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年之后,老将军便让他们几个年轻的小辈自己去玩。
谢家后院,种了满院梅花。
红梅覆雪,精致绝佳。
就是有些冷。
祁知意事先给萧宁准备了暖手炉,又给她披上厚披风,暖手炉藏在披风里,萧宁浑身暖融融的。
倒是魏家兄弟,局促不安。
魏涞不停地催促魏丞,给魏丞使眼色,这点小动作,没逃过萧宁和祁知意的眼睛。
祁知意扫了眼,“你二人有事?”
没事不要打扰他和萧宁二人世界的意思。
魏涞听出了祁国公语气里的嫌弃。
他一把将魏丞推出去半步,“哥,你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还是说,你真的想纳妾?”
魏丞抿唇,眉头紧皱,然后沉沉的叹了口气,“萧宁,你会医病,可否请你替我夫人看看?”
萧宁闻言,面上没什么波澜,“你夫人申氏,我见过。”
魏丞颔首,“她跟随姑母去拜访过你娘。”
萧宁没说话。
魏丞又道,“我夫人的病症,不便与外人说,我……我担心我夫人的名声。”
萧宁扯了下嘴角,“你夫人没病。”
魏丞微愣,然后苦笑,“你果真通情达理,我夫人确实没病,她只是……”
“她只是吃坏了东西。”
魏丞愣住。
吃坏东西?
他想说,他夫人只是不能生育。
非寻常病症。
怕传出去,外人说他夫人闲话!
魏丞脸色有些不自然,“吃坏东西,为何大夫诊不出来?”
萧宁呵笑,“这就要问你们了,你们给你夫人吃了什么。”
魏丞抿唇,面色紧绷。
“夫人饮食一直由身边婢女照料,并无什么特别的,偶尔会吃些滋补的药膳,莫非是药膳有问题?”魏丞怀疑道。
萧宁只道,“你想如何?”
魏丞犹豫片刻,压低了声音,“你可能治不孕之症?”
萧宁抬眸看他,“你觉得你夫人不会生孩子?”
魏丞有些难以启齿,他摇头,“有没有孩子都不要紧,我只是不想我夫人再受罪,她胃口不好,总也吃不下,看见吃的就觉恶心,再如何精心调养,都无法缓解我夫人的症状。”
萧宁观他子女宫扁平,却并非没有子女缘。
子女讲究缘分。
缘分到了,自然有。
申氏的面相她瞧过,命里有子,只是不旺盛罢了。
“我说了,你夫人是吃坏了东西,至于吃坏什么,得看过才知道。”萧宁道。
“哥,你现在可安心了,娘逼你纳妾,你就该强硬些拒绝,莫要寒了嫂嫂的心!”魏涞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魏丞叹了口气,无奈道,“家母因夫人不能添丁,便要我纳妾,我夫人温良,性子又软,我怕她会吃亏。”
这是家丑,本不便与外人说,既然说了,那便干脆都说了。
看在他懂得为自己夫人说话的份上,萧宁可以帮他。
护妻的男人,瞧着顺眼。
“新年应该礼尚往来,你们兄弟来寻我拜年,我也该去魏家拜个年。”萧宁勾唇。
魏丞一喜,“我们这便走!”
萧宁掏出两个红封,“给你们的。”
魏家兄弟打开一看,里面分别是两张符箓。
萧宁给的符,定是护身保平安的,他直接揣胸口,“这红封是我收到最值钱的新年礼。”
魏丞较为稳重些,“多谢!”
魏家对萧宁都很客气。
又是奉茶,又是上座,将她当成座上宾。
格外殷勤。
只有一人,冷哼一声,“小辈当有小辈的礼数,初一上门,瞧见长辈,当拜年行礼,怎好仗着一点恩情便目中无人。”
瞧这气势,便是魏家的当家主母了。
萧宁这个人,别人对她客气,她也对别人客气,别人对她不客气,她担了一句目中无人也无妨。
祁知意笑了声,眸光凛冽,“论官职,我与萧宁在你之上,魏夫人难道不懂先君臣,后论亲,魏夫人说当朝国师不懂规矩,是藐视君威?”
他站在萧宁身侧,却不会越过萧宁。
是绝对的尊重和袒护。
魏母一身宝蓝色的狐裘,祁国公的威势,让人不容忽视,“臣妇断无此意,陛下以任孝治国,萧姑娘来府上拜会,自当以小辈之礼。”
一句藐视君威压下来,谁敢应。
萧宁瞧着,这位魏夫人是个强势刻薄的面相。
魏涞上前,“娘,她便是我的救命恩人,萧宁,也是姑母的外甥女。”
祁国公以势压人,魏母轻哼,“既是沾亲带故,更应该知晓礼数。”
魏涞蹙眉,无奈道,“我娘刻板了些,萧宁,你别介意。”
萧宁笑笑,“开口闭口说旁人没礼数,实则也是一种没礼数。”
魏涞:“……”
她不介意。
但她长嘴。
不爱惯着。
“你!”啪的一声,魏母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好一个没礼数的女娃娃,竟议论长辈,说长辈的不是!”
萧宁笑意不减,“我敬你,你才是长辈,我不敬你,你只是个老太太,扫帚眉,锥子脸,面相刻薄,子孙无福,故家宅不安。”
魏母气的不轻,“放肆!”
说她刻薄?
当真是毫无礼数!
祁国公语气清幽,“萧宁说的,不对吗?”
魏母:“……国公,你这是仗势欺人?”
“欺了,如何?”
魏母脸都绿了。
欺人太甚!
“既如此,我魏家不欢迎你们,魏丞,送客!”魏母发话。
魏丞皱眉,“娘,萧宁是我请来的,您就别管了!”
魏母气的手抖,好好好!一个两个都不听话,都来忤逆她!
“娘,爹去祭拜先祖,你总不希望我把爹喊回来吧。”魏涞开口。
只有爹能制得住娘。
爹那硬脾气,不会顺着娘。
每每还是他和兄长开解娘。
“上回你被我爹气到山里去清修,忘记了?”魏涞嘟囔着。
往亲娘身上捅刀子。
所以上回娘没见着萧宁。
“你,你是我亲生的吗!”魏母气的用力戳他。
向着外人,怼她这个亲娘!
不孝子!
“去,给我把申氏叫来,初一多是亲朋友人来拜年,作为魏家的少夫人,成天躲在屋里跟见不得人似的!哪有半点少夫人的担当!”
说不赢他们几个,总有她能制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