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在旁边瞅着他，“你在想什么？”
祁知意淡笑，“在想阿宁脾气好，从不会口是心非。”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感觉自己被他眼神调戏了。
祁知意眸光幽暗，里面藏着不为人知的柔光。
萧宁移开眼。
不能看他太久。
容易陷进去。
屋里，老大夫顺手给顾璇把了个脉。
“就是受了些惊讶吓，不妨事，喝几碗安神汤也就无大碍了。”老大夫说道。
萧烬放心了，“卫霄，还是劳烦你把老先生送回去。”
他真成使唤的了？
“老大夫，请吧。”谁叫他人好呢。
萧烬怎么说，将来也是国公的小舅子。
这点面子，给了也无妨。
自己人。
第二天，萧宁就听到顾谨修来了的消息。
顾谨修去见了祁知意，不知说了些什么。
正厅里。
尴尬的气氛在三人间蔓延。
这场景，何其熟悉。
面对顾谨修，萧烬面色紧绷，除了尴尬不适，他还坐立不安，“既然顾公子来了，顾璇物归原主，我就不打扰了。”
他起身就走。
顾谨修皱眉，“你当我妹妹当货物？”
萧烬似是笑了下，“我是个纨绔，说话自然不好听，别见怪…”
一偏头，和顾璇对视上。
萧烬没完全抒发出来的纨绔习性便收了收。
顾谨修道，“萧大人说笑了，你如今是清河郡守，你是官，我是民，怎敢视萧大人为纨绔。”
萧烬不以为然。
顾谨修在太医院任职。
他可不是什么民。
“听闻萧大人救了我妹妹，深夜给我妹妹请大夫，她说你是好人，此言不虚。”顾谨修开口。
萧烬挑眉，难得，在顾谨修嘴里听到一句好话。
“过奖了。”他谦虚一下。
顾谨修又道，“共过患难，不考虑一下做我妹夫？”
萧烬：“……”
他看了眼顾璇。
对方脸色一僵，“哥，别说这些话，让人误会。”
萧烬颔首，“我与顾小姐，不算共患难。”
顾璇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嘴角噙笑，“萧大人，我就不送你了，郡衙重建，想必大人事务繁忙，以后没必要，就别见了。”
这话听的，萧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习惯性的想点头。
毕竟他从不强求。
她说不见就不见。
想走又觉得不对，“我救了顾小姐，好歹也算顾小姐的救命恩人，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顾璇抿唇，“金砖我不要，算是答谢你。”
萧烬：“……”
他说要金砖了吗？
萧烬也弄不明白，他想要什么，想说什么。
或许，他明白，只是说不出口。
“你走吧。”顾璇赶人。
萧烬真走了。
顾谨修看她脸色，“真舍得让他走？”
顾璇笑笑，“哥，你以后别再去见萧烬了，也别去找他的麻烦，他不计前嫌来救我，我们不应该得寸进尺。”
顾谨修起身，好没气的瞅她，“你怎么不想想，他为什么不计前嫌去救你。”
“他是好人。”顾璇看着门外说。
顾谨修也不强求。
不求她活的如从前那般肆意。
但求她活的安稳平静。
“又要回京了？”门外，萧烬唉声叹气。
萧宁颔首。
并在临走前，送他一言，“欠了桃花债，要还的。”
萧烬呵呵。
这玩笑不好笑。
祁知意拍了拍他的胳膊，“珍惜眼前，有些东西没了，可以再寻，人没了，想要再见，便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萧烬：“……”
搞得这么深沉。
偏偏，他听懂了。
不过，祁国公说的好像他失去过什么人一样。
“你方才那话，说的不对。”马车上，萧宁低声道。
祁知意笑笑，“哪里不对？”
萧宁说，“寻常人没了，便再也见不到。”
如阴阳相隔。
祁知意盯着她，眸光深邃，“我死了，你会来找我么。”
萧宁抿唇。
“阿宁不在，我再见阿宁，便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他又说。
被天劫劈，魂飞魄散，重聚魂魄，这代价，一般人承受不起。
萧宁叹了声，“你死了，便不会来找我了么。”
祁知意笑了，“会，千山万水，千年万年，我都会重新找到你。”
所以，不需要她去找。
就算做鬼，他也会爬回她身边。
何况他是阎君。
于他来说，死既是生。
他眉眼柔和，一双凤眼引人沦陷。
在他面前，很容易道心不稳，沉沦其中。
萧宁觉得，她的无情道要破了。
不。
早在上辈子，就破了一次。
因他而破道。
忽然，马车颠簸了一下，祁知意下意识的伸手要抱她……扶她。
可萧宁是什么人？
她稳如泰山。
指尖凝聚灵力，不动如山的坐着，别说是颠簸，就是马车翻车，她都能稳住。
祁知意却顺势滑到了萧宁身上，双臂揽着她，倒像是他没坐稳似的……
下巴搭在她肩头。
萧宁偏头看他，他说，“马车不稳，阿宁有灵力加持，我如今不过是个凡人。”
他的鼻尖，碰到了她耳根。
温热的呼吸在她耳畔。
萧宁耳朵有些热。
他好娇啊。
地府阎君改走娇夫路线了？
“国公，刚才路上有个坑，没磕到吧……”卫霄掀开帘子。
他充当车夫。
却看到，他那么大一个国公，靠在萧宁身上，卫霄立马放下帘子，磕到了！
有坑好啊。
“国公，您再忍忍，怪这路，坑太多了。”卫霄喊道。
萧宁白了眼，你才是最大的坑！
这一路，马车都在摇摇晃晃，一坑接一坑。
回到国公府，萧宁锐评，“马车挺结实。”
这么坑，都没散架。
卫霄赔笑，“回头属下再加固一二。”
萧宁冷眼走了。
没看错的话，萧姑娘刚才白了他一眼。
卫霄悻悻，作为忠心的属下，当然要为主子分忧。
所以，他专挑有坑的路走。
给主子制造更多机会。
几天不见谢氏，萧宁回家，先去见了亲娘。
谢氏拉着她上下打量，确认没受伤，才放心。
萧宁与她说了清河郡的事。
谢氏道，“三郎是沾了你的光，虽说我与冯氏不再来往，但不会限制你，你觉得三郎是可塑之才，你便去做你认为做的事，娘都没意见。”
萧宁觉得温暖，“有娘真好。”
“你才是娘最大的福气。”谢氏抱了抱她，萧宁说饿了，谢氏便去亲自下厨，做她爱吃的。
祁知意进门，歉意道，“卫霄不懂事，我训诫了，阿宁生我气了？”
卫霄那点心思，她如何不知。
萧宁只道，“比起你点我房子，拔我灵草，卫霄只是坑了些，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