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

    那些来寻人的妇孺老弱,本就心中惴惴不安。

    忽然听闻壮丁营全军覆没,自家的男人没于阵中,立刻是不辨真伪就嚎哭了起来。

    有的人情绪激动,还去拉扯那些云江溃兵,向他们索要自家男丁的性命。

    还我丈夫,还我儿子的喊声在街巷中不绝。

    一时间现场是沸反盈天,一片混乱。

    而那两名亲兵来到医馆门外,看到的就是如此场景。

    不过侯爷需要静养,他们也不敢耽误。

    于是下令,让这些士卒驱赶人群。

    溃兵们立刻对这些妇孺老弱是连踢带打。

    只是这一下,双方矛盾彻底激化,人群中的哭嚎之声更为凄惨。

    此时在医馆之内,刚才还有些晕沉沉的云江侯张越,刚刚缓醒过来。

    他手中捧着碗,刚喝了一口郎中递过来的药汤,就听得医馆外有人尖利的叫喊。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云江侯,你还我夫家的性命来!”

    随即便是女子凄厉的哭嚎之声。

    那声音听着让人心惊又怜悯。

    这句话如同锥子一般,刺入到了张越的耳中。

    他的脸色瞬间潮红,急火攻心之下身子猛然一抖,手中的药碗翻洒在地。

    随即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直接便仰面栽倒。

    见侯爷倒地,周围的人可吓得不轻,连忙奔过来呼喊。

    两名郎中也是惊慌失措,赶紧过来施救。

    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汤药,好不容易才让张越又缓醒了过来。

    只是此时的云江侯双眼无神,眼睛泪流不止,对众人的呼喊不理不睬,那样子像失了魂。

    不提医馆中的混乱。

    此时在医馆的外面,溃兵与壮丁亲眷们的撕扯,也被东昌伯莫怀明与南岭伯潘宏看在了眼中。

    他们虽然同情这些妇孺,却也是无能为力。

    眼见着场面混乱,现在过去拜见云江侯显然已经不合适了。

    于是两人商议了一下,只能从长计议,暂且退走。

    回到了街巷之中,看着满街的溃卒败军,潘宏忽然出言说道。

    “东昌伯,这景州的情形不妙。”

    “你我不妨赶紧启程,先去翠景别院与青原侯汇合再说。”

    一旁的莫怀明也是连连点头。

    “说的对,咱们现在就回去点齐人马。”

    “马上就去翠景别院。”

    不提这两位小伯爷,此时在景州北门外的水公庙内。

    云安方丈也正在与一众管事僧,商议大家的去留之事。

    “方丈的意思。”

    “可是要舍了着水公庙,咱们一起都去翠景别院投靠青原侯?”

    老方丈点了点头。

    “眼下景州的情形,你们应该也看的明白。”

    “那云江侯就是个庸碌之辈,上万人的兵马,被人一战击溃。”

    “想指望他夺回隆兴寺,绝无可能。”

    “所以咱们能指望的,也就只有那位青原侯李原。”

    “我打算,这一次将招募来的武僧,全都交给侯爷调遣。”

    “这多少也能算是一份投名状。”

    “等青原侯真的夺回了寺院,咱们也有脸面去接手。”

    “你们看如何?”

    因为有慧明赢回来的大把银子。

    所以云安方丈的手中并不缺钱,这些日子,他便一直在四处拉拢武僧。

    周围各寺见他出手阔绰,也是投桃报李。

    此时在他的手下,已经汇集了武僧差不多有三百余众。

    之前曾有管事僧建议,想让这些武僧加入云江侯的队伍。

    结果被老和尚直接拒绝。

    现在看来,云安方丈果然慧眼如炬,看人极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