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二爷惊呆了,堂堂邬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然在萧宁面前,跪了?

    果然。

    为了儿子。

    哪怕官职再高,也豁得出去面子。

    萧宁抬眸,眸色平静,“唤我祖师,邬相知道意味着什么。”

    “邬家祖上本就是祖师弟子,我等后人不敢忘记先祖遗训。”邬相道。

    萧宁笑了,“不是不敢忘,是救子心切。”

    邬相诚恳道,“祖师百年前便已过世,萧姑娘与祖师相似,却极为年轻,我等不敢确信罢了…”

    萧宁不在意他找的这些借口,只道,“鴸鸟我已收回,邬家运势如何,只看你们种的恶多,还是善多。”

    邬家最近接二连三的出事,答案显然易见不是吗?

    “祖师……”邬相还想求情。

    “我没杀你,你应该庆幸。”萧宁声音幽冷。

    她不会帮邬家。

    邬相颤颤巍巍的起身,“祖师当真不顾念先辈旧情?”

    “欺师灭祖的旧情,你希望我顾念?”萧宁眸光冷锐。

    察觉到她声音里的杀气,邬相识趣且果断的离开了。

    “天下不止她一个天师,去请陆天师来。”邬相沉声吩咐小厮。

    他就不信了,除了萧宁,没人能救邬景程。

    听萧宁那话音,恐怕不会放过邬家。

    他必须得先下手为强。

    萧宁不好对付,但她身边的人,未必动不得。

    “二叔,你看邬公子这情况,像不像丢了魂?”

    邬家人办事效率很高,当天,陆一真就被请到了邬家。

    邬景程半死不活。

    活死人一般。

    陆二叔虽然没了修为,但经验和理论知识还是有的,他一眼看出,“这就是丢了生魂。”

    邬相闻言,心道与萧宁说的一般无二,他问,“能否找回魂魄?”

    陆一真摸了摸下巴,“二叔,你有没有觉得,此事蹊跷,而且……很像一个人的手笔。”

    陆二叔对视一眼,“萧宁…”

    对!

    萧宁搞垮了殷家,轮到邬家了?

    “这事,不可管。”陆二叔悄悄道。

    陆一真点头,“正有此意。”

    叔侄二人一顿商量,最后道,“邬相可听说,最近盛行的告阴状之事。”

    邬相一犹豫,“听说过。”

    萧宁还说,他儿子这是被人告了。

    “那邬相有没有想过,邬公子这是被何人所告?”陆一真说的含蓄且直白。

    邬相皱眉,“我儿丢魂,未必就是告阴状所致!”

    他不认。

    没关系。

    反正陆一真也没打算管。

    他叹了声,“邬相所言极是,您也知道,我刚入门短短一年,师父没来得及教我更深层次的功法,故而,我这也瞧不出邬公子丢魂的根源,邬相另请高人吧。”

    陆一真毕竟年轻。

    学艺不精正常。

    邬相沉着脸,看向陆二叔,“天师乃玄天观长老,享誉盛名,想必……”

    陆二叔抬手打断,“我如今修为已废,已经是个废人了,邬相不必抬举我了,哎…”

    邬相:……

    这叔侄二人有意推辞,是不想帮他儿子?

    陆一真扶着二叔,“邬相,我二叔该回去吃药了,就不叨扰了。”

    陆二叔配合的咳了几声。

    叔侄俩麻溜的走了。

    “萧宁!”邬相牙齿咬紧。

    若非萧宁从中作梗,天师怎会驳邬家的面子。

    出了相府,陆二叔说,“最近告阴状之事忒多,有违阴阳秩序。”

    陆一真眼珠子一转,“我去问问萧宁?”

    陆二叔点头,“你师父云游未归,你跟着祖师也好,说不得比跟着你师父学到的更多。”

    有道理。

    陆一真果断去找萧宁。

    傍晚,萧宁刚准备收摊,卫霄匆匆跑来,面色焦急,“萧姑娘,国公出事了!”

