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哪里不舒服？脸还疼吗？我让人先带你去医院。”他的声音温柔，伸出的手几乎触碰到她的脸，却忽然停住垂下去。
“我没事，不用去医院。”殷颂呆呆地摇摇头，眼前这个她一眼看上的男人竟然心疼她，那一定愿意分她一个包子吧？“我就是肚子饿。你刚才买的包子还有吗？”
他眸光一晃，像波动的水面，神情也呆了几秒，缓慢地摇头，“吃完了。”
殷颂眼角嘴角齐齐下垂，肩膀也塌下来，他怎么这么能吃呢？真令人失望。
“你可以买点吃的给我吗？听说警察叔叔都是好人，像你这样长得好看，身手也好的，那肯定是个更好的好人，会给我买吃的吧？”
她抬眸睁大眼睛，努力挤出点泪水滋润眼眶，此刻她灰头土脸，又刚刚被人欺负，模样一定楚楚可怜，惹人心疼吧！
对方有点呆呆地盯着她，好几秒后才回过神，“可以。先跟我回局里做笔录，做完笔录我请你吃饭。”
“警察是不能骗人的。”
他笑了，“嗯。不会骗你。”
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突然顿了一下才使力将她扶起来，“能走吗？”
“嗯。我没事。”就磕磕碰碰又挨了几巴掌，对她来说小意思。她爸发起酒疯来还用酒瓶子砸破过她的额头，她都没去医院，随便清洗一下，过段时间也就好了，连创可贴都不用。去医院？她可没钱付医药费！
至于身上的磕碰淤青，揉一揉就好了。再痛她也不是不能忍，唯一不能忍的就是肚子饿。
不过今天运气好，有人答应请吃饭！她再努力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更可怜更悲惨一点，保准能吃顿饱饱的，一顿顶三顿，明天不吃也饿不着。他可是个警察，一定说话算数！
殷颂这样想着，忽然发现他呆呆地看着她，刚想问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发现自己正咧着嘴露出大白牙。这样子的她，好傻！心思不会被看穿了吧？
心里的小人突然哇哇大哭！那可不行！
下一秒，他松开扶她的手，“陈先，你先带她上车。”
殷颂暗叫不妙，立马揪住他的衣角，死死揪住，誓死不放手，这可是她的漂亮饭票啊！
他刚走一步，发现身后被人揪住，回头一看，目光落在她脸上。
殷颂抬起头，眨了眨泛着泪花的双眼，没在他的脸上看到疑惑、气恼，只看到心疼，还有些许......纵容？
殷颂心里没有成就感，只有疑问，他，会不会喜欢自己？她有些喜欢他了。
被叫陈先的人跑过来，他忽然改口，“你来开车。”
“啊？哦。”陈先没有多问，但目光一直来回在他们两人身上扫射。
“走吧，先跟我回警局。”
“嗯。”殷颂小声应。
上了车，殷颂依旧揪住他的衣角不放手，感受到他的目光，低垂着头装作没看见，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衣服上。
他身上的这件夹克纹理走向是纵向，摸起来柔软顺滑，崭新有光泽，是件新衣服，又或者是他很少穿。他是警察，平常都是穿警服吧？不对，他应该是便衣刑警。
目光不自觉落在他大腿上，又往他小腿上移，过于修长的双腿因为狭小的空间为难地往两侧分开。她满意地微微勾起嘴角，身材这么好，穿警服应该更加帅气！
“你，可以松开手了吗？”
殷颂抬眸，微微抖了一下手，“我，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他虽然答应了请她吃饭，但不知道能不能收留她一晚。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她爸喝醉酒回家的时间，虽然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回家，但平常她总会躲开这个时间回去，等她他半夜醉死了才敢进门，否则被他看到会被用酒瓶子砸，还附赠肮脏的辱骂。
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有些喜欢她？只一眼就记住了她，答应请她吃饭，纵容她揪住他的衣服这么久？与她说话时，还柔声细语。
从来没有人与她说话这么温柔，她真的有些喜欢他了。
可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慢慢皱起眉头。
殷颂拿捏不准他是不是不耐烦了，缓缓松开手。可不能因为什么不妥当的举动让答应好的一顿饭泡汤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和她保持距离。“你爸妈的电话是多少？我先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殷颂对他的举动很是失望，做着哭腔，“我没有爸妈，我是个孤儿。”
他左手的手腕上带着一条两指宽的手机环，只触碰一下，屏幕亮起，听到她的话刚要操作的手顿了一下，“那你的监护人电话，或者福利院的电话是多少？”
殷颂低下头，谎言或说是诅咒脱口而出，根本没想过后续的话该怎么编，沉默着不想回答。她不是罪犯，不回答，他们也不能强迫她吧？
一直关注着他们在前面开车的陈先笑了笑，“小妹妹，你不要害怕，我们是警察，不会骗人，也不会伤害你，可以跟我们说实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爸没妈，也没有监护人。因为没钱吃饭，才想找工作，才会被刚才那群骗子骗。你刚才答应会请我吃饭的，是不是真的？”殷颂皱着眉头挤眼泪，微微撇嘴。
他静静看着她，眸光似有波动，“嗯。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嗯！”殷颂知道自己的谎话很拙劣，他始终在打量她，但没有再追问，一定是她的演技不错，样子也很可怜吧？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他在打量她，她也在打量他。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急切，充满渴盼。殷颂心里充满疑惑，读不懂他的表情。
