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景元噎住。

    她认出了朕?

    朕特地换了身没登基之前的衣服。

    想瞧瞧这萧宁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竟被她看出来了?

    萧宁勾唇,“你面相贵气,许是在皇宫呆久了,身上有龙气护体,你,是皇帝。”

    夜景元微愣,“你如何看出来的?”

    “用眼睛看。”

    “……”

    萧宁,果然有趣。

    夜景元笑笑,“你方才说,要不要给朕行礼,难道你不知,任何人见了朕,都要行礼么。”

    萧宁莞尔,“你,承受的起就行。”

    说罢,萧宁低头弯腰,行拜礼。

    忽然。

    头顶乌云搅动。

    形成一个漩涡,隐隐可见雷鸣。

    “免礼吧!”夜景元眼疾脑快,没等萧宁拜下去,就免了她的行礼。

    萧宁微顿。

    不再行礼。

    头顶的乌云漩涡消散了。

    夜景元心头莫名松了口气,刚刚感觉,自己要被雷劈似的。

    幸好朕嘴皮子快。

    所以,他是故意支走祁知意的?

    “近日朕听到了一个传闻,可否为朕解惑。”夜景元开口。

    萧宁面上不变,“陛下请说。”

    “听闻你是玄天祖师,是也不是?”夜景元很直接。

    萧宁默然片刻,“我年纪小,说是,显得我卖弄,说不是,陛下会觉得我说假话,世家师出同门,本应同气连枝,然同门之间的情义早已被权势诡谲所取代。”

    夜景元抿唇,“你竟这般直接,不怕朕怪罪吗。”

    萧宁微笑,“那看来陛下喜欢听假话。”

    皇帝内心翻涌。

    “故而你帮知意针对殷家,是在清理门户?”夜景元明白过来。

    她不是在帮祁知意。

    亦不是在帮朕。

    她只是,在收拾几个不听话的徒孙。

    萧宁不语。

    便是默认。

    夜景元是皇帝,帝王之姿,是他从小就被赋予的,尽管证实了萧宁的来历,但他并不畏惧,反而坦坦荡荡,尽显帝王威仪,“你还想清理朕?”

    萧宁凝视他片刻,道,“祁知意说,你是个好皇帝。”

    皇帝事关大邺根基。

    她暂时没想动。

    从皇帝的面相来看,的确是个仁德明义之人。

    且他周身有功德庇佑。

    说明他勤政爱民。

    百姓安定,便是他为自己积的功德。

    夜景元扯了扯嘴角,知意夸朕,朕果然没信错他。

    “往后在人前,你是臣,人后你是朕的老祖。”说着,夜景元颔首,与她行礼。

    萧宁有些意外,“陛下这是……”

    皇帝是站在权利之巅的人,竟会对她低头?

    “朕知道,朕的先祖,也未必是好的,但朕在位一日,必会忧百姓之忧,想请你和祁知意一起辅助朕。”

    萧宁眯起眸子,“你倒是通透。”

    皇帝笑笑,“朕倒也没有很想当这个皇帝,只是……朕既坐在了这个位置,就要担起这份重则。”

    不错。

    难怪,祁知意不想造他的反。

    祁国公,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祁家的诅咒,陛下知晓么。”萧宁问了句。

    夜景元悻悻,“知道一些。”

    “这诅咒让祁家后人活不过二十五岁,够黑心的。”萧宁冷嘲。

    夜景元表示,“咒术不是朕下的。”

    萧宁没说话。

    都是先帝们给朕留下的烂摊子啊。

    夜景元心里叹气,“朕也想知意能长命百岁,一辈子为朕效力,但这咒术,朕不知该如何解。”

    先帝只在他登基前夕,告诉他有关祁家的咒术。

    务必让祁知意在二十五岁前成婚生子。

    却没告诉他,咒术应该怎么解。

    朕连是何种咒术都不知道。

    萧宁呵呵,“你倒是懂得如何奴隶祁知意,一辈子为你牛马。”

    夜景元:……

    朕竟然,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感受到了压迫。

    “宫宴快开始了,朕也要去准备了,萧……老祖,你自便吧。”

    只要朕话题转得快,老祖就追不上朕。

    夜景元起身开溜。

    海公公侯在凉亭外头,并未听见陛下与萧宁说了什么,只是瞧着,陛下似是落荒而逃呀?

    那萧宁瞧着也不吓人啊。

    萧宁转头,就被萧侯爷围堵上来,“逆女,你败坏家门,还有脸进宫来丢人现眼,真当无人能管教你了吗!”

    一脸死气。

    这渣爹,将死之人还被人施了傀儡术。

    萧侯爷冲上来就要抓她,萧宁弹指间,便破了他眉心的傀儡术。

    萧侯爷直挺挺的往后倒下。

    “杀人了!”忽然有宫人惊叫起来,“杀人了!来人啊,死人了。”

    这叫声,引来了御花园的人。

    “这不是萧侯爷吗?”

    “她是萧宁,是她杀人?”

    “萧宁,你竟在宫中弑父!”

    众人惊呼。

    萧宁是疯了吗?

    竟然在宫里杀人。

    杀的还是她爹。

    “听闻萧侯爷已将萧宁逐出家门,她莫不是怀恨在心,所以才行凶?”有人揣测。

    “简直畜生不如!”亦有人骂她。

    “速去禀明陛下,在宫中弑父行凶,实属罪大恶极,当真是丧尽天良!”

    御花园,顿时乱成一锅粥。

    禁军更是围住了现场。

    “谁说他死了。”萧宁神色冷淡。

    却有宫女指证,“奴婢亲眼看到她推倒了萧侯爷。”

    “众目睽睽,萧侯爷就倒在你面前,萧宁,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众人义愤填膺,“在宫里杀人,你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宫规森严,陛下定饶不了你。”

    夜景元刚回寝殿换衣服,就连打了几个喷嚏。

    “陛下可是着了风寒,老奴宣太医来给您看看。”海公公说。

    “不用。”

    下一秒,宫人匆匆来报,“陛下,御花园出事了!”

    夜景元眼皮子跳的厉害。

    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禁军要捉拿萧宁,却被呵斥,“住手!”

    秦毅上前阻拦,“萧姑娘是陛下请进宫来的,谁准你们碰她了。”

    他现在是禁军统领,禁军自然听他命令。

    “秦将军,你这是要包庇萧宁不成!”官眷质疑。

    “陛下尚未下令,尔等是想替陛下做主?”

    众人不吱声了。

    谁敢越俎代庖,替陛下做主。

    秦毅明显是袒护萧宁。

    “看清楚,萧侯爷身上并无外伤,说萧宁弑父,你们有谁亲眼看见了?”冷冽的嗓音传来,祁知意面色冷沉。

    他不过离开片刻。

    阿宁便有麻烦。

    当真是一刻都离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