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夏砚书也当值回来。
看到自家老爹毫发无伤地回到家中,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而对于他被关在国师府这两日,没有人再问起。
大家都心照不宣当它翻篇了。
不过,这其中没有夏清辞。
夏清辞已经在猜,那鹤北仁和她这个父亲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如果是为了引她去国师府,软禁她爹这个理由其实有些牵强。
她和国师府本来也没有什么仇怨,如果国师想让她去,她虽会犹豫,但最终极有可能答应。
哎……
她看了眼正在给江素云夹菜,表情柔和的夏衡煜,很快垂下了眼眸。
既然怎么想都想不到的事情,那就当面问问吧。
他是父亲,她是女儿,如果中间真有误会,那更应该直接说开。
夏衡煜也察觉到了夏清辞方才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平静地继续吃饭。
一家人吃完饭,又闲话了片刻,就散了。
现在他们大房和刘氏二房交际特别少。
所以,现在刘氏房中具体是什么情况,大方并不清楚。
不过今日,夏衡煜回来的时候,容霜柔来找过他,告知他刘氏最近身体不适,希望他去看看。
所以,在一家人吃完饭散开之后,夏衡煜就和江素云说要去熙正院看看。
对于刘氏,江素云已经不想再假装婆媳之间关系和睦。
要是可以的话,她早就想分家了。
但,夏衡煜始终是刘氏的儿子,他去尽孝,她倒没什么可说的。
“那行,你去吧。早点去早点回。若是婆母实在不舒服,就请太医来看看。”
夏衡煜拉着江素云的手,非常欣慰地说道:“我知道娘有很多对不住你的地方,但你不计前嫌还愿意住在府里,为夫已经很开心了。娘的病你不用担心,我去看看,再处理。”
江素云点点头,给他整理一下衣领就将人送出了房间。
夏衡煜走出清宁院,神情瞬间变冷。
他看向熙正院的方向,脸上一点担忧之色都没有,相反,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他看了看天边的月亮,朝熙正院走去。
不知道,熙正院那人让他去所为何事。
夏衡煜走进了熙正院不久,从阴影处走出了两个人影。
正是夏清辞和许砚。
“大师,我们现在要进去吗?”
许砚问道。
今日,大师突然将他唤出来,然后就带着他来熙正院门口守着。
结果很快就看到夏侯爷进了熙正院。
“先在门口看看。”
许砚不知道夏清辞有何打算,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
夏清辞看着熙正院的上空,还是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奇怪的能量波动。
夏清辞耐住了性子,耐心继续看着熙正院。
夏衡煜进了熙正院,就感觉到熙正院中的温度有些不同,似乎比外面冷了一些。
他看了看院子中干活的奴婢,虽然和平常一样,但又有些不同。
但,要说哪里不同,他一时间还说不上来。
夏衡煜不再纠结。
这熙正院里已经被那人全权控制了,这些人不正常那才是对的。
他直接走到了刘氏住的房前。
里面亮着灯,说明人还没睡。
夏衡煜没有按照往日的礼仪先请示刘氏的同意再进房,而是直接推开了门。
屋里的人对于突然推门而入的夏衡煜并未觉得意外,只是平静地转头看向他。
刘氏没睡,正垂头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
旁边站着容霜柔和夏云玥。
容霜柔微笑地看着夏衡煜,而夏云玥则神色有些闪躲。
夏云玥此刻心里还是有些着急的。
从小到大,她的这个大伯父虽然看似平易近人,但是她却害怕他。
这种怕是从骨子里出来的。
就算现在猜到大伯和娘也是有些关系的,但她还是怕。
夏衡煜看了容霜柔一眼,说道:“怎么,现在就动手,装不下去了?”
夏衡煜语气熟悉,就好像早就知道容霜柔是什么样的人了。
容霜柔笑了起来:“大伯,你这话说的。如果不是你的好女儿突然回来,坏了我们不少事情,我至于这么快就露出真面目吗?”
夏衡煜看了一眼垂着头的刘氏,说道:“她已经被你用傀儡虫控制了?”
容霜柔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刘氏变成傀儡不也正和你意。这么多年来,你也在她手底下隐忍着,现在终于不用再看她脸色,你不是应该谢谢我。”
夏衡煜说道:“刘氏变成什么样我不管。但你不要忘记,不会碰素云、砚书和正阳,并且保证侯府的荣耀一直持续下去。”
“这,我当然记得。我是怕大哥忘记了。因为一个女儿,忘记了对你更加重要的东西。”
夏衡煜看着容霜柔,面色阴沉,目光犀利。
这样的夏衡煜是夏云玥从来没有见过的。
“还是大哥想要为了一个女儿,而抛弃了其他重要的人和事?”
夏衡煜沉默了片刻后,自嘲一笑:“早在十几年前我不已经做出了选择了吗?你们放心,只要你们答应不要动素云他们,你们对付清辞我不会插手的。”
夏云玥听着顿时觉得有些后背发冷。
大伯这意思是说,当年祖母将夏清辞扔进乱葬岗的事情,他其实是知晓的?
那,夏清辞回来后,他还表现得像寻常人一样,甚至还表现得像个慈父,对夏清辞疼爱不已。
这就是她那个大伯?
夏云玥顿时觉得自己不敢看夏衡煜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爹不如大伯,但现在来看,她爹起码没有舍弃自己。
不过,很快她就放弃了为自己亲爹说话的想法。
她爹那脾性她还不清楚。
他没抛弃她,只是因为还没碰到需要抛弃她的时候,而且有娘在,他也没办法抛弃她。
看来,夏家兄弟俩骨子里都有自私自利的成分在。
容霜柔拍了拍手,说道:“那就好,接下来圣门还是会继续履行承诺。待云玥成为人上人后,侯府也会一飞冲天,权倾朝野。”
夏衡煜不想再和她们说话,准备转身离开。
离开前,容霜柔再次说道:“你的女儿应该就在熙正院外,一会儿大哥知道该怎么说吧?如今她已经怀疑了熙正院,希望大哥能够打消她的疑虑。”
夏衡煜回头看了她一眼。
往日温柔谦虚的女人现在就想一条毒蛇,正对着他吐着蛇信子。
“我知道。”
夏衡煜摆手,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