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跟着你,有福了!”
骚猪满脸都是兴奋,这么些钱,够他之前几年的饷银了。
这得怎么花才能花得完啊!
李秋告诫道:“这都是你们用命赚来的,省着点花。”
这群人的德性他是知道的,可能不会明目张胆的去赌。但嫖,那是绝对会去的。
这群混账憋了这么久,指不定会怎么糟蹋这些银子。
他曾经亲眼看见老黑往一个粉头的胸口处塞银子,这样的打赏,属实有点多余了,有这钱给老子用不成吗?
现在还好,老黑有了家室,他得给他那白捡的儿子一哥儿凑彩礼,也不敢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了。
一旁的王二麻子咧嘴笑道:“嗨!我就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头儿,你说,我都这样了,那不得怎么高兴怎么来不是。”
李秋懒得和他争辩,没好气道:“你就不知道拿钱去娶个媳妇儿?”
“老咯……这逼样,谁要啊!”
王二麻子摊摊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
与此同时,应天。
今天是大朝会。
酷暑难耐,大家还是板板正正的站着,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混账!一群混账东西!”
朱元璋还在怒吼,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回荡,震得旁边的太监耳膜生疼。
他一身明黄龙袍,额头青筋暴起,很明显,被气得不轻。
“朕三令五申,养济院要建,要让那些孤苦无依的老者、残废、孤儿有口饭吃,有个屋檐遮风挡雨,这是体现朕大明仁政的善举。可你们看看!”
朱元璋抓起御案上一份密报,狠狠一摔,纸张哗啦作响,“山东河南的养济院,房舍破败,粥稀如水,名册上的人,有一半不知去向!”
“钱呢?粮呢?都被狗吃了,还是揣进某些人肚子里了?啊?”
他的目光扫过,前排的官员只感觉寒气逼人,小腿也在不自觉的打哆嗦。
似乎这天气,并没有那么热。
“还有,朕说了,让社学多开,束脩能免则免,让百姓家的娃,能识几个字,明些事理,将来不为胥吏所欺,也能读读朕的《大诰》,知道什么是王法!”
朱元璋越说越气,胸膛起伏,“结果呢?地方上阳奉阴违!要么找借口说没先生,要么找借口说没场地,要么就是把束脩提得高高的,让寻常人家拿狗屁去读书!他们怕什么?怕百姓开了智,不好糊弄了是不是?”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朱元璋一个人的声音。
旁边的初九很担心皇爷的身体,担心这么生气可要不得。
这群遭瘟的大臣,你们倒是说句话呀。
皇爷有个好歹,你看武将杀不死你们就完了。
大臣也想说话,可是现在这个节骨眼,谁敢去触那霉头,是嫌自己的命长来是吧?
这些国策,群臣能不知道是好事,他们又不是傻子。
可问题是没钱啊,这些哪一样不需要钱?
我们自己的俸禄已经够低了,不能委屈自己吧?
哦!难不成也让自己像你老朱两口子一样穿布衣?
你丢得起这个人,我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我们寒窗苦读,为的不是就是人前威风一把,为的不就是荣华富贵吗?
大明开国不过七年,北元未灭,偶尔也有小规模叛乱,还有云南,甘肃这些边患,军费开支犹如无底洞。
之前全国历经多年战乱,人口锐减,田地荒芜,税收基础薄弱。
朝廷既要维持打仗,又要恢复生产,鼓励垦荒、兴修水利,还要推行一系列养济院这些仁政。
每一处都要钱、要粮、要人。
怎么拿,怎么给,只能按轻重环节分配呗!
你老朱在那儿嘴一动,这些就要全部落实到位,想啥呢?整个大明现在能收多少钱粮心里没数吗?底下人拿一点,够谁办事?
许多政策到了地方,就是因为缺乏经费和得力人手而变形走样,主要是钱不够。
户部批下来,户部的人要不要拿点?地方上面的要不要整点?地方下面的要不要搞点?
一来二去,只能双手一摊,没法干啊!
“查!给朕彻查!”
“养济院的事,还有各地社学推行不力的,该撤的撤,该抓的抓,该杀的……绝不姑息!”
朱元璋说完,撩袍走人。
群臣大大松了口气,查就查吧,到头来还不是只杀一两个地方上的消消陛下的怒火。
最后咱们该吃吃,该喝喝,该玩扬州瘦马玩扬州瘦马,该勾栏听曲勾栏听曲。
……
“父皇,息怒!”
朱标赶紧端起一杯凉茶,双手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哼”了一声,接过,没有喝,砰的一声放下。
“这群杂碎。”
朱元璋一巴掌拍向桌面,茶水散落桌面,太监宫女纷纷跪地。
“标儿,你说,他们明知道这是德政,这是仁政,为啥还不好好办?”
朱标微微叹息:“父皇,儿臣最近听见底下大臣在私自讨论,说……咱们大明的俸禄,给得太低了。”
“他们还嫌低?”
朱元璋提高嗓门,嘴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朱标连忙安抚朱元璋。
“咋?你也觉得咱给得太低?”
“……有,有点!”
朱标点点头,他私底下也仔细算过,也对比过,相比较起来,大明官员的俸禄算得上是大一统王朝里面最低的了。
朱元璋盯着朱标,忽然一脚踹了过去,怒骂:“混账!”
“父皇!”
朱标后退两步揉了揉屁股,被吓了一跳。
“你简直混账,他们这就是喂不饱的狗,你给得再多,他们也嫌不够。”
朱元璋指着朱标的鼻子骂道:“俸禄,咱确认了一遍又一遍,确保他们家人能够吃饱,年底还有余粮,每月还能吃上肉,家里的老人媳妇娃娃,能穿暖,按照品级还免田税,你跟我说有点?这是你这个皇太子说出来的话?”
朱标害怕父皇又揍他,立马后退两步,说道:“可是……他们要请丫鬟小厮,出门要马车,还要亲戚朋友的来往,还有必要的人情世故,这样一来,确实不够!”
朱元璋左看右看,从御案底下捡起一只布鞋,大步向前走,就要抽朱标。
朱标赶忙躲开,朱元璋不依不饶,一边追,一边还怒道:“他的丫鬟小厮要老子来养?他家的亲戚小妾老子也要养?那还不如老子直接把他们供起来,干他妈的什么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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