“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语速缓慢，“我叫商玄。”
哪个shang？哪个xuan？
“你说你是警察，那你的警察证呢？”殷颂伸出手，“你要询问我的姓名和年龄，我可以要求你出示警察证吧？”
方才还装可怜讨饭，现在却言辞犀利，目光狡黠，殷颂意识到不对，伸出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车窗外的灯光闪烁，时不时打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连忙低下头，躲进阴影里，躲开他的目光，这可能就是骗子在警察面前撒谎的本能反应吧？
她忽然后怕、后悔，刚想收回手，他却将警官证轻轻放在了她的掌心上。
一股莫名的激动填满心头，车窗外灯光绚烂，打在警察证上，警察证泛起彩色的光。
商玄，商周的商，玄鸟的玄。他的名字是这两个字啊！很有深意的名字。
“我的警官证要看吗？”陈先突然开口，掏出警官证递过来，嘴角含着戏谑的笑盯着后视镜。
“不用了。你是商玄的同事，他是警察，你自然也是警察，我相信你。”殷颂无情拒绝，没有感到一丝不好意思。
“呵呵，这样啊，谢谢你的信任哦。”陈先晃了晃警察证才收回去，“为了感谢你的信任，我就透露一个信息给你吧。商警官的警察证特别受漂亮妹子的欢迎，经常被变着法子讨要查看。那些妹子还会追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你不问吗？”
“陈先！”商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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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主，暗暗深呼吸，又无措地低声吐出来，“你别胡说。”
“急了？第一次见你急。刚才你冲……”
“陈先！”商玄又喊了一声，“再说周末的假取消，回来加班。”
“那不行！我和文昭约好了，电影票也买好了，餐厅也定好了！你这是压迫，滥用职......”在后视镜里对上商玄的眼神，陈先一秒怂了，“行，我闭嘴！”
殷颂来回看他们两，陈先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第六感告诉她，商玄对她有意思。
她不客气又激动地问，“那你有女朋友吗？”
车窗外灯光晃眼，车内空气又异常闷热，商玄浑身不自在，急忙按下车窗透口气。冷风吹进来，皮肤温度骤降，终于舒服多了。“没有。”他回过头，手不自觉地握紧，“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我叫商颂。商周的商，歌颂的颂。”殷颂回答得很快，眼里藏着笑意。他没有女朋友，又对她有意思，那他可就不只值一顿饭而已！
“商颂？你也姓商？”陈先声音如同喜鹊，“你不会是刚改的姓吧？”
商玄此刻的心情复杂如斑驳的光影，她有一双漂亮的狐狸眼，人也如狐狸一般狡黠，爱说谎，但很容易被识破。这一点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还会继续装模作样，但又正因为她自己没有意识到，就会显得她特别可爱。
刚才她孤身面对那几个拐骗人口的犯罪分子时，聪明又帅气，像破土而出的春笋，反击的点都是致命的点，只是她过于瘦弱力道不够，不然他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的忍耐力很强，与他不相上下，一个如此的女孩子竟然有这么强大的的忍耐力，不得不让人佩服，又隐隐心疼，以至于心动。
一个人身上怎么能有那么多让他心动的点？
方才见到她被反按在墙上的时候，他就已经迫不及待想冲下去救她，完全忘了首要任务其实是跟踪找到犯罪分子的据点。
“嗯。就是刚改的。”殷颂大方承认，“我觉得商这个姓很好听。你知不知道诗经有一首诗叫《商颂·玄鸟》？”
她还像行走在黑暗荒原上的狼，一双眼睛盯着他，就像盯住了猎物。
他是她的猎物！他身为警察，成了一个小骗子的猎物！
不，严格来说她盯上的猎物不是他，刚才在美食街上她那直勾勾的眼神并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手上的包子！
她装出害怕又依恋他的样子，是只为了争一顿饭吃。
可她这个年纪，看起来还未满十八岁，竟然要为了能吃上一顿饭绞尽脑汁。商玄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揪了一下。
刚才扶她起来的时候，抓着她的手臂，能感觉到她的手臂特别纤细，像是没长肉一样。
“商玄？”
她的眼睛很亮，此刻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他刚想开口，陈先大声说话插进来。
“我知道，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他兴奋抢答，“你是意思是商玄就像你的天命玄鸟，突然出现救了你，让你如获新生。”
“嗯！”
“专心开你的车！”
“收到，商队长！”
商玄苦恼地皱起眉头，小骗子也罢，狼也罢，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心里产生了不得了的情愫。他今天28岁，她若真是高中生，未成年，他大她十岁以上！年龄差太大了！
很想再问一次她的年龄，但......答应是那么的显而易见。
商玄闭了一下眼睛，暗暗叹了一口气。他太龌龊了！保持距离，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