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怜的儿子。

    年纪轻轻就这么撒手人寰。

    葛夫人不停地抹眼泪。

    她是骗了顾璇不假。

    可顾璇又是什么好姑娘不成?

    “你真把自己当成清白姑娘了,以为我们没听说,你在京城,早就被人玷污了清白,我们肯娶你冲喜,你不吃亏!”

    葛夫人瞧着伤心,话却说的刻薄。

    顾璇脸色煞白。

    随即笑笑。

    笑容自嘲。

    坏事传千里,再怎么隐藏,都是藏不住的。

    萧烬沉了脸,要不是看葛家二老年纪大了,儿子又躺在那,他高低要上去踹一脚。

    “你这样失了清白的姑娘,哪还有人肯娶你,要不是我儿不长寿,我葛家怎会要你。”葛老爷冷哼。

    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夫妻俩,都是刻薄的嘴脸。

    忍不了。

    萧烬一脚,踹翻了老登,“给你三分好脸,你还蹬鼻子上脸了,顾家百年杏林老字号,你好意思说她没人要。”

    顾璇眼里有泪,“你,为什么要替我出头……”

    她声音很低。

    不靠近听不清。

    萧烬侧目,“听不惯。”

    他见义勇为,不行么?

    顾璇低眉,嘴角有一丝浅笑。

    葛老爷哀嚎两句,被葛夫人扶了起来,“郡守打人了,郡守就可以随便打人了吗!你们这是欺负人,顾璇已经入了葛家的门,不论死活,她都是我儿子的人。”

    念在自己现在是一方郡守,萧烬已经很收敛了。

    否则按他以前的性子,非得给这老登套麻袋。

    萧烬气笑了,“我也入了葛家的门,我们都是你儿子的人。”

    葛老爷一噎。

    好想骂人。

    萧烬气人是一把好手。

    一如既往的嘴毒。

    萧宁忽然问,“有婚书吗?”

    顾璇愣了下,摇头。

    没有。

    说好只是走个形式的。

    “没有婚书,便不算真的阴亲,带它走。”萧宁眸色冷淡。

    萧烬就要带走顾璇。

    葛家人横加阻拦。

    萧宁说,“不是她,是它。”

    她抬手,指了指阴魂。

    “宁姑娘,我们这刚来,热闹还没瞧上呢……”阴差来了。

    拘魂来的。

    祁知意瞥了眼,眸光幽冷,一个眼神便让阴差感觉到威压,立马拘了魂,“我等职责在身,不便多留,宁姑娘,回见!”

    阴差带走了葛家公子的魂魄。

    葛老爷只觉得周围阴森森的,“郡守体察民情,是我冲撞了,我应该去拜会郡守才是,只是家中琐事多,一直没寻到机会,我这里有些小心意,孝敬郡守,这新妇刚进门,还请郡守不要为难。”

    这套说辞,葛老爷很熟练了。

    想必同以前的郡守,就是这么来往的。

    他招招手,就有下人送来一盘金砖。

    没错。

    就是金砖。

    “葛老爷这是在贿赂我?”萧烬挑眉。

    “孝敬,郡守大人初来乍到,对清河郡难免不熟,往后有用得着葛家的地方,我一定不推辞。”葛老爷赔笑。

    萧烬呵笑。

    威胁不成改利诱了?

    人情世故,萧烬懂。

    他拿起一块金砖,掂量了一下,重的嘞,真材实料的黄金,转头就看向祁知意,“国公,你也看到了,是他贿赂我的,贿赂朝廷命官,该当何罪来着?”

    “杖三十。”祁知意淡淡。

    葛老爷脸色青了,气的咬牙,“并非贿赂,只是……只是听闻郡衙要新修,要使银子的地方多,身为清河郡民,理应出一份力。”

    萧烬有病吧?

    这么多金子,他都不收?

    摆的什么清高谱!

    在他之前,哪个郡守没收过他的礼。

    铛。

    萧烬将金砖放回去,“送给我的?”

    葛老爷无奈点头。

    收了钱,就不能带走顾璇的意思。

    萧烬看了眼祁知意。

    他没说话。

    便是让他自己处置的意思?

    “无功不受禄,不过这金砖,是该收。”萧烬低声说。

    闻言,葛老爷松了口气。

    还当他是个正直的。

    不过如此。

    嘴上说无功不受禄。

    金砖倒是招收不误。

    贪官还摆谱。

    葛老爷冷哼。

    萧烬又道,“顾璇在葛家受了惊吓,按理,葛家理应赔偿,这些金砖,就当是安抚她的补偿了。”

    顾璇愣住。

    给她收的?

    他真的是个好人。

    顾璇心想。

    “什么?”葛老爷变脸,对方有权,又年轻,硬碰硬恐怕葛家讨不了好,葛老爷忍了忍,退一步道,“给她也行,只要她留在葛家,做我儿的未亡人,别说这些金砖,将来葛家的一切,都是她的!”

    葛老爷十分大气。

    萧烬笑笑,画饼就算了。

    眼前的金砖拿到手才是货真价实。

    还以为要费些嘴皮子,这老登倒是答应的爽快。

    萧烬连盘子一起交到顾璇手里,“这些,够吗。”

    顾璇险些没端稳,“太重了…”

    萧烬抬头,“卫霄,帮个忙。”

    卫霄心想,他是国公的属下。

    什么时候萧烬也来吩咐他了。

    看在萧宁的面子上。

    罢了。

    卫霄端走了金砖。

    别说,确实挺重。

    葛老爷倒是大方。

    顾璇脸色不太好,萧烬开口,“国公,姐,她受了惊,我先带她回去。”

    剩下的事,就甩给祁知意了。

    他带走顾璇。

    葛老爷想阻拦,奈何跨不过祁知意。

    只能眼巴巴看萧烬把人带走。

    萧宁扫了眼,“他的魂魄已经被带走了,尽早下葬,结阴亲作孽这种事,只会让其阴魂在地府受煎熬。”

    说完,萧宁也走了。

    葛夫人惊疑不定,听到儿子要在地府受罪,她心疼啊。

    这亲,不结了。

    半夜,卫霄拉了个大夫到顾家偏宅。

    那大夫年过半百,见看诊的人是顾璇,老人家很是无语,“她自己就是大夫,自己会看病,大半夜找我做什么,这不是折腾人么!”

    萧烬:“……”

    卫霄双手抱胸,哼笑,“顾小姐会看病,但三郎不会,大夫不妨给他看看心焦之症。”

    萧烬嘴角一抽。

    无语的瞥了眼卫霄。

    好歹,他现在有官身。

    能不能稍微的尊重一下?

    顾璇有些羞怯。

    心焦是因为她吗?

    她知道,卫霄是打趣。

    她若觉得萧烬对她好,会不会显得自作多情。

    顾璇垂下眼,她应该理智些。

    萧烬是拒绝过她的。

    她不能多想。

    顾璇心如止水,心里因萧烬泛起的那一丝涟漪也平静下去。

    “萧大人心焦?来,老夫给你看看。”老大夫就要给他把脉。

    萧烬拒绝,“我没事,都说医者不自医,你还是给她看看吧!”

    祁知意看戏,萧三郎全身上下嘴最硬。

    不像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