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指挥,老黑,事儿妥了。”
刘三赶紧过来报信。
毛骧和老黑闻言,纷纷点头,接着带着事先准备的棉被,窗花,灯笼等等,前往王栓柱的小院。
这些都是成亲需要的东西。
来到地窖,他们很快把东西置换。
毛骧指着陈宁留下来的银子自己东瀛国的奇珍异宝,说道:“这些玩意,你们先拿回去,不过,别私吞,这玩意是要充公的。”
“明白,您放心。”
老黑赶紧点头答应。
眼前这位可是陛下手底下的亲卫大将,开玩笑,找死才敢动这些歪心思。
东西置换之后,俞辉出现了,他得和毛骧他们一起过去。
毛骧让人赶紧装车,接着便拉着货去龙江关装货。
那儿离京城不远,出城后路程不过十里。
李秋早早就在这儿等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
很快便远远看见一支队伍驶来。
队伍人数不多,不过二三十人,其余人均在周围埋伏。
“瞧,孙兄,我们的人来了。”
李秋赶忙找到孙三,用极其紧张的语气说道:“现在,现在能不能装货?”
孙三催促:“赶紧的,就是晚上隐蔽才让你们装货,现在不装,你想什么时候装。”
“是是是,嚯,我太紧张了。”
李秋赶忙赔不上是,和刘世超来到毛骧跟前,朝对方使了个眼色。
毛骧微微颔首,吩咐兄弟们赶紧装船。
由于都是走私的货,且被逮住都是违禁品,也就不存在查不查看这么一说。
再说,孙三他们收了钱,才懒得管这些。
“赶紧的,赶紧的,明天有大人物来,要是知道就麻烦了。”
孙三焦急催促。
他要是被发现,以后就没机会跟着出海发财,说不定还得被海爷给弄死。
毛骧他们加快了动作。
最后李秋也加入了搬运队伍。
“秋都妈逮!”
就在最后一箱码放整齐后,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李秋和毛骧转头,只发现是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东瀛人。
他有些站立不稳,摇晃着身子,示意打开箱子,他要看看这是什么。
李秋和毛骧对视一眼。
从毛骧的眼睛里,李秋看出来一股杀气。
可现在并不是杀他的好时机,要是整出点动静被人发现,就得不偿失。
“怎么办?要不要……现在控制,我有密旨在身。”
“不,现在控制,你是怕胡惟庸知道得不够及时,给他点操作的空间?”
李秋摇摇头,“他要看,打开给他看就是。”
早在以前偷听海爷和孙三的谈话就知道,东瀛人这次的打的就是大明火器的主意。
现在给他看,或许还有意外收获。
咔嚓一声。
李秋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是放着的赫然是大明火枪。
那东瀛人凑近一看,本来眯着的眼顿时瞪得老大。
“……嗯?”
他指着火枪,“嘣嘣嘣?”
李秋笑着点头,他指了指火枪,又比划着,对着东瀛人的脑袋,“嘿嘿,嗯嗯,这个的,嘣嘣嘣……打死你个狗日的。”
“喔……哟西,哟西!”
东瀛人伸手抓住木箱稳住身子,伸出大拇指,“海爷的,胡相的,大大的……”
话没说完,便整个人瘫软下来。
应该是酒劲上来了。
李秋赶忙扶住他,叫来刘世超,要了点迷药,尽量让他多睡会。
孙三发现情况,赶紧过来查看。
“这个矮冬瓜怎么回事?”
“喝醉了,刚才死活要去看我们的东西。”
李秋解释道:“给他看了眼,他说的啥也听不懂,最后他比划着,忽然酒劲上来,昏了过去。”
“喔,他狗日的喝醉了不会说大明话。”
孙三踹了踹,又去探探鼻息,发现没什么异常,向底下的兄弟们招手,“把他扶回去休息,这是个大金主。”
说完又看向李秋,问道:“都妥了吧?”
“妥了,这次,多亏有孙兄。”
李秋拱拱手,“下面,还得麻烦孙兄你给我这位哥安排个身份。”
他指着俞辉说道,“这次他陪着一块出海,遇到啥事,还请你帮忙照顾一二。”
做戏做全面。
没人陪同出海太假。
现在就安排俞辉是要跟着出海的人,今晚就和孙三他们一起。
“没问题,钱老子都收了,还能不办事不成。”
孙三摆摆手,“行了,他是我手底下一兄弟,你们就走吧,人多眼杂的。”
“是,如此,就告辞。”
刘世超和李秋拱手告辞。
……
夏天的晨光来得早,京城的官员们在半夜三更天就醒来。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鱼肚白的时候,宫门外已乌泱泱挤满了等候入朝的官员。
官员们按照品级序列排班,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
少数人沉默站立,眼观鼻鼻观心,等待着那沉重的宫门开启。
李秋站在武官队列靠前的位置,有点犯困,一直哈欠连天的。
他一夜没睡,加上这几天压根就没休息好,用脑过度,此刻有些失态。
曹国公李文忠提醒一句,如果受不了就拿刀割割,别一会殿前失礼,那可是大罪。
李秋一听,忽然就不犯困了,用刀割,这个师兄,可真想得出来。
“咚……”
晨钟响起,浑厚悠长。
大门缓缓打开。
百官整理衣冠,按着严格的次序,沉默地步入宫城。
越过金水桥,奉天殿的轮廓渐渐清晰,金色的琉璃瓦开始反射出第一缕朝阳的光芒,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百官依序站定。
文左武右,鸦雀无声。
太监初九尖锐的嗓音袭来:“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朱元璋抬了下手。
“谢陛下!”
例行公事的奏对开始。
还不等其他人奏报,陈宁深吸一口气,手持象牙笏板,大步出列,走到御道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陡然拔高。
“臣!监察御史陈宁,有本启奏!”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陈宁。
这怎么一来就跪下了。
这是打算死谏吗?
不明所以的官员们有点懵。
朱元璋稍稍整理下心情,心说陈宁这混账玩意,就不能迟点说,你一来就弹劾,一会抓你们动静搞大了,其他事还处不处理了。
他语气平淡,“准奏!”
陈宁大声道:““臣要弹劾火器营造局监事,忠靖侯李秋!”
此言一出,连风声似乎都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齐齐聚焦到李秋身上,又迅速转向御座,再转回跪在地上的陈宁。
不明所以的人心里纳闷,怎么又弹劾李秋了。
这几年,李秋被文官弹劾得不轻啊,最后人家总是有理由的呀!
这陈宁怎么如此头铁,今儿个还跪下弹劾了,这是不死不休的场面啊!
李文忠等各武将,眉头都是紧紧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