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听闻胡惟庸的问题,笑了笑,拱手说道:“启禀父皇,关于这事,也是事出有因!”
朱元璋继续让朱标讲话。
朱标面对众人,大声道:“关于这件事,孤有所耳闻,是那安庆官员在筹集军粮上太过于拖沓,殊不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粮草,乃关乎大战胜败的关键因素,周永昌不仅不按规定时间筹粮,甚至还想着在里面捞一笔,此等作为,不亚于是在把我大明儿郎的性命弃之不顾。”
“这事,咱也知道。”
朱元璋适当开口:“当初安庆知府和魏国公把事件的缘由呈上来,咱看过。要咱说,杀得好,哼,在其位不谋其政,不知道大军粮草的关键?要咱说,杀了他周永昌一人,远远不够!”
这话一出,全场的温度感觉骤然下降几分。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还要把陈年旧账翻出来?
虽然这和他们在京的官员没有多大关系,可这样动不动就杀人,谁也承受不住啊!
“陛下,就算周永昌有罪,那也不该由李秋擅自做主将其斩杀!”
有人跳出来说道。
这事,必须得遏制住,不然以后武人拿把刀,找个由头就杀人,这谁不胆战心惊。
他们都知道周永昌死得不冤,但李秋的做法绝对不可取。
已经两次了,河南术忽就不说,那还死了几个官员,还有安庆这边的官员。
再一再二,万一有个再三再四,怎么办?
朱标知道他们的想法,有心帮李秋一把,于是大声道:“谁说那是李秋亲自动手杀了?这事,另有隐情。”
陈宁此刻回道:“太子殿下,目击证人说,那是李秋一手下,没有他授意,一手下如何敢?”
“对啊,太子殿下,这事,也不是咱们无中生有,可谓是证据确凿啊!”
眼看着太子明显是在拉偏架,文官们恼怒。
特别是宋濂,也在叹息摇头。
这弟子,还是偏袒武将那边啊!
“哦…你们是不是以为,孤在拉偏架?特意给李秋开脱?”
众人心里暗暗说道:难道不是?
朱标云淡风轻,轻笑两声道:“那是燕王,孤四弟动的手,孤四弟此举,乃是孤授意的,怎么?莫非,孤还不能惩戒一个贪墨军粮的官员了?”
什么?怎么会是燕王殿下!
堂堂燕王殿下,当今陛下四皇子,为何会随军?
主要是为什么这事一点风声都没有。
群臣急了。
本以为今天会搞死一个,杀鸡儆猴来着,谁知道两条主要的证据人家都占理,而且证人还是太子。
剩下的赎回清倌人,也不足以扳倒李秋。
有些狡猾的已经开始闭嘴低头。
形势不对劲,谁还头铁呢!
就连陈宁干了这么多年的官,脑子也是麻木的。本以为今天会露个好脸,提一提清流的名声,稳固稳固一下地位,给其他人再次树立一个榜样,谁知道发生这事。
也不知道,事后胡相会如何看待自己。
真是……出师不利呀!
有头铁的清流不服气,站出来问道:“请问太子殿下,四皇子随军,为何臣等不知?”
“燕王也大了,也是时候出去亲自历练历练,他将来要就藩北平,总不能是个不懂军事的人吧!”
朱标笑着说道:“秦王,晋王,他们二人也都随过军,怎么,孤之手足,有那么娇贵?”
“太子殿下,臣问的是……四皇子随军,为何臣等不知?”
朱元璋这时开口:“这是朕的家事。”
这话一出,问话的清流身子骨一颤。
想硬着头皮再说两句。
殊不知朱元璋看了对方一眼,“朕自己的儿子,让他出去吃苦,咋?还需要你们同意?要不,你们也把儿子拉出去历练历练?”
全场安静下来。
这话,不能接。
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出去随军打仗。
他将来是要当官的,是要争取写在史书里面受万人敬仰的。
很快,武将那边就发出轰天笑声。
“没胆的货!”
“就是,哼,怎么不叨叨了?哦,你们儿子就是儿子,老子们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信球货。”
“……”
武将你一言,我一语,惹得文官气愤不已。
所谓术业有专攻,打仗那是你们丘八的事,和我们有何关系?
就算要小辈去,那也是你们家里的那些小丘八去。
“陛下,就算如此,那李秋赎妓,乃是犯了大明律法。”
陈宁再次开口,虽说事态反常,可能咬一口是一口,不能让功劳和名声没了,“李秋此举,应当戴枷示众,剥夺军职,罚为徭役!”
“对,陛下!”
其他人附和:“还应当廷杖六十,不然,大明律岂不是摆设?”
朱元璋微微咬牙,朱标也捏紧了拳头。
此举,虽说不是把李秋往死里整,可戴枷示众,名声就臭了。
他们不止是要李秋难堪,还是要狠狠的打魏国公的脸啊!
要是天下人都知道魏国公的弟子如此,那徐达在军中还有什么威望。
一言官忽然开口:“陛下,莫非他李秋是魏国公的弟子,就能幸免?如果此举一开,大明律还有何作用?”
“陛下!”
忽然一群人齐齐跪下,要求朱元璋下旨惩罚李秋,廷杖六十,戴枷示众,罚为徭役。
碍于皇家颜面,朱元璋不能拉偏架,朱标也不能。
但他们也不能真的就这么着来处罚李秋。
此刻,只希望武将那边有人站出来替李秋说两句话。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漠北八百里加急……”
“漠北八百里加急……”
“漠北八百里加急……”
声音由远到近,越来越清晰。
人还未到,大家伙已经开始脑补。
八百里加急?何事用到八百里加急?可是北伐有变故
莫不是魏国公曹国公死了?
莫不是擒住了北元皇帝?
莫不是全军覆没?
所有疑问在心头盘旋,整个人都紧张得不行。
……
就连朱元璋,心头猛然一紧,也有点忐忑起来。
天德一向稳重,能用到八百里加急,到底发生了何事?
就在脑补的时候,只见一看不清人样的士卒进来,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已经看得出来,他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可他还是竭尽全力拿出徐达奏报,“陛……陛下,大……大……大胜!”
说完,他便晕倒过去。
朱元璋蹭的一下起身,“快快快,给咱拿上来。还有,把他扶下去,让太医好生查看!”
太监们纷纷动身。
初九把奏报呈上来。
朱元璋急不可耐,展开一看。
他的眉毛微动,紧跟着呼吸也急促起来,最后的最后,竟然发出一声大笑。
下面的文武百官不明白事情缘由,担心得很。
纷纷关切道:“陛下……”
“陛下……”
他们都以为朱元璋受到了什么刺激。
“朕……无碍!”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颤抖。
喉咙滚滚,依旧发出颤抖的声音:“朕……这是,高兴!”
说完,重重吐出一口气来,二狗,他急忙呼喊:“太子,标儿,快快快,上来!”
“父皇!”
朱标急促上前,来到朱元璋身边问道:“怎么了?”
“标儿啊,咱的标儿啊!!!”
朱元璋把手中奏报给他,“念……念给大明官员听听!快念给他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