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兹,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奢香夫人。
她是明初贵州著名的彝族女政治家。
她的丈夫霭翠是元末明初贵州水西地区的彝族首领,受到明朝册封为贵州宣慰使。
霭翠病故之后,他的儿子还小,便由妻子舍兹摄理宣慰使一职。
历史上,她因为不堪忍受明朝驻贵州都指挥使马晔的压迫,千里迢迢赴南京向朱元璋告御状。
最终使马晔受到惩处,维护了水西地区的稳定。
后面答应朱元璋,开辟驿道、引进中原文化,为贵州开发做出巨大贡献。
而且,西南地区的统一,这位女中豪杰也功不可没。
李秋深深感叹,内心可是很佩服她的。
明朝,出了不少巾帼英雄,这位奢香夫人便是其中一位。
后世的一个组合还给她写了一首歌,就叫《奢香夫人》。
李秋嘴里哼唱着:乌蒙山连接山外山……
舍兹听到李秋叫出她的名号,微微一愣:“侯爷……知道妾身?”
“略有耳闻!”
李秋点点头,示意她和龙略坐下,又让人上了茶水点心。
后面发现在这儿招待这位女中豪杰不妥。
于是便带到正厅。
李秋招呼对方落座,缓缓开口:“贵州宣慰使霭翠公英年早逝,夫人以一己之力抚育幼子、统领部众、安定地方,李某佩服。”
“只是不知,夫人不远千里来到应天,又为何事急于面圣。”
孟和也听着,在一旁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他只听李秋命令加强府邸安保,见到可疑人物自然先抓起来再说。
没想到这位居然是一位女英雄。
“你先出去。”
李秋对孟和说道。
孟和小跑离开。
这时奢香夫人叹了口气,放下茶杯,神色变得悲愤:“侯爷明鉴,妾身此番进京,实是被逼无奈,为我水西数万彝族同胞,向陛下……求一个公道!”
她稳定了一下情绪,开始讲述缘由。
原来,驻守贵州的都指挥使马晔,自恃是朝廷命官,在贵州横行霸道,蔑视土司。
他不仅苛索重赋,强征土司民众为役,还强行改土归流,削弱土司权力。
最近,他还派兵进驻水西腹地,并强令奢香夫人交出部族兵权和管理权。
“马指挥使言道,若妾身不从,便是不服王化,心存异志。”
奢香夫人眼圈泛红,“我水西自归附大明以来,年年纳贡,岁岁来朝,从无二心。”
“先夫在时,还协助沐侯爷平定云南,多有功劳。”
“如今先夫尸骨未寒,马指挥使便如此逼迫孤儿寡母,强占我族土地,奴役我族人,妾身……妾身实在无法忍受!”
“地方官员与其沆瀣一气,妾身申诉无门。这才……这才带着贴身护卫龙略,千里跋涉,来到京城,想要求见陛下,求陛下做主。”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用彝汉两种文字写就的状纸,以及一些按有手印的彝民控诉书,双手递给李秋:“侯爷请看,此乃我水西百姓的联名血书,以及马指挥使的诸多证据。”
“妾身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谴!”
李秋接过状纸和血书,粗略翻看一遍。
看不太懂彝文部分,但汉文部分条理清晰,列举了马晔的诸多罪状。
比如擅自增加赋税品类和额度,强征彝民修筑私人庄园,侮辱土司首领,意图武力吞并土司领地等等。
此事非同小可。
涉及边疆土司与朝廷流官之间的矛盾,处理不好,容易引发边地动荡。
马晔若真如此跋扈,无疑是给朱元璋极力维持的边疆稳定政策埋下祸根。
而奢香夫人大老远的亲自进京,也足见其决心和处境很艰难。
“夫人一路辛苦,受惊了。”
李秋将状纸放在桌上,正色道,“此事关乎边疆安定,朝廷法度。陛下日理万机,奏章积压也是常事。夫人既找到李某,李某不敢说一定能帮上大忙,但必定尽力而为,将夫人的冤情上达天听。”
奢香夫人闻言,激动得又要起身下拜,被李秋拦住。
“侯爷大恩,妾身与水西百姓,没齿难忘!”
“夫人先不必谢。”
李秋沉吟道,“这样,夫人先在李某府中安心住下,休整一番。容李某想想办法,看如何能将此事稳妥地呈报陛下。”
他招呼外面的孟和:“去安排两间干净的客房,好生招待。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是!”
孟和应道,知道自己差点绑了个大人物,态度恭敬了许多。
奢香夫人和龙略千恩万谢,被带去安顿。
李秋独自坐在厅中,倒了一杯酒。
贵州的事……马晔……奢香夫人……
这是他离京的一次机会。
现在已经开春。
自从马皇后上次生病,距离现在过了快三个月了。
他一直没能找到机会离开。
这机会送上门来,怎么不把握住。
现在,奢香夫人来了。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贵州,那是远离应天两千里的地方,山高皇帝远的,正好躲开马皇后病死的风暴。
而且,奢香夫人进京告御状,需要一个引见之人,除此之外,还需要一个去地方办事的人。
而他李秋不仅可以帮奢香夫人引荐,他还是右军都督府的同知。
右军都督府,管的就是西南。
“头儿。”
孟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那两位客人安顿好了。”
“进来。”
咯吱一声。
却是老黑和孟和一同进来。
“怎么还喝上了。”
老黑见李秋还在喝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那个……那个女的,真是来告状的?告的还是贵州的都指挥使?”
“嗯。”
李秋点点头。
“那可不是小事啊。”
老黑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都指挥使是正二品的大员,掌管一省兵权,“您要掺和进去?”
李秋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们觉得,那位奢香夫人如何?”
旁边的孟和想了想:“是个有骨气的。方才我和黑哥带她去客房,她一路都在看咱们府上的布局,还问我应天城的规矩。不像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妇人。”
“不止这些。”
李秋放下酒杯,“她能从贵州千里迢迢来到应天,躲过马晔的眼线,一路平安抵达,还能摸到我的府上,你以为,这是一般人做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