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何不让朱允炆回宫,那是因为朱雄英和朱允熥得回宫。
天花病毒有潜伏期,所以,吕本不能冒险让自家外孙回去,只有在吕府才是最安全的。
吕氏的心情格外不错。
现如今皇后,太子妃已死,现在连带着朱雄英和朱允熥也死。
那么她的儿子将来当太子也就是板上钉钉了。
她自己连带着吕家,整个家族就能水涨船高。
返回来的吕氏笑盈盈开口:“父亲,这样一来,整个大明,不出三代人,格局就会和现在不一样了。”
“哈哈哈……”
吕本朗声大笑,左右看了眼,发现都是自己人,便笑道:“其实,如果手段够狠,也要不了三代人。”
吕氏诧异开口:“您是说……?”
“恩!”吕本点点头,“只需要,那位一死,将来登基的是允炆,不就行了。”
吕氏心脏猛的一跳,“父亲,万万不可。”
吕氏只是坏,又不是傻。如果太子不死,她将来就是皇后。太子死了,她只能是皇太后。
皇太后能有什么权利?名义上儿子儿媳应该孝顺,可也不过是窝在深宫享福罢了。
人,始终都是自私的。
“呵呵,为父不过这么一说,瞧把你吓得。”
吕本摸了摸胡须笑道,“允炆去了我房间,你叮嘱一下,这几天最好都不要让他出来。你呢,避免怀疑,一会要回宫。”
“女儿知道。”
吕氏点了点头。
另一边,朱雄英和朱允熥被送进房间休息半晌,被人送回了宫中。
后面的吕氏名义上跟着,其实离得很远。毕竟天花这玩意儿,是要人命的。
她在心里愤愤说道:“最好是把丽娘也染上,连带着忠靖侯府都死绝才好。”
朱雄英和朱允熥被带回宫殿。
~
一晃,十天过去。
这十天来,吕氏忐忑不已。
朱雄英和朱允熥还没有发烧出痘。
吕府那边也常差人来询问,她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怎么还没动静?”
吕氏在寝宫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按说他们一个体弱,一个还小,天花这东西对于他们两个的潜伏期要不了多久。
这都十天了,那两个小崽子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莫非……没染上?
不可能啊!
父亲明明说安排好了,那天在吕府,那两个小兔崽子所接触过的物件都动了手脚。
还是说发作得慢?
吕氏安慰自己。再等等,再等等!
可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朱雄英和朱允熥被安排在单独的宫殿里,由几个嬷嬷照顾着。说是照顾,其实就是软禁。
这是吕氏安排的。她以“防范天花传染”为名,把这俩孩子隔离起来,不许任何人接触。连送饭,都只能放在门口,由嬷嬷们拿进去。
名义上是她这个后妈保护孩子,实际上,是希望他们万一发病了,能悄无声息地死在里面才好。
次日,吕氏刚睡醒,外面就有人来传信,说是特别着急。
吕氏还以为是父亲又差人来问两位皇孙的事,心里在埋怨父亲在这个节骨眼上沉不住气。
如果被有心人发现怎么办?
她慢悠悠起床,让人告知,在外面侯着。
梳妆打扮,吃东西,赏花喂鱼,消遣了好一会。
直到时间到了中午时分,那边也催了十多次,她这才不耐烦的过去见人。
“不是说了吗?如果有情况,这边会叫人传信。”
吕氏一来语气就不怎么和善,不悦都写在了脸上。
“回太子妃。”
来人颤巍巍道:“不……不是问那事。”
说着,来人语气加急,“是二皇孙殿下,他……”
“他怎么了?”
吕氏皱眉,不知怎么地,心里莫名的有些慌乱。她端起茶杯,打算喝口水压压。
“他,出痘了!”
哐当!
吕氏手中的茶杯被摔得粉碎。
整个人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声音颤抖着,几乎快变了调,“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扑通一声。
来人跪在地上,急切道:“二皇孙殿下他出痘了,大夫说,很有可能是天花!”
什么?
吕氏身子一颤,只觉得眼前一黑,竟然没坐稳,跌倒在地。
身边的宫女连忙去扶:“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吕氏一把推开宫女,疯了一样扑向那个报信的人,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面,咆哮道:“你再说一遍,我的允炆怎么了?!”
“皇孙殿下他……他出痘了……”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顾不得痛,低着头说道:“昨儿个夜里开始发烧,今早身上就起了疹子,大夫说……说像是天花……”
吕氏脑子里一片空白。
天花。
她的允炆,她的亲生骨肉,得了天花?
“不可能!”
吕氏猛地尖叫起来,“这不可能!允炆怎么会得天花的?他好好的在吕府,怎么会得,要得也是……”
她忽然住了嘴。
这不能说。
但……
吕府。
天花。
她猛地想起什么,脸色惨白如纸。
父亲明明说,天花是放在雄英和允熥那边的房间,允炆在父亲房中,怎么会得。
吕氏顾不上多想,跌跌撞撞往外跑:“备车,我要回吕府!”
“娘娘!”
宫女们死死拦住她,“娘娘不能去啊,万一那是真的,天花会传染,您去了万一……”
“那是我的儿子!”
吕氏瞪着眼看向宫女,眼中充满了杀意,“让开,我要回去看他!”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站住。”
声音很熟悉。
吕氏浑身一僵。
太子朱标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你这是要去哪儿?”
吕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朱标走进来:“咱刚听说,允炆出痘了?”
他的声音也无比着急。
朱允炆可是他的儿子,是他比较得意的一个儿子。
大学士们都夸他聪慧,他怎么会得天花。
“太子爷……”
吕氏红着眼,一下没忍住,开始哽咽:“他们说,他们说允炆……呜呜~”
见这事的真实性多了几分,朱标心里也疼。可他是太子,不能像吕氏一样痛苦,只得咬牙问:“如果是真的,那你知不知道,天花这意味着什么?”
吕氏当然知道。天花意味着死亡。
她的允炆,可能会死。
“太子爷!”
吕氏扑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允炆是我的儿子,我要回去看他……”
“你不能去。”
朱标的声音很冷,“天花会传染,你去了,万一染上,回来传给雄英和允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