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看你这色迷心窍的样。”
徐妙云冷哼一声,自顾自的回到了房中。作为女人,她当然希望自家丈夫只属于她一人。
可是,这也只能想想,当今社会,除了驸马,没有不三妻四妾的。
更何这个男人还贵为皇子。
不过,想是这样想,内心还是觉得不痛快。
“妙云,妙云,王妃~”
朱棣一边喊,一边紧跟其后,“那是父皇赏赐的,总不能让我面露不悦吧?只是做做样子,做做样子。”
“做样子?”
徐妙云气鼓鼓回头,“我看你刚才高兴得很啊,还有,你之前纳的小妾也是做做样子?你到底数没数,家里有多少女人?”
“呃……”
朱棣摸了摸鼻子,讪笑两声:“没数!”
“你……”
徐妙云气得不轻,“你就不能像兄长学习,你看看兄长,人家从来不主动找纳妾,现在,还只有三个!”
“我能和他一样嘛?”
朱棣倔强着说道:“我是皇子,我得为为宗室开枝散叶!”
“我不想和你说话!”
徐妙云独自走到床边坐下。
朱棣咂咂嘴,心说女人事多。
每次纳妾她都要犯病。
给她惯的。
扪心自问,自己的女人多吗?
看看二哥秦王,三哥晋王,自己和他们相比,算啥?
要生气便生气吧,于是便不打扰。
朱棣正打算转身离开去找张玉时,朱高炽满头大汗的跑来。
“父王,母妃!”
“炽儿,怎么了?”
朱棣看着眼前的大儿子,脸上露出笑容来。
小时候胖乎乎的,最后不知怎么了,拼了命的减肥,连最爱吃的肥肉都很少吃。
现如今,虽然还不是很瘦,但绝对不胖,另外还很聪慧,朱棣越来越满意自家这儿子,不愧是当初在应天去找和尚求来的种。
徐妙云见朱高炽跑来,也走过来。
一脸的宠溺,“炽儿,可又是去学长枪了?”
“父王,母妃~”
朱高炽气喘吁吁,缓了好一会才说道:“那个和尚,听说病了。”
“和尚?病了?”
朱棣和徐妙云同时皱眉,随即恍然。
原来是那个道衍和尚。
“病了就病了。”
朱棣淡淡说道。
最后看着眼前的大儿子,一想到当初在应天,和尚祈福的份上,心软了。
招呼道:“安排大夫去看看,他如果不胡说,就把他弄出来吧!”
朱高炽应声,打算去传话。
可是一想到父王许久没有回来,他还没有得到夸奖呢,就转身命令随从三保,让他去传话。
朱高炽昂着头,红扑扑的脸蛋上全是汗水。
朱棣见状,用手擦了擦朱高炽的额头,说道:“炽儿,你说说你,这满头大汗的,也不怕遭了风寒。”
“孩儿不怕。”
朱高炽摇晃着脑袋,“孩儿要强身健体。”
“哈哈哈,好,强身健体好。”
朱棣感叹一声:“哎呀,当初还以为你是个胖子,结果……这,哈哈,为父心里高兴,不错,不错。”
“嘿嘿,父王,孩儿想求您件事。”
“说就是,求,求个屁。”
朱棣轻轻拍了拍朱高炽的肩膀,朗声道:“说!”
“孩儿还是想学骑马。”
“学骑马?”
朱棣和徐妙云对视了眼神,去年这孩子学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差点被踩,可把他们吓坏了。
徐妙云蹲下身子问道:“炽儿,你不怕了?”
朱高炽转了转眼珠子,认真道:“父王是大将军,孩儿以后也想像父王一样,骑马驰骋沙场,不会骑马,终究是不行的。”
“好小子。”
朱棣双手叉腰,对儿子的这番话大为赞叹,“不愧是我的儿子,有种。既然想学骑马,那就学!”
徐妙云在一旁一言不发。
她看着儿子,内心直叹气,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几乎每天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能不知道臭小子的想法?
他哪里是想驰骋沙场呀!
他明明是惦记兄长家的念儿。
朱棣带着朱高炽出去骑马,徐妙云则是照顾着另外两个儿子。
不多时三保过来禀报,说那和尚想见王爷,王爷不去,他不肯出来。
徐妙云对此感到无奈。
只好等朱棣回来,再提这件事。
朱棣带着朱高炽去骑了一圈马,又去找了一番投降过来的张玉。
说起这个张玉,朱棣和他还有些渊源。
那年,朱棣跟着李秋北上,结果朱棣独自一人出漠北,李秋带人去寻他,途中遇到了张玉的队伍,而那次,李秋为他挡刀受了伤。
这一晃,都多少年过去了。
简单的聊了聊,朱棣带着朱高炽回府。
徐妙云见他回来,把三保禀报的事说了。
“这个和尚。”
朱棣叹气:“也罢,本王就去看看!”
“父王,孩儿也想一起去。”
朱高炽昂着头说道。
“行,走吧!”
朱棣带着朱高炽走进那间偏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院子不大,墙角长着几丛青苔,石板缝隙里钻出几根杂草,在晚风里摇摇晃晃的。
一棵老槐树遮住了半边天,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几片枯叶飘下来,落在台阶上,没人扫。
这里是燕王府最偏僻的角落,平时没人来,安静得有些瘆人。
道衍被关在这里已经快一年,除了送饭的仆役和三保偶尔来看一眼,没人踏进这个院子。
朱棣推开那扇木门。
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只有窗纸上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怪不得会生病。
这地方待久了,就是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
“和尚。”
朱棣开口喊道:“听说你病了?”
黑暗中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是一个沙哑的声音,慢悠悠的传来:“王爷来了?贫僧还以为,王爷要把贫僧关到死呢。”
朱棣没有接话,他迈步走进去,朱高炽跟在后面,小手拉着他的衣角,眼睛在黑暗中转来转去,有些害怕。
三保跟在最后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道衍坐在床上,靠着墙,身上盖着一床薄被。
他看着朱棣的时候,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三保很识趣的擦了擦椅子。
擦干净后,朱棣在道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朱高炽站在他身边,三保把灯笼挂在墙上,退了出去。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
“和尚。”
朱棣开口了:“你非要见本王,想说什么?”
道衍没有立刻回答。他咳嗽了几声,端起床头的水碗喝了一口,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不是想说啥,只是想见王爷一面,没办法,才这样,王爷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