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娘回宫。
而李秋送走她后,独自在后花园坐了很久。
久到李景隆们离开,他都没有去送。
忽然一阵风刮来,温度骤降几分。
此刻身上多了一件外衣。
“李郎,在想什么呢?”
是冷枝,她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李秋整理好心情,露出一个笑容来,“想都督府的事。”
他撒了个谎。
接着反手一抱,把冷枝拥入怀中。
捏了捏她的下巴问:“你怎么来了?”
冷枝把脸贴在李秋胸口,“奴听说李郎你在这儿发呆,过来看看!”
李秋笑了笑。
把脸贴在冷枝的头发上,贪婪的吸着香气。
自从他的位置越来越高,事也越来越多,好像好久都没有和她们一起谈心了。
李秋不自觉生出一丝愧疚来。
冷枝的手轻轻搭在他腰间,她的呼吸很轻很匀,一起一伏之间,隔着衣料,李秋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
“李郎,肯定是在骗我。”
过了好一会儿,冷枝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想的不是都督府的事。”
李秋微微一怔,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那你说,我在想什么?”
“想……哼!你个大色鬼,还能想什么?”
冷枝说得笃定,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清清亮亮地望着他,伸手点了点李秋的胸口。
李秋被她这么一撒娇弄得火起。
伸手挑开她的头发,低头一吻,接着便道:“你怎么知道的?”
冷枝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吻弄得红了脸,把头别过去,害羞道:“你……欺负人!”
“是你点的火,还说我欺负人!”
李秋环抱冷枝,朝房间走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相依相偎。
“冷枝。”李秋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嗯?”
“对不起。”
冷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好端端的,对什么不起?”
“我陪你们的时间太少了。”
李秋淡淡开口:“这几年在家太少了,不是在北,就是在南……这次去福建,一走就是大半年,连封信都来不及写……现在回了京,又要忙这个忙那个,整天在外面跑……你们操持家里,我……”
“别说了。”
冷枝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掌心贴着他的唇,温热柔软,“李郎,你在外面做的是大事,是男人的事,是天下的事……我们帮不上忙,就不能给你添乱……你把外面的事做好了,回到家平平安安的,就是对我们最好的交代。”
她把脸重新贴回他胸口,耳朵正好贴在心口的位置,像是在听他的心跳。
“再说了,你不在的时候,府里姐妹们都在,我们说说笑笑,也不觉得冷清……你回来了,我们高兴……你忙,我们理解……你别觉得亏欠,你不欠谁的。”
李秋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发间的香气淡淡的,不是脂粉的香,是她身上那股子干净的味道,像深秋的桂子,若有若无,却让人心安。
“冷枝,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太贪心了?”
“贪心什么?”
“又想做事,又想顾家……两头都想占!”
冷枝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李郎要是不贪心,这世上就没几个不贪心的人了……不过,你贪的又不是银子,不是官位,这又如何!”
她顿了顿,用力捏了捏李秋的手。
“哼,贪得这么大,不累才怪。”
李秋被她这句话说得一窒,随即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冷枝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伸手在他下巴上捏了捏。
“笑什么笑,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是真的。”
李秋止了笑,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嘴唇贴着她微凉的皮肤,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冷枝,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这里。”
“在这里干嘛?”
“在这里陪我!”
“哎呀~还来!”
冷枝一声惊呼!
又是一阵时间过后,李秋因刚才胡思乱想所带来的苦闷情绪烟消云散,整个人通透许多。
他不住的劝自己,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没必要揪着这些事情想。
朱允炆已死,蓝玉案不会发生,因为蝴蝶效应,太子朱标也不见得能会死。
“呼~”
李秋松了一口气,舒展了一下肩,看了眼熟睡的冷枝,替他掖了掖被子,接着出门。
……
秋风瑟瑟,温度越来越冷。
李秋不经意间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似乎是感染了风寒。
“怎么?可是生病了?”
大街上,朱标侧头问李秋。
偷得浮生半日闲,今天朱标难得清闲,于是便出宫逛逛。
李秋是他特意差人叫来陪同的。
李景隆,汤鼎,曹炳他们远远跟着,朱标和李秋走在前面。
李秋摆摆手,“可能是风大的缘故,谈不上生病!”
“都快三十的人了,不小了,要注意身体才是。”
朱标关心一句。
“谢太子爷关心,臣无碍!”
“无碍就好。”
朱标点点头,接着迈步走在前面。
李秋慢半步跟着,这样既可以和朱标说话,又不会走在朱标前面,附和和他说话时也不用扭头。
“孤有些日子没有出来,这应天府,倒是热闹得紧啊!”
“这是整片土地最高首府,理应热闹。”
李秋回应道。
“哈哈……不错,是整片土地最高的首府,的确应该热闹。”
朱标高兴得重复一句,背负着双手,顿了顿,接着向左边迈步,“胡商也不少,不错!只希望,今年少一点流民即可!”
朱标的话牵动了李秋的神经,他说的是少一点流民,没有说要是没有流民该多好。
看得出来,朱标对大明的国情还是知道的,他也清楚,现在除开应天,其他地方是什么样子。
朱标这个太子还是挺合格的。
“殿下仁慈!”
李秋说了一句。
朱标微微摇头,“这种拍马屁的场面话就不要说了,实在不行,让二丫头教教你!”
李秋尴尬一笑,论拍马屁,没人比得上李景隆。
他想学,却也学不来。
“说到仁慈,其实孤还差了很多啊!”
朱标忽然感叹一声:“去年一些流民,孤却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
说到这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沉吟一会扭头看向李秋:“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全天下人们不再饿肚子?”
李秋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朱标会忽然问这样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