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岂风生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施音扬了扬下巴：“她的房间，你问她。”
男人感受到这有些诡异的气氛，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三个人看向施音，谁也没先做声。
“喂！”
岂风生自己都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叫出了口。
走得心无旁骛的施音闻言缓缓抬头，看到他后一瞬间翻开眼，不做声，也懒得分给他们一个眼神。
王浩眼神在两人间游移一圈，默默在心里叹口气。
岂风生没在意她的冷漠，几大步踱过去堵住她的去路。
施音眉头微蹙，想从他身侧绕开，岂风生紧跟着挡在她面前。
他微微俯身，垂眸看她，眼神里似乎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她说不清。
“那人，”岂风生让出一个身位，露出男人的身影：“来看房子。”
话落，他扭过头丢给王浩一句：“走了。”
两个少年身高腿长，转瞬间就进了单元。
门口只剩下施音和来看房的男人。
半晌，施音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淡淡对男人说了句：“你走吧，我的房子不租了。”
=^..^=
一转眼，施音已经入职几天。
这里的工作模式和老家大不相同。
从前在银行上班，每个人只要顾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打第二天开始，她不仅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有时候还需要兼顾别人的。
当然，这并不是硬性要求，但对于一个新入职的员工来说大概最怕的就是得罪人。
上次的方案施音紧赶慢赶才交上去，许经理就又交给她一个新的。入职以来，就没在六点之前下过班。
转眼又快到中午，她埋头盯着电脑，打算快点弄完去吃中午饭，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叫她的名字。
施音转过头，是同组的一个同事，她至今还叫不上名字。但已经让她“帮”过不少忙。
“什么事？”她问。
一份资料递到她面前。
“你有时间吗？可以帮我把这份资料整理一下吗？”
施音看了一眼自己手头还剩下很多没弄完的工作，一时没做声。
“拜托拜托。”女人双手扣在一起朝她眨眼。
她看一眼自己还剩下不少的工作，最终几不可闻叹口气，“好吧。”
“谢啦。”目的达成，女人踩着高跟鞋扬长离去。
她大致浏览一遍那女人给的资料，发现有的都不全，缺的甚至还要她自己拿去打印。刚从座位上站起身，她又被叫住。
“音音。”陈雯也递上一份资料，“你帮我这个也印一份好不好啊？”
施音看她一眼，最终也接下了那份资料。
回来时，许总监就站在她的工位旁，见她怀里捧着的资料微微蹙了下眉。
“总监，您有什么事吗？”
尽管已经入职了好几天，她面对这位上司时还是没来由地发怵。
“你干什么去了？”
施音把资料放桌上，看一眼陈雯和刚刚让她印资料的女同事，犹豫了下，只是说：“我有点资料需要印。”
许总监点点头，开门见山：“那个方案客户已经在催了，你尽量快点。”
“好的。”施音坐回工位打开电脑：“我马上做，明天晚上之前交给你可以吗？”
“可以。”
许总监转身欲走，余光看见陈雯空着的工位，又问她：“陈雯去哪了？”
还不等施音回答，李欣抢了先：“她刚刚闹肚子，去厕所了。”
许总监眉头越来越紧：“现在这么忙，她怎么老去厕所？”
“总监，真的是闹肚子了。”李欣还在试图为她辩解。
“那个方案她已经拖了很多天了，回来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欣不情愿应了声：“好的。”
“对了。”她扭过头看施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工作，顾好自己的事。”
施音身形僵了一瞬，有些生硬地回了个好。待人终于走了，紧绷着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
没一会儿，陈雯哼着小曲儿从卫生间回来，李欣看了她一会儿，面色染上担忧：“刚许总监来过了，她说让你回来去她办公室一趟，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这么明显，她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
“许总监找我？她怎么说的？”
“说你方案已经拖了很多天，让你去找她。”
陈雯表情微妙变了下，起身进了许经理办公室。
施音就这样看着办公室门关上，自己后背也跟着发凉。
“许总监是不是很严格啊？你们经常被她训吗？”她没忍住问旁边的李欣。
“严格？”李欣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何止是严格？简直就是工作机器，你来之前我们可是为了方案熬了个通宵呢。”
“可我觉得她好像还可以啊，没那么不近人情吧？”
“那只是你刚进公司，她在给你适应的时间。再过半个月你试试？犯了错可不会给你留情面。”
“……好吧。”
施音悻悻坐正，埋头写自己的方案，生怕下一个被叫进办公室的就是自己。
午休时陈雯才拉开总监办公室的门。
她眼睛貌似有一点红，人也不似刚从卫生间回来时那样活泛。
虽然不知道许总监跟她说了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陈雯径直回了工位，文件被她“啪”一声摔在桌上。
李欣叹了口气，凑近了问：“挨训了？”
陈雯擦了擦眼角，眼神忽然变了：“那个母老虎，活该她一直到现在都没结婚。”
“是是是。”李欣递了张纸给她：“谁叫你不好好工作让人家抓到把柄了。下次别被她逮到就好了。”
“老妖婆。”陈雯嘴里还在骂着，各种恶毒词汇层出不穷，施音放下手里工作就这样紧盯着她，仿佛第一天认识她。
“你说，”陈雯忽然提到她：“刚刚她来的时候是不是也骂你了？”
“这种老妖婆也就只能拿我们这些打工的撒撒气，到了领导和客户那还不是要笑脸相迎？”
“我觉得不是。”施音扯了扯嘴角：“许总监她……可能就是比较看重工作，应该并不是针对你。”
