“你受伤了?”李小祝连忙凑近,上下打量着这株只有三片叶子的小苗,“哪里受伤了?诶不对……你怎么会说话?还知道我的名字?”
薇卡缇只捕捉到了人类语气中的“受伤”二字,以为她没听清,连忙急切地重复:“受伤,受伤……”
看着“小白菜”焦急摇晃的样子,李小祝瞬间把满肚子的疑问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想到了这株植物受伤可能带来的后果,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别急,别急!我知道了!”
李小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等,我这就带奶奶过来给你治疗!”
说完,她顾不上脏累,手脚并用地在杂乱的秧苗地开辟出一条小道,转身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