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批畸变兽被触手拖回肉山时,顾异的意识忽然掠过图鉴角落里的一张武装卡。
【慈悲肉莲】。
他动作微微一顿。
这东西的本意是修复。
过度修复,则会让活物失控增生,变成难以维持形体的肉瘤。
顾异看着眼前这一片被倒香牵来的低阶兽潮,心里冒出一个极其朴素的念头。
直接吃,是肉。
催一催再吃,岂不是更多?
想到就做!
【武装插槽:慈悲肉莲】
下一瞬,肉山顶部裂开一道纵向缝隙。
一朵惨白色的肉质莲花,从暗红色脂肪层中缓缓升起。
它没有根茎,只有一圈圈由薄肉片和细密神经束构成的花瓣。
花瓣张开时,散发出的不是光。
更像一层温暖、潮湿的白色雾辉。
那雾辉落到周围几头被触手缠住的畸变兽身上。
原本还在挣扎的野兽,动作猛地停住。
它们身上的伤口开始快速闭合。
断裂的骨骼被粗暴接上。
撕开的皮肉以一种过于积极的速度生长。
一开始,这看上去甚至像奇迹。
黑水洼子栅栏后,有个年轻守夜人怔怔开口:
“它……它在给那些畜生治伤?”
没人回答。
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那些被白色雾辉笼罩的畸变兽,身体开始发胀。
伤口闭合后,增生没有停止。
新生的肉芽一层叠一层,从皮毛底下顶出来,像被泡发的菌块,撑破原本的兽形。
一头冻疮狼的肩背鼓起三个肉包。
肉包继续膨胀,彼此黏连,挤碎了它原本的骨架。
一只铁背獾的四肢变粗,腹部滚圆,皮毛被涨裂,露出里面不断蠕动的粉白色肉组织。
几头雪狐被触手吊在半空,像挂在屠架上的湿布袋,身体迅速失去轮廓,变成一团团还在抽搐的肉瘤。
没有惨烈的挣扎声持续太久。
因为它们很快连原本的喉咙都被多余增生的肉块堵住。
慈悲肉莲仍然悬在肉山顶部。
花瓣一开一合。
白色雾辉温柔得近乎圣洁。
它确实在修复。
只是修复得太过了。
修到皮肤不够用。
修到骨头被挤断。
修到一个完整生命,变成一团比原本体积大上数倍的无序血肉。
顾异很满意。
触手重新收紧。
那些刚刚被“治好”的肉瘤,被一团团拖回肉山表面。
巨口张开。
吞没。
这一次,肉神得到的质量明显更多。
肉山的体表向外鼓胀,厚重的活性脂肪层一圈圈翻起,像一座被不断添柴的暗红色炉子。
白老三看得脸皮抽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顾异刚才不是在救那些畜生。
他是在催肥。
救命恩人这四个字,忽然显得有点复杂。
林缺站在雪车旁,整个人僵得像被冻住。
他比其他人更清楚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什么神迹。
那是失控的再生诱导。
是生物组织被强行推过正常边界后的畸形膨胀。
如果RSCP的实验室里出现这种场景,整层楼都会立刻进入最高等级封锁。
可现在,顾异把它当成了一种现场加工手段。
如果说嘉拉是在把战场变成雕塑馆。
那顾异就是在把兽潮变成一座临时屠宰场和增殖工厂。
白小九扒着车沿,嘴巴张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大仙……胃口真好。”
老六下意识点头。
点到一半,又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太对,赶紧把头转了回去。
黑水洼子村民的反应更直接。
有个年轻守夜人手里的弩机“啪嗒”一声掉在雪里。
他盯着那团滚动的肉山,脸上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这……这是来救咱们的?”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敢确定该怎么回答。
白老三深吸一口冷气。
“都别愣着!”
白老三强行把自己从那种荒诞的震撼里拽回来,嘶声吼道:
“往两边压!别挡大仙……吃饭!”