陈雯扫她一眼，突然扭过头去，趴在李欣耳边说了几句耳语。
=^..^=
夕阳打在写字楼的玻璃窗上，一楼大厅的自动感应门滑开，两个少年从里面走出来。
岂风生背着个空背包，王浩走在他身侧，数着手里的钱，越看越开心。
那天下午敲定那个主意后，两人说干就干，上门问了好多写字楼才卖出第一单。
他们俩的优势就在于机子质量好，售后有保障。但大部分都有固定的供应商，且大公司买这些东西都需要大批量供货，零零散散的几台实在没必要单独在找一家，好在后面问到一家小公司，需求量不多，也看中了他机器的质量，最后成交。
“真有你的，这就赚到钱了，哥们我以后可就跟着你混了。”王浩走一会儿停下来看一会儿，心里是从没有过的充实感。
自己挣钱的感觉是家里面给钱买任何东西都比不了的。
“回去我就让我家老头看看，我离了他照样挣钱。”
岂风生回头扫他一眼，无情戳穿他：”是你挣的吗？”
王浩被他一噎，面色尴尬，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半晌，他干脆死皮赖脸揽功：“我跟着你跑这跑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再说，我既然能跟着你干，那说明咱有眼光，能发掘人才，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本事呢？”
岂风生：“……”
他不想理王浩，脚下步子愈发快。
王浩见状快步追上来，缠着他问：“人生中的第一桶金，怎么着也应该庆祝一下吧。”
“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回去睡觉。”
岂风生头也不回，跨上了停在写字楼门口的机车。王浩在后头啐了他一口，但还是跟上了前面人的脚步。
这一路开的飞快，机车穿梭在车流中，下了快速路拨开人群，王浩人坐在后座上，魂儿在后面追。
终于到了小区，岂风生先一步下车，王浩有些踉跄地从车上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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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险些就要扶着小区旁边的树吐出来。
“你要飞啊，”他一边干呕，一边控诉：“我差点以为要死在路上了。”
岂风生淡淡瞥他一眼：“是你身体素质不行。”
”靠！”
王浩低骂了声，但还没死心，继续回来之前那个话题，软磨硬泡让岂风生同意了出去搓一顿的请求。
=^..^=
下午六点，陈雯和李欣已经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见施音还坐在工位上，劝道：“你这都连多少天加班了？今天就早点走吧，跟我们一起下班。”
“是啊，”李欣也跟着劝：“我知道一家挺不错的馆子，待会儿一起去？”
“你们先去吧。”施音朝电脑扬了扬下巴：“我还有点没弄完。”
“去嘛去嘛，”陈雯抱着她胳膊撒娇，已经不像上午那样蔫：“你来了我们都还没一起出去玩过呢。”
施音衡量片刻，已经被李欣关上了电脑。
=^..^=
下班后，施音被李欣和陈雯带着打车出了CBD，拐进一条小巷子里，进了一家规模不大的小馆子。招牌上的字已经有些褪色，看的出来有些年头了。
三人落座，点了几样招牌菜。
上菜的间隙，她们聊起公司里的八卦、吐槽许总监。
施音大多时候都静静听着，只在偶尔提到她时说一两句。
正说着，老板朝门口打了声招呼引得三人都回头看。
陈雯和李欣见来人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将头扭过来继续两人没聊完的八卦。施音却在少年看过来时乱了心思。
真是冤家路窄。
那么不对付的两个人偏偏在哪里都能遇得到。
岂风生往这边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认出了她没，脸上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倒是跟在他身后的王浩叽叽喳喳，似乎是没看到她，拉着岂风生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对了音音，有件事还没跟你说。”陈雯和李欣对视一眼，语气带着试探：“露露也想过来，我们带她一个好不好？”
“露露？”施音有些不确定地问：“是那个上午让我印资料的那个？”
“是啊，你现在刚刚来公司，和同事搞好关系是最重要的，把她叫来，我们大家熟悉一下，以后有什么事大家互相帮忙嘛。”
尽管不是很喜欢那个露露，施音最后还是同意了。
陈雯和李欣是她在公司交的第一个朋友，她不想失去她们。
菜刚刚上齐时露露过来了。
陈雯和李欣热情将人迎着坐下，露露朝她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一坐下，三个人聊的热火朝天，施音几次想加入话题，却都被忽略了。
她看着面前的柠檬水，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轻微不适。
“您好？”这时候老板过来问：“各位还需要点点什么吗？如果没有能麻烦把单买了吗？我们马上要打烊了。”
施音看了一眼聊得投入的三人，犹豫了下，把单买了。
明明是她先过来的，如今她倒像个外人。
施音起开一瓶酒，对瓶灌下去，一杯又一杯。
旁边三人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异常，还玩起了猜拳。
期间，施音看了好几眼旁边桌上的岂风生和王浩，王浩嘴不停地说着什么，岂风生听着，没说话也没反驳。
这一刻，她忽然就有点想刘悦。
晚九点，施音已经醉的趴桌子上，露露看她一眼，道：“她怎么醉成这样？”
“可能是太高兴了吧。”陈雯脸上虽然染上红晕，但看得出没怎么醉。
饭馆快要打烊，三个女人搀着施音出了门。
这个时间依旧闷的有些透不过气，陈雯深吸一口气，问两人：“她醉成这样了，现在怎么办？”
露露嫌弃地看了已经彻底醉过去的施音一眼，“随便找个网约车给她送回去吧，这么大个人了，又丢不了。”
“不太好吧？”一直沉默的李欣终于说话。
“有什么不好……”
“我送她回去。”
露露还没说完，就被后面一个男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