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说吧。”
李秋招呼道。
丽娘点点头,牵起女儿的手往里走。
进了正厅,周氏早已候着。
周氏虽然不是母亲,但也是李秋和丽娘唯一的长辈。
她此刻,是作为长辈在屋侯着的。
见面,先是行了一个君臣之礼。
紧接着,丽娘行了一个晚辈礼。
“这得叫外婆。”丽娘蹲下来介绍。
朱清和想了想,乖巧地喊了一声:“外婆好。”
周氏呼出一口气来,只觉得脸上的光,老大了,赶忙拿出见面礼。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塞到朱清和手里:“给,拿着买糖吃。”
朱清和看看红包,又看看娘亲。
丽娘点点头,小丫头这才接过来,认认真真地说:“谢谢外婆。”
周氏爱得不行,很想弯腰把小姑娘抱了起来,搂在怀里亲,但又不敢,直得说道:“我的小乖乖,长得真俊,像你娘小时候。”
朱清和有些不好意思,缩了缩脖子。
那边,李念她们不知什么时候也跟进来了。
丽娘眼尖,笑着招手:“念儿,带妹妹们过来,别在外面杵着,不是外人。”
李念她们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姑姑好。”
丽娘蹲下来,打量着小侄女们,越看越喜欢。
周氏在一旁看着,泪流满面,擦了擦眼泪,忽然感慨道:“真好,要是能常这样就好了。”
丽娘的眼眶又红了红,没接话。
是啊,能常这样就好了。
可她终究是太子嫔,是宫里的女人。
这次能出宫,是父皇开恩,是太子说情。
下次再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李秋察觉到了姐姐的情绪变化,笑着打岔:“来来来,都坐下说话,站着怪累的。厨房准备了午膳,都是伯母和云烟亲自点的菜。”
众人落座,丫鬟们奉上茶点。
朱清和也被放下来,挨着娘亲坐着,手里还攥着那只小蚱蜢和那颗糖,眼睛却一直往门外瞟。
门外,李念出去招呼小伙伴们,她是这个府里的大姐大,谁都要听她的,此刻身边站着一群孩子,都是一般大小,就站在院子里,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李秋注意到了,笑着对丽娘道:“要不,让她出去玩儿?让人跟着,就在花园里,没事。”
丽娘看看女儿。
朱清和立刻仰起小脸,眼睛里满是期待。
“想去就去吧。”
丽娘笑着摸摸她的头。
她虽然是朱清和的亲生母亲,可并不能像平常人家一样,完全履行母亲的权利。
在皇家,朱清和不能挨着她睡,娘俩也不能随时见面。
而且如果太子妃定了,自家闺女还得叫别人一声母亲。
朱清和立刻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边,又回头看了一眼娘亲。
丽娘冲她点点头。
小丫头这才迈出门槛,朝院子里走去。
李念迎上去,两个小姑娘面对面站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叫什么名字?”李念问。
“朱清和。”小姑娘认真回答。
“我叫李念。”李念说,“念念不忘的念。”
朱清和眨眨眼,没太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李念想了想,拉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兔子。”
朱清和的眼睛亮了。
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朝后院走去。
身后跟着两个奶娘,以及两个宫里随同出来的太监。
正厅里,丽娘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真好。”丽娘喃喃道。
李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说话。
吃过饭,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丽娘要回宫了。
李秋泡了两盏茶,把丽娘单独叫到一边去。
“姐,您如今在宫中如何?”
“挺好的,吃喝有人伺候,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丽娘如实回道,“怎么了,秋弟?”
“没,就是问问。”
李秋道:“那个……你,能接触到长孙殿下不?”
“能啊。”
“那好,记住,明年,特别是明年,你这边一定要盯着点长孙殿下。”
李秋叮嘱道。
因为明年就是洪武十五年。
历史上的朱雄英会在那一天薨逝。
李秋本不想管这事。
可是碍于常茂,以及朱标,他觉得,放任不理,心里过意不去。
倒不如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尝试着做点什么。
假如朱雄英真就只有那个命,他也无力回天。
不止是朱雄英,还有马皇后也会在明年薨逝。
可是马皇后属于自然死亡,连那些比较硬核的穿越者也救不活,何况李秋了,除非他有系统。
所以,马皇后,李秋是真的爱莫能助。
朱雄英不一样,朱雄英是得的天花。
这病,只要不接触病原就好。
“秋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丽娘放低了声音,身子也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长孙殿下好好的,你让我盯着他做什么?还特别说明年?”
李秋知道自己这话说得突兀,但一时间又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几百年后穿越来的,知道朱雄英明年会出天花吧?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姐,您别多想。”
他放下茶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寻常,“我就是……最近在都督府里听到些风声,说是今年冬天可能有什么疫病,明年开春怕传到应天来,提醒你一下,长孙殿下她……也没个亲生母亲,他又是未来的国储,不能大意!”
丽娘眉头微蹙:“疫病?什么疫病?”
“具体我也不清楚,就是听往来边关的军士说起过。”
李秋含糊其辞,“好像是一种会发烧起疹子的病,传染性极强,尤其是对小孩。北边有几个军户的孩子,就是这么没的。”
他说的就是天花。
虽然天花在古代一直存在,但大规模爆发往往有周期性。
洪武十五年那次朱雄英染病,未必就是天灾,也可能是人祸。
万一是有人故意接触传染源呢?
这事,他又不是当事人,哪里知道,只能猜测。
反正说不准。
未雨绸缪一下,也算对得起朱标和常茂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丽娘沉吟着,“让我多看着长孙殿下,别让他接触可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