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你说的,你得兜着!”
“放心!”
“那你打算怎么下?”尿泡子问。
长毛冷笑一声:“那个北元皇妃,听说是单独看管的?”
“好像……是,怎么了?”
“周遭关押的都是一些北元高层大官,听说姓李的一般没事都要去巡视安抚。”
尿泡子好像有点明白了,又好像没完全明白,“你的意思,是让他路过的时候,闻一下就……”
“你脑子进水了?”
长毛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你不是经常用?闻一下能中招,那叫春药还是迷魂香……?”
“我就是这么一说。”
“我是说……把药下在吃食里,送到那个皇妃那儿去……咱们想办法搞点动静让姓李的过去……”
“其他不说,单说你送东西这事,那皇妃又不傻,你一看就不是善茬,你给的吃食她能随便吃?”尿泡子白了长毛一眼。
“……这是在跟你商量事情,你能不能用心点?”
长毛板着眼说:“再说了,打仗杀人的能是善茬咯?”
尿泡子想了想,正色道:“那谁去送?”
“当然是我,难不成是你?”
长毛认真道:“我穿得整齐些,把脸遮一遮。送完了就走,不留痕迹……不过在此之前要计划计划。”
尿泡子站起来,在长毛面前来回走了两步。
月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他忽然停下来,点点头,“咱俩这样可是要掉脑袋的……不过我看那姓李的也不顺眼,他杀了七哥,我就当给七哥报仇了。”
长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你帮我盯着点,但凡李秋那边的动静,你帮我留意着。”
“行。”
两个人说定了,
长毛走了两步忽然又问:“对咯,差点忘了,那东西药性怎么样?多久能发作?”
尿泡子想了想:“不知道,应该和量有关,你整得多,药效自然来得快。”
“……行吧!”
长毛念叨了一句,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咱俩别一起了,我在外面等会再回去。”
尿泡子走后,长毛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不圆,缺了一块,月光照在营地上,照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将士。
他忽然想到了那一年,要不是七哥介绍他认识家主,恐怕现在都已经死了。
他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七哥,一个是家主,如果两个人都不在了,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远处有人在笑,有人在唱歌,打了胜仗,所有人都高兴,只有他蓝家的家将们心情低落。
第二天傍晚,长毛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脸用布巾遮了半边,打算先去踩踩点。
他端着一个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杂面馍馍。
长毛走到毡房门口,看守的兵看了他一眼,没认出是谁,不过也没多问。这几日送饭的人换来换去,换人很正常。
再说了,这个地方都是自己人,他们看守也是看守里面的人,哪里管外面的自家人。
看守掀开毡帘,长毛弯腰钻了进去。
毡房里很暗,角落里铺着一块脏兮兮的毡子,毡子上坐着一个人,缩在阴影里,看不清脸
长毛把托盘放在地上,推过去,“喂,吃饭了!”
那个人动了一下,抬起头来。
是一张女人的脸,眉眼周正,长得堪比江浙一带的美女,果然当皇帝的艳福都不浅。
这就是脱古思帖木儿的妃子,叫什么名字长毛不知道。
但如此美貌的女子,还是让长毛多看了他两眼。
女人看了长毛一眼,低下头端起碗凑到嘴边感受了一下。
粥是凉的,一股子馊味,她皱了皱眉没有喝。
长毛站在旁边,看着她楚楚动人的样子加重了呼吸。
俗话说得好,想要俏,一身孝,对方这模样只要是个男人就心动。
长毛见她没有防备,便打算出去。
“等等。”
北元皇妃忽然开口。
长毛停下来问道:“咋了?”
“昨天不是你!”北元皇妃的汉语很利索,质问道。
“……对!”
长毛点头道:“不是老子怎么着吧,不吃就饿着。”
北元皇妃道:“你给我的粥里,放了什么?”
“怎么着?还想爷们给你加料是不?”长毛淡淡说道。
“我在元廷生活了十几年。”
女人的声音很平静,“什么样的药没见过?你放的量太多,我都闻到味了。”
长毛愣了愣,倒是没有想到对方会忽然来这么一句。
但他压根就没放药,对方为何会这样说。
他虽然有心下药,但也不是今天。现在的长毛典型的身正不怕影子斜,直接走过去拿过碗一口气把粥喝光。
喝完之后,他亮出碗底道:“这儿可不是你的朝廷,这是咱们军营,没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你别不知好歹,这碗粥我喝了就没有了,这还有馍馍,要不要老子帮你尝尝咸淡,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
北元皇妃没有说话,她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自我保护,她听说明军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她懂得察言观色,如果对方真有坏心思逃不过她的眼睛。
现在看来这个送饭的确是没有歪心思,倒是她想多了。
“不必了!”
她淡淡开口。
长毛冷哼:“臭娘们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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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毛走远,心里思索着,忽然想到他们昨天的计划不全面。
光皇妃吃了有什么用?
如果李秋不配合一切都是白搭,他和尿泡子昨天把自己给代入到李秋身上了,可李秋压根就不是那样的人啊!
仔细想想,漏洞百出。
这俩人还真不是设局的料子。
长毛坐起来,摸黑穿上了咳嗽一声去了外面。
尿泡子也没睡。
他两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听见长毛的动静也坐了起来。
只不过等了一会他才出去。
“准备动手了?”尿泡子压着嗓子问。
“差一步,狗儿的。”
长毛蹲在地上,“李秋那边也得下。”
尿泡子凑过来,皱眉道:“那边怎么下?他是主帅,吃食都是专人经手,咱们插不上手。”
长毛没吭声,蹲在那里想想了半天,忽然站起来,“他好像经常喝汤,那个汤是李小黑让人准备的,放在他帐门口的炉子上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