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霞坐在审讯椅上，身体微微绷着，交代着相关情况，“露露是我介绍到宝鑫酒吧上班的。至于露露的真实姓名，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过问过。干我们这一行的，向来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大家都只称呼彼此的代称，露露啊，笑笑啊，小花啊，不会深究彼此的底细。”
“这也是行业习惯，所以我现在这么一想，从认识露露到把人送到宝鑫酒吧，我们接触的机会其实没多大会儿，我自始至终只知道对方叫露露，没有追问她的本名。”
张春霞回忆着当初的情况，慢慢说道：“那一次，我一共往宝鑫酒吧介绍了四五个女孩子吧，清一色都是从外地南方过来的。在我的印象里，露露好像是广西柳州人，口音还是很明显的，身形呢，格外单薄，看着细细高高的，骨架纤细，但五官生得十分精致好看，整体样貌清秀，放在一众女孩里，也算出众的模样。”
“至于露露在来宝鑫酒吧之前，究竟在什么地方干活、做什么工作、有过什么样的经历，我就不清楚了。”
“露露是我从相熟的同行姐妹手里转接过来的，在我们行内交做串人。”
怕对面审讯的李唐和孟庆海听不懂行内黑话。
张春霞特意解释了起来，“所谓的串人，其实是酒吧行业的常规操作。各个娱乐酒吧，为了留住客源、维持生意热度，都会定期更替场内的陪酒女，各个场子的女孩互相调换流转。顾客来消费，图的就是新鲜，如果酒吧里永远都是同一批老面孔，时间久了客人就会审美疲劳，渐渐生意自然就会冷清。正因如此，各家酒吧会长期互相串换人员，来回调换陪酒女。”
张春霞尴尬笑道：“我做的就是这份牵线搭桥的活计，把露露等几个女孩串到宝鑫酒吧，事成之后收取一笔介绍费，仅此而已。”
说到这，她有赶忙说道：“把人送进场，后续女孩们的工作，我可就一概不会插手、也不会过问了，剩下的事都由酒吧统一安排管理。”
说完这些。
张春霞主动开口，认真说都按：“如果你们需要找到当初和我对接的那个同行姐妹，我可以提供她联系方式，露露就是她介绍给我的，露露的情况， 她肯定比我了解一些。”
话音落下，她神色落寞地轻轻叹了一口气，“干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出卖同行，泄露圈内信息。一旦坏了行规、出卖了自己人，在整个圈子里就彻底没法立足了，往后再也没人敢找我打交道、合作了，这也是我一开始不开口的原因。”
“哼。”
李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哼哧道：“拉皮条的生意，你还打算干一辈子啊？”
“没，没。”
张春霞忙摆手。
此刻的她就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了。
自然不敢在忤逆，一五一十的说着，“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我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
李唐的神色收敛，语气变得严肃凌厉起来，直击关键疑点，“你说都是实话？哼，那我问你，我们抓捕你的时候，你的表现可太过平静了，没有丝毫意外和慌乱，这根本不像是普通人突然被警方抓捕的正常反应。种种迹象都能说明，你心里早有预判、提前就知道了有可能被抓对吧？”
一旁的孟庆海始终沉默端坐，目光紧紧锁在张春霞身上，眼神沉稳且锐利。
两人心里都十分清楚，此刻虽然已经拿捏住了张春霞的软肋，撬开了她的嘴，让她交代情况。
但无法保证她句句属实、毫无隐瞒。
她的供述里依旧存在漏洞，很有可能藏着假话、刻意隐瞒关键线索。
因此两人丝毫不敢松懈，全程高度警惕，一字一句、步步紧逼地追问，不肯给对方丝毫喘息和掩饰的机会。
李唐盯着张春霞的眼睛，沉声质问：“你是不是提前收到了风声，知道这边出事了，才特意躲去了京城？还是说，这里面的事，你也参与了，才做贼心虚的。”
“没，没，我可没参与什么！”
张春霞慌乱的解释道；“我们这个圈子看似杂乱，实则消息传得极快，根本藏不住什么秘密，一个地方出事，基本上干这行的人就都知道了，就都躲起来了，怕被殃及。”
她叹了口气道：“没办法，谁叫干的是非法买卖呢，哪能不多个心眼啊。”
“我当初一听说宝鑫酒吧出了大事，心里瞬间就慌了神。我虽然和酒吧的人命案子没有半点关系，但我心里清楚，自己做的牵线介绍，拉皮条的营生，本身就是违法违规的犯罪行为。如果被牵连其中，必然遭到警方的排查和追责，为了免受牵连，我才第一时间收拾东西连夜跑路，躲去了京城。”
张春霞又接着交代，“后来是听陈芊芊说，华龙洗浴那边打算大批量更换场内的陪酒女。华龙洗浴规模大，体量数一数二，每次更换陪酒女，基本都要招募上百来人，是一笔极大的生意。我舍不得放弃这块利润，就抱着侥幸心理铤而走险，悄悄从京城赶了回来，没想到就被抓了。”
说完这些。
她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李唐和孟庆海的神色，试探着开口问道：“陈芊芊……是不是你们警方的人？”
李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压迫感淡淡反问：“现在是我审讯你，还是你审讯我？”
“你审问我，你审问我，我不该多问，我知道错了。”
张春霞忙低头改口，语气里满是局促。
这一刻，她心里已然大致摸清了局势，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大概率是陈芊芊早就被警方抓获，警方借着陈芊芊的名义布下了这个局，引诱她入局。
除此之外，她隐隐察觉，这件事背后，大概率还牵扯到陈三的身影。
张春霞暗自咬牙，心底生出几分愤恨和算计。
她暗暗想着，只要自己能顺利熬过这一关、从这里出去，就立刻把这件事传遍整个圈子，让圈内所有人都看清陈三和陈芊芊的真面目，看他们是如何勾结警方、算计同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