    萧宁一顿,“他怎么了?”

    卫霄说,“国公…与告阴状丢了魂的症状一致!”

    萧宁蹙眉。

    眨眼间便出现在祁知意房中。

    祁知意躺在床上。

    地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符文法阵。

    卫霄匆忙跑来,“这是……”

    刚刚还没有的。

    这法阵什么时候出现的?

    “噬魂阵。”萧宁面色冷凝,“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就在刚刚。”卫霄说,“兵部同僚送来一本兵书,国公翻看后忽然就没了意识。”

    那本书,就掉在地上。

    卫霄捡起来,交给萧宁,翻开里面是正常的兵书,唯独有一页,是符纹。

    与地上的法阵相呼应。

    “噬魂阵藏于书中,祁知意触碰到,便会启动阵法,这阵法会第一时间将他的魂魄送走。”

    卫霄担忧,“国公的魂魄,跟那些告阴状丢的魂一样,没了?”

    萧宁合上书,然后从袖子里扒拉一下,拿出一盏古朴的灯。

    那灯,没有灯芯。

    需用灵力点燃。

    萧宁注入灵力,灯芯点亮了起来,她交代说,“这是聚魂灯,我回来之前,灯不能灭。”

    卫霄郑重点头,“萧姑娘要去哪?”

    “去捞你家国公。”将灯放置在床头,萧宁头也没回。

    地府的路,阴暗无光,常能听到亡魂的哭声。

    萧宁对此路并不陌生。

    那噬魂阵直通地府,祁知意的魂魄,应该是被送入地府了。

    “宁姑娘,你怎么下来了?”阴差见到萧宁,开口就是叙旧,“是来走亲访友的?”

    “走亲访友,你倒是接地气,又不是阳间,访什么友。”同行阴差吐槽。

    别说,跟阴鬼打交道,就是觉得亲切。

    萧宁笑笑,“我来找个人。”

    “找人?”阴差调侃,“宁姑娘,地府可没有活人啊。”

    “我有个后辈,中了阵法,魂魄应是到了地府,两位应该见过,祁知意,大邺祁国公。”萧宁没有卖关子。

    阴差对视一眼,想了想说,“听过,没见过。”

    “是在地府没见过。”同行阴差纠正说。

    萧宁抿唇。

    地府工作量大。

    阴差也多。

    许是没碰上。

    “由噬魂阵送来地府的魂魄不难找,我们替你问问。”阴差道。

    “多谢。”地府很大,有阴差帮忙,确实省事很多。

    祁知意本就是招阴体质,魂魄离体,那些邪祟恐怕都会闻风而来。

    还是得尽快找回他的魂。

    “宁姑娘,找到了,有鬼差说,今日走偏门入地府的人,都被带去了阎君殿!”

    所谓走偏门。

    就是并非是由鬼门关入地府,而是一些旁门左道。

    法阵也算。

    “阎君殿。”那是地府的话事人。

    “说来不巧,阎君闭关百年,刚出关,宁姑娘就来了。”阴差悻悻道。

    阎君威严,地府的小鬼都怕他。

    “宁姑娘,这阎君殿,我们就不能陪你去了,你得自己去找人…”

    “阎君肯见我?”

    这阎君就跟皇帝一样,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应该…会见你的吧。”

    萧宁觉得,阴差这表情,怎么有股偷感呢?

    萧宁以为,阎君殿外,会像皇宫一样,守卫森严,结果一看,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阎君殿内光线阴暗,墙壁上镶嵌着几颗夜明珠做照明之用。

    夜明珠散发出来的光,还是幽绿色的。

    就很接地府。

    大殿中间,摆着一把玄铁做的寒椅,那椅子宽敞,萧宁瞧见一人单手撑头,一条腿踩在椅子上,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他就是阎君?

    看清那张脸之后,萧宁愣住。

    阎君那脸,生的与祁知意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