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摇头,这小姑娘,够莽的。

    就这么直白的把秘密捅了出来。

    让人无从回避。

    萧宁能感觉到,她的灵魂力量很强,充满不甘。

    “你可知你说这话,该当何罪。”汝阳王妃面色严厉。

    王爷恨她?这怎么可能。

    她与王爷夫妻和睦,王爷怎么可能杀她?

    她的女儿,怎可能是外室所出?

    王妃不信。

    小姑娘知道她不信,她嘲讽道,“你会被她们害死的。”

    夜希颜,就是个偷了别人人生的小偷骗子!

    上辈子,王妃病死,汝阳王便将外室领回府,她们才是一家三口。

    夜希颜折磨她。

    她因为自己是外室生的,自卑怯弱,不敢见人。

    可夜希颜得意洋洋的告诉她,她才是王妃生的贱种,她和夜希颜的出身,被调换了。

    “母亲,你别信她,她就是个疯子!”夜希颜狠狠咒骂,“谁知道是哪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敢跑到王府来撒泼,我看你是嫌命长了!”

    这时,丫鬟送来汤药,“王妃,药好了。”

    “我来吧。”谢氏接手。

    这事闹的,她也是云里雾里的,谢氏担忧的,是自家姐妹的身体。

    她将药吹凉了,喂给王妃,却被萧宁拦了下来。

    “娘,先不急。”萧宁轻轻按下药碗,然后走向那小姑娘,垂眸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跪在地上,瞧见她,好似瞧见了雪山上的仙子。

    “夜蓁。”

    她很冷静,抬手指着那碗汤药,“不能喝,有毒。”

    谢氏手一抖,有毒?

    汝阳王妃眼皮子跳的厉害,她喝的汤药,是太医开的。

    怎会有毒?

    夜希颜目光闪烁,这小贱婢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张口就要呵斥,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夜希颜瞬间瞪大了眼珠子。

    她又试了两下。

    发现自己还是张不了口。

    两片嘴唇,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她眼底充满恐惧。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抬头就看到萧宁那双冷然的眼睛,夜希颜感到心慌,萧宁只是看了她一眼,她就不能说话了?

    “呜呜……”夜希颜惊恐的扑到王妃膝下,拼命的指着自己的嘴,又急又慌。

    “希颜,你怎么了?你想说什么?”王妃没看懂她的暗示。

    定是阿宁对她用了噤声术。

    谢氏心想。

    萧宁说,“她可能不想说话。”

    夜希颜呜呜的看她。

    她要说话!!

    汝阳王妃觉得奇怪,她仔细瞅了瞅夜希颜的脸,不知是不是心理产生了怀疑,她觉得夜希颜确实不太像她。

    对比之下,谢氏也觉得,那闹事的小姑娘,与王妃的相似度更高。

    阿宁必然是看出了什么。

    才会从中斡旋。

    “夜蓁,现在没人会打断你,你可以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萧宁道。

    虽不知萧宁是谁,但夜蓁能感受到她的好意,她看了眼夜希颜那个冒牌货,才说,“汝阳王养外室很多年了,夜希颜是外室所出,王爷一直在欺骗王妃,是他将王妃的孩子调了包。”

    汝阳王妃听的心惊胆战。

    她捂着心口,“王爷怎会养外室,那我的孩子……又是谁?”

    不明显吗?

    萧宁挑眉。

    王妃这是不愿承认。

    自己一直被人欺骗。

    夜蓁悲戚的看了眼王妃,然后撇开头,“王妃可以当自己的孩子不在了,但夜希颜,绝不是你亲生的!”

    汝阳王妃一阵心痛。

    夜希颜气鼓鼓的。

    这贱婢才是外室生的!

    她不过就是自己脚下的一条狗,竟敢反咬她一口。

    “我与王爷夫妻恩爱……”王妃白着脸。

    夜蓁冷笑,“你要自欺欺人,我也没办法。”

    早猜到王妃不会认她。

    无所谓。

    她就是不想让夜希颜好过。

    或许她没有很大的智慧,当众揭穿夜希颜也许不是最好的办法,但仇恨在心,怨念难消,就算是最差劲的横冲直撞,她也要撕开那些阴暗的肮脏。

    萧宁抬手,抓了下她的胳膊。

    夜蓁微愣。

    然后,萧宁稍稍用力,将她拉扶起来,“她说的,是真的。”

    王妃愣住。

    谢氏心口沉沉,“阿宁说是真的,想必假不了,你要挺住。”

    王妃:……

    阿姊这是宽慰她吗?

    萧宁又看了眼那碗汤药,“那药并不能养生,长期服用,会亏空姨母的气血。”

    汝阳王妃又被扎了一刀,“阿宁懂医术?”

    “略懂。”

    萧宁又说,“观县主面相,与姨母有母女之缘,却无母女之缘。”

    前一个缘,是缘分。

    后一个缘,是亲缘。

    能母女一场,便是缘分。

    毕竟,孽缘也是缘。

    “倒是这小姑娘,与姨母有母女之相。”萧宁侧目,嘴角噙笑。

    夜蓁诧异,没想到第一个相信她的,竟然是一个陌生人。

    王妃站不稳,谢氏扶着她,她上前看着夜蓁的脸,伸手想摸,但又放下了。

    “阿姊,我拜托你一事。”她哑着声音。

    “你说。”姐妹之间,无需客气。

    王妃直言道,“你把她带回去,照料两天,待我查清楚,再……再把她接回来。”

    谢氏担心,“你这身子能行吗,不若我留下来……”

    “他是王爷,既有心瞒我,阿姊帮不了我的。”

    不得不说,她这个姨母很通透。

    萧宁心想,人心难测,连枕边人都分不清是人是鬼。

    谢氏无奈,她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记住,谢家是你的后盾!”

    王妃点头。

    趁着汝阳王没回来,王妃将谢氏和萧宁打发走。

    “阿宁,她这……”临走前,王妃喊了声萧宁,看了眼夜希颜。

    噤声术还没解呢。

    萧宁笑笑,抬手打了个响指,夜希颜的噤声术就解了。

    “母亲,她们骗你!她们合起伙来骗你!我是母亲的女儿,那贱婢才是外室生的贱种!”夜希颜急不可耐的说。

    王妃心口一沉,心脏像是被尖刀划过,她冷冷的看着自己宠了多年的女儿,“夜蓁并未说过,她是外室生的,你怎么知道?”

    “我……”夜希颜意识到说漏嘴了。

    王妃冷静道,“张口便说她是外室生的,这么说你也相信,你父亲养了外室。”

    夜希颜被诘问的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怎么圆。

    怕说多错多。

    听闻汝阳王养外室,她是质疑的,夜希颜的第一反应,不该跟她一样才对吗?

    她却急于辩解。

    倒像是急着掩盖什么。

    如此心虚,只能说明,女儿早就知道,她父亲在外有外室!

    王妃只觉得一阵心寒。

    路上,谢氏愁容满面,“阿宁,你说我们谢家的祖坟是不是不好?”

    不然为什么她们姐妹遇到的,都是渣男!

    原以为小妹和汝阳王是恩爱夫妻,神仙眷侣,结果那狗王爷不仅养外室,还想杀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