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寻踪道:“她不知道那是假的。她以为自己真的是坛主。她在冷宫待了二十多年,被人利用了二十年。有人告诉她,她是无漏坛的坛主,让她收银子,让她发号施令。她信了。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连王昌都没见过,只见过一个传话的太监。”
慕容落珠道:“那个太监呢?”
萧寻踪道:“死了。死在冷宫后面的枯井里。死了至少三个月。”
慕容落珠沉默了。
线索断了。
又断了。
每次查到关键的地方,线索就断了。
老夫人死了,李琰死了,王昌跑了,郑妃是替死鬼。
坛主还在暗处。
她什么都知道,知道慕容落珠在查她,知道慕容落珠的身世,知道慕容落珠还有一个亲生父亲活着。
她用他来威胁她。
别多管闲事。
否则他也会死。
慕容落珠把纸条折好,收进袖子里。
“寻踪,我不会停。”
萧寻踪看着她。
慕容落珠道:“她以为我会怕。她以为用我父亲威胁我,我就不敢查了。但她错了。她越是这样,我越要查。我要把她挖出来,不管她是谁,不管她在哪里。”
萧寻踪握住她的手。
“好。我陪你。”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
慕容落珠忽然开口。
“寻踪,你说,我亲生父亲是谁?”
萧寻踪想了想,道:“不知道。但坛主知道。她既然用他来威胁你,说明他很重要。也许,他知道什么。也许,他在找什么。也许,他只是坛主手里的一颗棋子。”
慕容落珠道:“不管他是谁,我都要找到他。他是我父亲。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他不知道我活着。也许,他以为我死了。也许,他一直在找我。”
萧寻踪道:“我们会找到他的。”
慕容落珠点头。
“一定会的。”
第二天一早,慕容落珠去找了萧业。
萧业在静心轩里,正在整理他父亲的遗物。
看见她,他放下手里的东西。
“阿落姑娘,听说冷宫那边出了变故?”
慕容落珠在他对面坐下,把纸条递给他。
萧业看完,脸色变了。
“你还有一个父亲?”
慕容落珠点头。
“老侯爷外室的女婿。我亲生母亲嫁给了他,生了我。后来我母亲死了,我被慕容无为收养。我父亲……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萧业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阿落姑娘,我爹留下了一些东西。也许里面有线索。”
慕容落珠的心一跳。
“什么东西?”
萧业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
里面是一沓信,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这是我爹的遗物。他一直收着,没让我看。我看了,看不懂。”
慕容落珠接过册子,翻开。
册子是手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画。
记录着永宁侯府的家事。
老侯爷、老夫人、萧承基、萧远山、侯夫人、萧玉娥、萧元昊。
一个一个的名字,一个一个的生辰八字。
她翻到中间,手停了。
有一页写着:“老侯爷外室,柳氏,景元元年春卒。女,柳如意,景元元年春失踪。婿,不详。”
慕容落珠的眼泪流了下来。
柳如意。
她母亲的名字。
她从来不知道。
慕容无为没有告诉她。
他把她养大,给她起了名字,叫她落珠。
但她不是他的女儿。
他是她的养父。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
她翻到下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
“景元元年夏,慕容无为抱一女婴至侯府,求见老夫人。老夫人不见。慕容无为留女婴于侯府门前,离去。女婴被老夫人扔出府外,慕容无为复抱回。此后,女婴不知所踪。”
慕容落珠的手在发抖。
那个女婴,是她。
慕容无为把她抱到侯府,想求老夫人收留。
老夫人不见。
他把她留在侯府门前,老夫人把她扔出来。
他又抱回去。
然后他带着她,回了河北道。
他养大了她。
他给她起了名字。
他教她医术,教她认字,教她做人。
他从来没有说过,她不是他的女儿。
她把册子放下,看着萧业。
“萧业,这上面说,我父亲不详。”
萧业点头。
“是。我爹查了很久,没查到。只知道他是江南人,姓柳,是个书生。柳如意嫁给他之后,就和他一起失踪了。后来柳如意死了,他就不见了。”
慕容落珠道:“他叫什么?”
萧业摇头。
“不知道。我爹没查到。”
慕容落珠把册子收好,站起身。
“萧业,谢谢你。”
萧业摇头。
“不用谢。这是我爹该做的。”
慕容落珠从静心轩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太阳。
阳光很亮,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但她心里很冷。
她还有一个父亲,活在这个世上。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但坛主知道。
坛主用他来威胁她。
别多管闲事。
否则他也会死。
她攥紧了拳头。
她不会停。
她要把坛主挖出来,把她的真面目揭开,把她做过的每一件事都翻出来。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在哪里。
她要找到她。
她也要找到他。
她的亲生父亲。
那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她转身出了侯府,往大理寺走。
萧寻踪在卷宗房里,正在翻看王昌留下的那些信。
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
“落珠,查到什么了?”
慕容落珠把萧远山的册子递给他。
萧寻踪翻了一遍,脸色凝重。
“你父亲是江南人,姓柳,是个书生。柳如意死了之后,他就不见了。”
慕容落珠点头。
“萧远山查不到他。坛主知道他是谁。坛主在宫里待了二十年,她知道很多事。”
萧寻踪道:“我们去找她。”
慕容落珠道:“去哪儿找?”
萧寻踪想了想,道:“她跑了,但她没跑远。她的银子还在,她的人还在。她不会放弃无漏坛。她会回来的。”
慕容落珠道:“那我们等她。”
萧寻踪点头。
“等她。”
两人坐在卷宗房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慕容落珠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慕容落珠,别多管闲事,否则你会像那些阻碍我成就大业的人一样。另外,我知道你父母都死了,你亲生母亲也死了,但是你别忘记了你还有一个亲生父亲。永宁侯府老侯爷外室的女婿,我知道他是谁,但你不知道。你再管闲事,我保证他也会死。”
她把纸条折好,收进袖子里。
她不会停。
她不会怕。
她要把坛主挖出来,把她的真面目揭开。
她也要找到他。
她的亲生父亲。
那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那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那个坛主说,再管闲事就会死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萧寻踪。
“寻踪,我会找到他的。”
萧寻踪握住她的手。
“会的。”
慕容落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坐在卷宗房里,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气息。
长安城的案子还没查完,坛主还在暗处,亲生父亲还不知下落。
但慕容落珠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
她要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