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让老子赔你一百两?”
马晔脸上的笑容不见,瞪着眼,语气冰冷。
“你他妈是不是耳朵聋了?一百两,小爷不想重复一遍。”
李景隆见他如此豪横,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乃皇亲国戚,从小养在马皇后身边,哪里吃过这样的亏。
别说他这个马晔即将被撸,就算不被撸,他也丝毫不怕得罪。
身为朝廷命官,大街上肆无忌惮的纵马横行。
这要是被陛下和太子爷知道,少不了脱层皮。
以为山高皇帝远就没事了。
他李景隆今天非要治一治这位指挥使的脾气。
铮!!!
“小子,你他妈的,居然敢骂我大哥。”
马晔的亲卫拔刀,转头对又道:“大哥,和这小子废什么话,直接砍了就是。”
“你敢!”
歪嘴挡在李景隆面前,厉声呵斥道:“你动一个试试。”
李景隆上前一步,和歪嘴并肩站立,直直的看着马晔,“姓马的,老子让你赔偿,你赔不赔?”
“我赔你娘。”
马晔破口大骂:“操你奶奶的,把他们给老子拿下!”
歪嘴眼睛一瞪,忽然挥刀。
咔嚓!!!
随着一股鲜血的喷射,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只见歪嘴居然挥刀,二话不说的斩下了马晔的头颅。
马晔的亲卫们都愣住了。
李景隆也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看着那具倒下的无头尸体,看着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还溅了他一身。
马晔死了。
“老……老叔……”
李景隆有的发懵。
他转过头,看向歪嘴。
歪嘴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刀身上鲜血淋漓,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歪嘴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刚才只是杀了一只鸡鸭一般
“少爷别怕。”
歪嘴吐了口唾沫,“这狗官,该死。”
马晔的那些亲卫终于反应过来了。
“大哥!!!!”
“杀人了!!!”
“他们杀了指挥使!!!”
刀光闪动,七八把刀同时出鞘。
马晔的亲卫们红着眼冲上来,李景隆的亲卫们立刻迎上去,两拨人瞬间战在一处。
叮叮当当的兵器撞击声,惨叫声,怒骂声,混成一片。
李景隆被歪嘴护着往后退,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李景隆叹气,他只是想教训教训这个马晔,让他赔点钱,出出气。
可是歪嘴杀了他。
一刀,人头落地。
“老叔……你……真是宝刀未老啊!”
歪嘴回头看了他一眼,大笑道:“准头还行,没歪。不过这狗官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恐怕杀了多少无辜百姓,今天他撞到咱手里,算他倒霉。”
“可……可他是指挥使,朝廷命官!”
“那又如何?”
歪嘴抹了把脸上的血,丝毫不惧,“少爷您是曹国公世子,叫一声陛下舅姥爷,是太子殿下的外侄儿。杀一个祸害百姓的狗官,谁敢说个不字?”
李景隆张了张嘴,苦笑道:“我倒是不怕,只是怕给秋叔惹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歪嘴摆摆手,“怕个啥,他忠靖侯年轻时,惹的事也不少,当年开封以及安庆府,朝廷命官他还不是说杀就杀。”
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
马晔的亲卫虽然人多,但李景隆的亲卫也不是吃素的。
这些人都是李文忠亲手挑选的,个个都是在战场上见过血的。
他们当年替李文忠挡过刀,一条命早就豁出去了。
几个回合下来,马晔的亲卫倒下了三四个,剩下的见势不妙,开始往后退。
“快走!去叫人!”
“通知城防营!”
“他们跑不了!”
剩下的几个亲卫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
李景隆的亲卫们想追,被歪嘴喝住了。
“别追!”
就在这时,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秋带着王栓柱他们赶到了。
他是听见这边动静不对,立刻带人冲了过来。
一到现场,就看见了那具无头尸体,看见了满地的血,看见了没事的李景隆,看见了浑身是血的歪嘴。
“怎么回事?”
李秋快步走过来,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那颗滚落的头颅上。
那颗头颅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这身打扮,是马晔?”
李秋眉头一皱。
歪嘴上前一步,抱拳道:“侯爷,是小的杀的。这狗官纵马行凶,溅了少爷一身脏东西,还出言不逊,要拿少爷。小的气不过,就砍了他。”
李秋看着他,又看看李景隆,沉默了片刻。
“这是理由?”
“是。”
“知道他是谁吗?”
“贵州都指挥使,马晔。”
李秋摇摇头,“理由不够充分!”
歪嘴收刀,对着那地上的脑袋就是一口唾沫。
“其实……这鸟人,刚才骂了陛下!”
“什么?”
奢香夫人和李秋异口同声,李秋转过头来,“骂陛下?”
“对啊,他骂陛下。”
歪嘴很是认真的点头,“他对着少爷说:操你奶奶!”
说着,歪嘴摊摊手:“侯爷明鉴,您说,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李秋沉默两息,李景隆的奶奶可是朱元璋的姐姐,马晔如果真的是那样骂的,还真死得不冤。
他大笑:“杀得好。”
李秋走上前,拍了拍歪嘴的肩膀:“这狗官,本就是要被陛下处置的。奢香夫人进京告状,告的就是他。今天你砍了他,省了朝廷一道手续。”
歪嘴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那小的这刀,没砍错?”
“没砍错。”
李秋看向那颗头颅,“死就死了,本来应该押回应天。”
李景隆:“秋叔,这……不会给您惹麻烦吧?”
“不会,不算麻烦。”
李秋摆摆手。
如果马晔没骂李景隆,这事还真是麻烦,毕竟马晔是朝廷命官,指挥使,再如何,也该由朝廷下令才是。
可如今他居然开黄腔,骂人就算了,还骂到朱元璋姐姐头上,他不死谁死。
李景隆松了一口气,“不麻烦就行。”
话音刚落,巷子两头同时传来脚步声。
城防营的人到了。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千户,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带人冲进巷子,看见地上的尸体,脸色大变。
“马指挥使!”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秋一行人,目光凶狠。
“你们是什么人?敢杀朝廷命官?”
李秋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腰牌,扔给他。
那千户接住一看,脸色变了又变。
“右军都督府同知……忠靖侯……”
李秋走上前,淡淡道:“本官奉旨巡视贵州,路遇马晔当街纵马,欺压百姓,还指使亲卫行凶。”
“可……可……”
“喂,还有老子。”
李景隆丢给他一样东西,“老子是曹国公世子李景隆,这姓马的,骂我奶奶,你知道我奶奶是谁不?那可是当今陛下的亲姐姐,我忍无可忍,把他给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