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怪不得这群老货连教坊司都不去,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原来是打算让自己请客。

    请,就算了。

    自己请得起。

    可花钱吃这儿的东西,很冤枉。

    打个比方,就好比沪爷花九九九,结果吃了一根胡萝卜。

    在李秋眼里,它压根就不值这个价。

    教坊司贵点,可哪儿能提供情绪价值。

    这儿能提供什么?

    “啧~”王弼忽然开口,“看你这样,请咱们几个老货吃一顿,你不愿意?”

    “没……”

    李秋赶忙摇头。

    就算真的不愿意,那也不能表露出来,不过还是解释了一句,“没有不愿意,只不过就是觉得,这儿有些贵!”

    “贵,有贵的道理。”

    曹震说道:“愿意请客,就笑,别耷拉着脸。”

    郭英一直在用牙签剔牙,这时开口:“都说李秋勤俭持家,老汉我这是看出来了。”

    闲聊的功夫,菜缓慢上来。

    色香味俱全。

    李秋又忽然觉得,贵,确实有贵的道理。

    这些菜吃着,真香。

    另外不敢相信的是,居然有生鱼片。

    沾着酱酒,入口即化。

    四人边吃边聊。

    或许是酒喝得多的原因,李秋出去放水。

    回来时,听见一个熟悉的笑声,接着对方便开口在说话。

    这声音,不正是那个孙三吗?

    他好奇过去,在外面贴着耳朵听。

    只听见里面人在闲聊,而且聊到了海上的事,看来是孙三无疑了。

    他应该不会主动来这儿吃饭,想来有事才来。

    李秋打算多听会。

    “海爷,东瀛那边说,能不能想办法搞点火器?”

    “火器?他们的胃口不小啊,居然惦记上了咱们的火器。”

    “他们愿意出高价购买。”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火器保管极其严格,被知道可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另外,如今工部这群人,压根接触不到,两年前上面那位成立火器营,由郭英管着,他是上面那位最信任的人之一,你觉得,好弄吗?”

    “这……不过他们开的价格实在太诱人,您看能不能搞点淘汰的?”

    “淘汰?哪有淘汰的?淘汰型号会保留部分,剩下的,回炉重造。”

    “有点遗憾,成交一次,比那些破铜烂铁,油盐茶叶赚得多。”

    “这事,我会和那位提,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那位要是能兜得住,搞点出来也不是不行。”

    里面谈话渐渐的由公事变成了闲谈。

    李秋没听孙三和海爷的谈话,悄悄的离开。

    这群人居然把主意都打在了火器上面。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来到自己雅间外,他推门而入。

    里面的曹震正扯着嗓子划拳,郭英和王弼笑骂着,气氛热烈。

    “怎么去了这么久?莫不是酒量不行,躲着吐去了?” 王弼打趣道。

    李秋顺势坐下,端起自己那杯酒,仰头一口灌下,咧嘴笑了笑:“哪能啊,就是肚子有些不爽利,接着喝接着喝!”

    他重新加入酒局,谈笑风生,甚至比刚才豪迈,不断给三位老将敬酒,自己喝得也猛。

    曹震他们见状,被激起了酒兴,更加来劲了。

    李秋喝了这么多,脑袋却比较清醒。

    他不过是陪这群老汉喝高兴罢了。

    一看他们又要划拳,李秋摆摆手,自顾自吃菜。

    也恰好仔细想想。

    刚才那两人的谈话,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走私盐铁茶马了。

    这是里通外国,意图盗卖国之重器。

    而且听那“海爷”的口气,他们上面还有人,一个能兜得住火器失窃这种泼天大罪的人。

    诛九族的大罪,在他们口中,竟然还想着试一试,

    若不是今日被这几个老将敲诈来这贵得离谱的酒楼,若非恰好听到孙三的笑声……

    啧啧~

    却不知对方已经开始打起火器的主意了。

    胡惟庸……绝对是你。

    李秋觉得,除了这位权势滔天,手眼通天的丞相,还有谁能兜得住火器失窃?

    谁能在郭英这等皇帝心腹亲自掌管火器营的情况下,还敢打火器的主意?

    谁又有能力和动机,将走私网络铺到海外,勾结东瀛?

    “老朱禁海,是不是和这群人有关系。”

    李秋脑袋闪过这个念头。

    或许,老朱已经察觉海上贸易失控、走私猖獗甚至可能危及海防的苗头,所以才施以雷霆手段禁海。

    但显然,这压根不能斩断这些人的欲望。

    酒宴终了,四人勾肩搭背地出了酒楼,约定下次再聚。

    李秋目送三位老将勾肩搭背离开,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大半。

    在街边买了支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吃,一边动脑子。

    夜风吹拂,让他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

    回去找到王栓柱,两人窃窃私语。

    “今天有意外收获。”

    王栓柱问道:“哥,什么收获?”

    李秋深吸一口气说道:“也是巧合,我偷听到了孙三的话,他的上头是一个叫海爷的人,你去看看,能不能打听到这个海爷是谁。”

    “海爷?”

    王栓柱重复一遍,点头说道:“我记下了。”

    “嗯,别慌,忙忙来,切记不能让他们识破你我是在演戏。”

    “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栓柱拍着胸脯说道,接着又低声道:“不过,有事得和你说一声。”

    李秋抬头,问:“啥事?”

    “就是……”

    王栓柱组织了下语言,想了想道:“我可能会讲一点你的坏话。”

    “喔,这有啥,别骂娘就成。”

    “不能不能,怎么可能呢。”

    “那有啥,做戏做全套,你说点坏话正常。”

    李秋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再说了,王栓柱不讲这事,私底下说两句,自己也不知道他说坏话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这事成了,你看看你有什么愿望没,哥满足你。”

    王栓柱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咋?扭捏了还。”

    李秋捶了他一拳,鼓励道:“爷们点!”

    王栓柱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最后咬牙低头道:“我……想要个媳妇儿!”

    这话……

    怎么这么熟悉呢?

    李秋忽然想起来了,这是他刚穿越时,他对张老根说的原话。

    “哈哈哈……这有啥害羞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李秋把手搭在王栓柱的肩膀上,晃了晃,“有没有中意的?”

    “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