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贵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无奈地撇了撇嘴,眉眼间堆满了深深的无力。
他这种人,一看就是一辈子老实本分、性格懦弱,没什么主见,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未遇上过这般棘手的事,如今面对女儿的选择,除了叹气、劝说,根本没有半点办法。
说完积压在心底的话,他再也按捺不住满心的焦灼与不安,抬眼紧紧看向李唐,眼神急切又惶恐,出声追问起来,“警察同志,你们跟我说句实话,你们今天专门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我家璐璐,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李唐静静听完全部供述,目光沉沉,眼底微光流转,心底已然梳理出清晰的线索脉络。
那个给冯璐钱,她口中的好老板,应该就是幕后推手了吧?
要不然,冯璐既然有好几个老板养着,何必杀人呢?
这说不通。
当然,也有可能是冯璐对外的说辞。
她背后有可能就是一个犯罪组织,要不然也不会跑。
不过不管怎样,查到这个人,至关重要。
李唐乐呵呵,依然表情平稳的说道:“你女儿本身没什么事,只是牵扯到了一起案件,我们正在全力寻找她的下落,希望从她嘴里知道一些线索。嗯,如果她之后联系家里、或者什么时候回来,你立刻让她去警局一趟,主动配合调查,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不用过度恐慌。”
冯仁贵一听这话,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却还是忍不住追问:“到底是什么案子啊?严重吗?”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也为了不打草惊蛇,李唐没有细说案情,只是简单敷衍着说道:“有个人失踪了,我们在找他。”
又道:“大爷,我在问你一句,你知道她那个相好的,是谁吗?或许,她在那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没问过,她也没说过。”
冯仁贵叹了口气。
“那大姨呢,也就是冯璐的母亲,她知道吗?”
李唐追问了一句。
冯仁贵道:“她刚刚手术好没多久,天天输液吃药,她哪知道去啊。”
“嗯,好吧。”
李唐心里清楚,想从这探查清楚是很难了。
此时此刻。
想要查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揪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关键人物,最直接有效的突破口,就是前往电信局,调取冯璐所有的通话与往来记录。
那个长期资助、包养冯璐的神秘老板,无论行事多么谨慎,大概率都会在通讯轨迹中留下痕迹。
除此之外,银行的转账流水、汇款记录也是绝佳线索。
即便对方刻意规避追查、全程使用现金交易,长年累月的往来,也定然会留下蛛丝马迹,不可能做到毫无破绽。
理清思路后,李唐收敛思绪,对着冯仁贵笑着说道:“那大爷,你回去照顾阿姨的,记得我说的话,冯璐如果回来,记得让她联系一下我们,我们有话问她。”
“嗯,嗯,好,我一定,一定。”
冯仁贵赶忙点头。
听着自己闺女还能回来,没什么事。
他就算放心了。
李唐留下了刑警队的电话号码,便不再停留,带着身边的人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停下脚步,转头叮嘱身旁一名随行的刑警,语气严肃认真,“你留在医院这边暗中盯着,不要轻易露面、不要惊动他们夫妇二人。密切关注两人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任何异常、或是有特殊人员前来接触,第一时间立刻上报。”
“是。”
那名刑警立刻应声领命,原地留下,隐匿在楼道暗处默默值守。
安排好这边的部署之后。
李唐带着其余人手,径直离开了医院,马不停蹄赶往电信局。
现如今,手机通讯记录、通话往来轨迹是最直观、最容易突破的线索。
除此之外,银行的资金流水、转账记录也可以同步核查。
哪怕对方刻意规避痕迹,全程使用现金往来,也绝对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一路奔赴的途中。
李唐的心底愈发笃定。他隐隐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常年出资资助、包养冯璐的神秘有钱人,绝对不简单。
这个人,极大概率就是杀害刘健的真凶。
更让他心绪翻涌的是,他心里隐约察觉到,这个神秘人的身份,很有可能和刘家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若是这个猜测属实,那此前毫无头绪的案子,就能彻底并案侦查。
缠绕已久的层层迷雾正在一点点散去,所有的线索都在逐步收拢,距离触碰真相、揭开所有谜团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积压在心头的疑惑、困惑与疑点,很快就能彻底大白于天下。
······
警车稳稳停在电信局门前。
李唐下车后径直走向办公大厅。
一直排查走访耗时耗力、线索零散,终于要在这一刻汇总在一起了。
取官方登记数据流程规范、指向明确,是最直接高效的侦查手段。
进入办公区后,李唐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出示警官证,亮明办案身份,同时递交了冯璐的完整身份备案信息,申请调取其通讯流水记录。
电信局工作人员对接警方办案流程,自然全力配合,依规开展数据调取工作。
按照李唐的侦查要求,工作人员筛选出冯璐本年度过年以来的全部通话及通讯记录。
一张张纸质联络清单陆续打印而出,页面上清晰罗列着数百条通讯数据,包含号码归属、通话时段、联络时长、基站区域等详细信息,完整还原了冯璐近段时间的对外联络轨迹。
李唐手持清单逐行核对,以通讯归属地和基站定位为依据,梳理冯璐的活动轨迹。
数据清晰显示,春节前,冯璐的高频联络及活动基站全部集中在荣城区域。
春节期间和之后,其所有通讯轨迹彻底切换至唐城。
他逐一筛查冗余信息,在大量繁杂的号码数据中,一个归属地为唐城的手机电话,出现频次异常突兀,成功引起了李唐的注意。
该号码自今年开始,便与冯璐保持稳定高频联络,通话频次、联络时长,均远超其他所有联系人,通讯记录贯穿一至五月全程,从未中断。
结合法医出具的尸检报告,死者刘健遇害时间为三月,又恰好是该号码与冯璐联络最密集的阶段,时间高度重合,关联特征十分显著。
凭借多年刑侦工作积累的职业敏感度。
李唐判定这组高频联络绝非普通熟人往来,是本案关键关联线索。
他当即指向清单上的号码,向工作人员开口问道:“调取这个号码的实名登记信息,调取全部备案资料。”
“嗯。”
工作人员迅速操作后台系统检索信息。
数分钟后,该号码的实名登记资料、用户备案信息全部打印完毕,完整递交到李唐手中,“您看,都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