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了。”
李秋回到侯府,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冷枝赶忙过来替李秋疏通经络。
李秋眯眼,觉得浑身得劲,笑道:“你这手法,越来越好了。”
“李郎忘了,去年奴和瓶儿找嬷嬷学过,自然好呢!”
冷枝一边捏,一边笑着回应,
府上的嬷嬷都是以前魏国公府上的,她们伺候人多年,对于按摩这方面的,自然算得上是师傅级别的人。
就在昏昏欲睡之际,忽感到冷枝手法越加讨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公主抱回房里去。
忙活好一阵后,出门时遇到老黑。
他径直过来,左看右看低声道:“道,通了!”
“喔!”
李秋点点头,“你自己看着办。”
……
“驾~”
“驾驾驾~”
老黑出了城门,骑着马儿,趁着夜色飞奔在官道上。
策马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左转进了一片山林中。
马儿驮着的不止是老黑,还有一包银子。
听说这儿有山贼,他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
在山里转悠好一会,就在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四周忽然亮起明晃晃的火把。
老黑咧嘴一笑,心说终于来了。
他骑着马儿,不慌不忙的过去。
在那一伙人面前停下来,笑道:“你们,是不是下山虎?”
下山虎?
一听到这话,黑暗中,抄近道路过此地,准备去应天的和尚被吓了一跳,赶忙蹲下身子,悄悄扒开草丛,看着前方。
“下山虎是你能叫的吗?你他妈的谁啊?”
一山贼嘴里叼着木棍,像是不会站立一般,左摇右晃道。
老黑话不多,解开马背上的包袱,从里面拿出几锭银子,朝着那伙山贼扔了过去。
嗖嗖嗖~
他们被砸得哎哟哟叫唤,忽见是银子,又兴奋得跟个王八似的,赶紧抱着脑袋趴在地上抢银子。
老黑手里拿着一锭大银子,上下甩了甩,道:“老子找你们来合作,把下山虎叫来!”
见老黑身手不凡,且有钱,下山虎出来拱手道:“这位好汉,在下就是下山虎,敢问你是?”
“喔…你就是,过来,老子找你商量个事,办得好,重重有赏!”
老黑翻身下马。
下山虎迟疑了一下。
截道这么些年,什么人都遇见过,就是没遇见对方不把他当回事的人。
刚要发作,又猛然醒悟,对方说的是“重重有赏”。
这几个字,这口气,可不是一般人啊!
这儿离应天近,说不定是京城的高官有什么见不得的人事需要托他们去办。
作为行业的翘楚,下山虎这群人也接到过类似的活,事后的赏钱不少,把刀握紧,跟着老黑过去。
黑暗中的和尚一动不敢动。
心说怎么来这边来了,这被发现了恐怕小命休矣。
还好,他们在距离十步外停了下来。
他扒开草丛,只见老黑开门见山:“帮老子杀几个人,每个人五十两银子,老子会付一百两定金。”
下山虎沉默了一会,“什么人?”
“就几个工匠。”
老黑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认得字吧?”
“不认得!”
下山虎摇了摇脑袋。
“操,废物一个。”
老黑骂着,便把名单收好,又把具体事件告诉给了下山虎。
说完后点了点他的脑袋,“记住咯,隐蔽一点,老子在这儿等,天亮前必须完活!”
“明白了,他们,就是普通人啊,好办!”
下山虎还以为是刺杀什么权贵,没想到是一群没权没势的匠人,心说这钱来得轻松。
而且地点也不远。
天亮前肯定能回来。
很快下山虎收了一百两,召集兄弟开始干活。
“别怪老子,没办法,谁让你们参与了挖地道,这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老黑看着那群人离开,重重的叹了口气。
一开始,他还没当回事。
直到丞相案爆发他才猛然醒悟,李秋趁着扩建院落挖地道是什么意思。
这是留他们留条后路。
虽说看着办。
但事关重大,而李秋肯定不好亲自下令杀了那群工匠,就只有他老黑代劳了。
老黑也不忍心亲自痛下杀手,只有找山贼。
黑暗中的和尚听着,皱着眉头,感叹这是个吃人的世界。
时间在悄然流逝,黑暗中的和尚一动不敢动,生怕惊动那个黑汉子。
天空泛起鱼肚白,那伙山贼终于来了。
有几人身上沾染着血。
“好汉,人解决了!”
下山虎朝着老黑扬了扬下巴。
老黑问道:“一个没落下?”
“没有!”
“好!”
老黑点点头,“等一会,马上就有人把尾款送来。”
“你……没耍花招吧?”
下山虎有股不祥预感。
“你的地盘,还怕老子耍花招?”
老黑嗤笑一声,“是不是有卵子的汉子?”
下山虎被嘲讽,顿时脸上挂不住。
不过为了钱,咬牙忍了。
不多时,几匹快马袭来。
老黑扬了扬下巴,笑道:“钱来了!”
王栓柱他们抵达时,只见老黑做了个手势。
一眨眼的功夫,山贼们纷纷倒下。
一个个死得不能再死。
他们不过是活不下去,被逼上山的普通人。
哪里是这群训练有素,又在刀尖上舔血的士卒人的对手。
几乎都是一击毙命。
暗中的和尚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黑汉,心太黑了。
“黑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伙山贼?”
杀完人,蛮牛翻身下马,把武器往地上蹭了蹭血迹。
老黑点点头,“就是他们,检查一下,有没有活口。”
“妹由,我说老黑,你丫的,不会和王栓柱之前一直,在执行什么特别的任务吧?”
骚猪舔着嘴唇问道:“他是为了搞丞相,你他娘的,是为了搞谁?”
“骚猪!”
王栓柱语气严厉,“这话,不能在外面乱说!”
“呃……啊,哈哈,嘴瓢了!”
骚猪给了自己一巴掌。
赵破元凑过去帮了个忙,“你名字叫骚猪,又不是真的猪,不该你问的莫要问!”
“许久没杀人,一下子……兴奋了!”
骚猪觉得自己说错了话,顿时一张老脸通红。
老黑咳嗽两声,“行了,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份内的事就行。”
“明白!”
几人纷纷回应。
“好,所有人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就地焚烧,回城!”
老黑下达最后的命令。
赫勒图凑过来,低声说道:“要不,去把他们的营地给洗劫一下?”
老黑摇头拒绝:“不成,咱们不能暴露,少惹事。”
老黑们把现场毁坏之后,便策马离开。
这时,暗中的和尚才敢探出头来。
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他赶忙跑去那几具尸体旁搜刮。
最后无奈的踹了一脚下山虎,“被搜刮得这么干净,一个铜板都没留下!”
说完他又赶紧离开。
下山途中,和尚反复咀嚼着刚才那群人说的话。
忽然脚步一顿。
“王栓柱,老黑,他们是忠靖侯的人!”
早在北平就听说过,这伙人曾经去漠北刺探过消息,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汉。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的身手如此恐怖。
和尚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顿时,和尚瞳孔一缩,“晚间听老黑说,挖地道,忠靖侯挖什么地道?他为什么要挖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