最后两个字喊出口的时候,白老三自己都觉得牙疼。
可战场上的人竟然全都听懂了。
炮子们立刻调整阵线,不再往兽潮正面顶,而是配合石雕群和白仙拦脚刺,将发狂的畸变兽往肉山所在的方向赶。
村民们也反应过来。
土枪和猎弩不再乱打,而是专门敲打兽群边缘,逼那些被香味牵得昏头的野兽往暗红色肉山附近偏。
嘉拉的石雕军团从侧面缓慢推进。
凡是撞上石雕的,变成雕像。
凡是被赶到肉山前的,被顾异的触手卷住。
有的直接吃。
有的先挂起来,照一照慈悲肉莲,再吃。
一边是沉默的灰白展馆。
一边是不断膨胀的暗红色肉沼。
兽潮被夹在中间,原本靠倒香维持的冲势,终于被彻底搅乱。
吃得正爽的时候,顾异忽然察觉到图鉴深处传来一阵异动。
不是一张卡。
是两张。
【贪咽的血大氅】在疯狂震颤。
另一边,【暴食械铠】也像是闻到了味的野狗,卡面边缘不断渗出一层黏稠的黑色金属光泽。
顾异的意识扫过去,顿时明白了。
一个靠血肉填充空间跃迁的质量储备。
一个靠吞噬有机质和金属质维持活性的暴食武装。
眼前这片兽潮,对它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摆在雪地上的流水席。
他没有犹豫。
“出来吃。”
念头落下。
【贪咽的血大氅】率先从肉山一侧的褶皱里滑了出来。
那件复古苏式翻领军用皮大衣像一张醒来的黑色胃袋,皮革表面的龟裂纹一条条张开,露出里面深红色的夹层。
大衣无人穿戴,却自己迎风展开。
它一侧搭在肉山体表,另一侧像被风吹起的旧幕布,卷向那些被肉神筛剩下的畸变兽残躯。
血色夹层剧烈蠕动。
一具具兽躯被卷进去,几乎眨眼就没了踪影。
与此同时,肉山外层的暗红色脂肪忽然泛起一层黑光。
【暴食械铠】通过武装插槽加载上来。
一层像黑色石油般的液态金属,从肉山表面缓慢铺开。
它没有形成完整铠甲。
肉神这副十足怪诞的庞大形态,也根本不适合常规意义上的披甲。
于是暴食械铠换了一种方式寄生。
黑色液态金属顺着肉山的褶皱流淌,覆盖在一层层肥厚活性脂肪外,像给暗红色肉沼浇上了一层不断蠕动的重油。
下一刻,液态金属表面鼓起密密麻麻的小包。
噗。
噗。
噗。
一根根细长的黑色金属触须从肉山表面刺出,插进周围被拖拽过来的畸变兽残躯里。
这些触须不像肉神的血肉触手那样粗暴。
它们更细,更冷,动作也更贪婪。
一旦刺入血肉,触须末端便会分裂成无数细小的金属丝,像根系扎进腐殖土一样,迅速向猎物体内蔓延。
兽躯里的血肉、骨髓、筋膜,乃至一些畸变兽体内残留的金属化骨片,全都被这些黑色金属根须抽吸、分解、吞入暴食械铠内部。
肉神吃大的。
血大氅卷残的。
暴食械铠连骨缝和碎肉都不放过。
三张卡牌第一次在同一张饭桌上开席。
顾异体表的裂口不断张合。
每吞下一批有机生物质,他的体型就膨胀一分。
五米。
六米。
七米。
慈悲肉莲又催出一批臃肿肉瘤后,肉神的体积猛地向外撑了一圈。
八米。
九米。
到了最后,那团暗红色肉山已经胀到接近十米直径。
厚重的活体脂肪层一圈圈堆叠着,外面覆着一层流动的黑色金属油膜。
那些被兽爪抓出的浅痕,很快被肉芽和液态金属同时填平。
几头体型如同小型装甲车般的钢鬃野猪,被异香牵着红眼撞来。
它们的冲击像撞进一整面柔软而深不见底的肉墙。
动能被层层活性脂肪卸掉。
黑色液态金属顺着撞击点反卷上去,像一张湿冷的网,缠住它们粗壮的四肢和獠牙。
钢鬃野猪拼命挣扎,四蹄在雪地里刨出深沟。
肉山顶部的慈悲肉莲缓缓垂下花瓣。
白色雾辉落在它们身上。
那些钢鬃野猪的身体开始膨胀,鬃毛被新生血肉顶得根根脱落,肩背鼓起一个个滚圆肉包。
等它们彻底失去冲撞能力后,肉山表面的巨口才缓缓张开。
活性脂肪向里翻卷。
黑色金属触须向内收紧。
贪咽的血大氅从侧面一卷,将散落在雪地里的残肢碎肉统统收走。
这片兽潮,被三种完全不同的贪婪同时分食。
脑海深处,图鉴冰冷的提示音偶尔从密集的刷屏乱码里跳出几条清晰的字迹。
【收容成功:F级·裂面狍子。】
【收容成功:F级·钢鬃野猪。】
【收容成功:F级·尸斑猞猁。】
顾异根本没看。
他只是纯粹地吃。
贪咽的血大氅吃到最后,整件大衣都鼓胀了一圈,像是被高能生物质撑满的黑色胃囊。
皮革表面的龟裂纹里,隐约透出一层暗红色饱胀感。
暴食械铠也安静了许多。
覆盖在肉山表面的黑色液态金属不再焦躁翻涌,而是像吃饱后的重油,缓慢顺着肉褶流动。
这两件平日里阴冷、贪婪、随时准备反噬的收容物,此刻都乖得出奇。
像两条终于被喂饱的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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