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慌忙上前,拿过来先是扫视了一眼,眼睛顿时瞪大,无比震撼的看了父皇一眼后,稍稍稳住心情。
接着,他润了润嗓子,朗声开口:“臣徐达,谨以八百里加急,奏报陛下天听:
臣等奉陛下天威,北伐漠北,赖陛下洪福,将士勇猛无敌,今有特大喜讯,不敢耽误,飞马驰报!
王师北指,旌旗蔽日,臣与曹国公李文忠分路进击。”
“李部大张旗鼓,臣率大军潜行,寻迹而进,直扑扩廓帖木儿潜藏温泉谷之巢穴。
然扩廓狡黠,后率精骑遁走。
臣正虑其逃脱,恐劳师无功之际,忽有前出偏师来报:大同前卫千户李秋,率其所部一千精骑,并未随主力行动,而是依战前所授机宜,大胆迂回,穿插敌后,于温泉谷西北方向野狐岭,成功截获扩廓及其残部!
李秋所部,虽仅千骑,然将士勇不可挡。彼时扩廓身边尚有数百亲卫铁骑,困兽犹斗。
李秋身先士卒,先以弓弩火器挫其锋芒,后率铁骑反复冲阵,浴血搏杀,终将敌骑击溃。
混战之中,李秋亲率精锐,直突扩廓中军,其燕王勇猛斩杀大将脱因帖木儿!
李秋得一方玉玺。臣已初步验看,其文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此正是前元顺帝北窜时带走失落漠北数十载,关乎天命正统的传国玉玺!
此一战,李秋以千骑之孤军,行千里之迂回,截敌首于穷途,夺国器于敌手,功高盖世,彪炳千秋!
此非独李秋之勇,实乃陛下天威所向,将士勇猛之果!
今扩廓帖木儿已押送军中,严加看管。传国玉玺,臣已命亲信重将,以最严密方式守护,不日将随扩廓一并押解回京,献于陛下!
北元残部,失其枭首,丧其重宝,心胆已裂,荡平之日可期。
臣徐达,与全军将士,遥叩天阙,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伏乞陛下圣鉴!
征虏大将军魏国公 臣 徐达 谨奏!”
随着朱标激动的声音落下,大殿内安静得可怕。
下面的文臣武将心中,无不为之震撼。
他们可听得真切。
李秋以千骑之孤军,长途迂回……于万军之中,亲手生擒扩廓帖木儿,最后还拿到传国玉玺。
“生擒王保保?!”
“传国玉玺?!”
“我的天……”
“这……这怎么可能?!”
“李秋?是那个李秋?!”
惊呼声,倒吸凉气声,难以置信的喃喃声,轰然爆发。
整个朝堂彻底炸开了锅!
不到片刻,便发出一片嘈杂之声。
声音之乱,堪比菜市场。
朱元璋没有打断,他自己都想和人高兴高兴,可碍于帝王威严,只能抑制住内心的冲动。
多少年了,自己这块心病终究是治好了。哎呀呀,徐天德倒是找了个好徒弟呀,泥鳅这小子,真是……可以的。
朱元璋嘴角翘得老高了。
文官们忘记了仪态,武官们忘记了愤怒,所有人都被这捷报惊得忘乎所以,
生擒扩廓帖木儿,是那个与大明缠斗十余年、令无数名将头疼的北元最后支柱,竟然被擒了?
还是被一个千户生擒的。
传国玉玺,那象征着天命所归,让陛下和大明朝廷耿耿于怀数十年的至宝,竟然重见天日了呀。
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足以震动天下,如今竟然合二为一,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这……这已经不是功劳了,这是不世之功!是足以光耀史册,恩泽子孙的泼天功勋。
刚才还在弹劾李秋私德有亏,残暴嗜杀目无法纪的陈宁,此刻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几乎快要站立不稳。
他宁愿自己是喝大了,亦或者这是一场梦,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可事实是,这一切都不会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刚才那些个吵着要死要活的清流们,现在却是尴尬至极,内心在暗暗叹息:还好,还好没有一头撞死,到时候博不到一个好名声不说,恐怕还被人嗤笑。
武将们高兴之余,也大喊惋惜,这样的好事,自己竟然没有参与,他们个个功勋卓越,虽然不需要这样的功劳,但抑制不住羡慕徐天德的运气。
他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他的衣钵终究是有传人了。
冯胜猛地一拍大腿,吼了声:“好小子!”
“天德这次,尾巴恐怕得翘老高了。”
邓愈等人也是满脸红光,与有荣焉。
太子朱标攥紧双手,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父皇,眼中满是激动。
他和其他人不同,他在高兴之余,还在感叹四弟之勇猛,他为四弟感到自豪。
朱元璋重新坐回了龙椅。
“诸卿。”
朱元璋的声音出来,喧闹如菜市场的大殿此刻得已安静下来,他们这才想起,这地方是庄严肃穆的地方,不应该如此,于是纷纷请罪。
朱元璋怎会怪罪他们,如果不是碍于礼法,他都要高兴两句才是,他见现场安静下来后,说道:“都听清楚了?”
“臣等,听清楚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胡惟庸出列,“我大明正统,必将万万年!”
“陛下,臣以为,此事应昭告天下!”
“臣,附议。”
“哈哈哈……”
朱元璋大笑,不错,大明正统,谁也没话说了。
武将们有些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文官不一样,他们知道玉玺的含金量。
他们熟读史书,知道始皇帝那枚早已经丢失,这枚是那枚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这又如何,这是元承宋,明接元。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玩意就是个象征,哪怕丢了,但又已经昭告天下,大明自己做一枚出来又如何。
要的不是玉玺,要的是正统。
而此战为何说堪比徐达那年攻克元大都,收复燕云,因为这相当于把大明江山给扶稳了,给皇帝一个正统的标签。
群臣激动万分,一一出列恭喜朱元璋。
之前弹劾李秋的事,早已经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们不傻,现在阶段最好的就是用这件事搪过去。
谁要是现在继续弹劾,请摸摸脖子硬不硬。
此刻不比刚才,这是有大功的,你要是真拿着教坊司清倌人那点破事逮着不放,那才叫心里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