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气氛沉闷又压抑，冰冷的灯光直直落在张春霞脸上，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严肃。
张春霞此刻情绪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突然便的格外亢奋，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急促的颤抖说道：“我的事就是我的事，跟别人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凭什么牵扯我闺女？我闺女清清白白的，和这档子事一点牵扯都没有！”
坐在对面的李唐神色平静，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不慌不忙地语气听着轻松，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只是问问你知不知道内情，从头到尾，都没说这件事和你闺女有关系，所以啊，你不用这么激动。”
李唐乐呵呵，眼神带着几分审视，继续说道：“你刚才不是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既然你拒不配合、一问三不知，那我们也只能换个办法。京城外国语学院并不算难找，我们直接联系校方核查信息，亲自去找你闺女问话就好。”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精准戳中了张春霞最忌惮的软肋。
她像是被人狠狠触碰了逆鳞，情绪瞬间彻底失控。
双手戴着的手铐随着她剧烈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不行！你们绝对不能去找我闺女！我闺女是重点大学的高材生，马上就要毕业了，前途一片光明！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你们不能这么做！”
她反反复复重复着阻拦的话语，语气慌乱又无力，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早已乱了方寸，彻底没了之前硬气抵赖的模样。
看着她失态的模样。
李唐依旧不急不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淡然地开口反驳，道：“我们只是传唤相关人员配合警方调查，全程依规办事，哪里违法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沉稳且锐利，继续说道：“每一位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都有配合公安机关办案的法定义务。你不懂法、心存侥幸，但你闺女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道理和法律，她肯定比你清楚，所以你就不用操心了。”
一旁的孟庆海始终安静坐着，没有开口插话，手里也没有动笔做笔录，只是默默冷眼旁观着张春霞的反应。
看着眼前情绪彻底崩溃的女人，他心里了然，果然天底下所有为人父母的人，软肋永远都是自己的孩子，这是最无法突破的死穴。
虽说这么办案，好像是有些不够道德。
但在寻找凶手和打击犯罪的过程之中，有些事，就也顾不得了。
“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张春霞心神大乱，彻底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软肋已经被警方牢牢拿捏住了。
所有的侥幸心理瞬间崩塌，满心都是不甘与怨怼。
她咬着牙，语气带着浓浓的怨毒，冷冷质问道：“是不是陈芊芊那个小**出卖了我？是她跟你们说了什么，对不对？”
她越想越笃定，越想越气愤，语速急促又激动：“我就说怎么刚一出车站就被你们抓了，全程没有半点纰漏，原来是她出卖了我！一定是她，是不是！”
李唐依旧笑着，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没有丝毫遮掩和抵赖。
他心里清楚，此刻越是坦然顺着对方的猜测回应，才是最佳保护陈芊芊的方式。
“没错，就是和你一起被抓获的陈芊芊说的。”
李唐语气平淡，缓缓说道，“人家心里透亮得很，清楚这件事的轻重，人命官司，可不想受了你的连累。”
“你一意孤行牵扯进案子里，她没必要跟着你一起承担后果、白白倒霉，换做是谁，都会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李唐的话点到为止，只挑明了陈芊芊作证的事情，丝毫没有提及抓捕张春霞的事，却刚好精准拿捏住了张春霞的心思。
此刻的张春霞早已顾不上纠结陈芊芊的对错。
她满心都是即将被波及的女儿，情绪崩溃地对着两人强硬表态：“你们要问什么、想查什么，我都可以配合，但你们必须答应我，绝对不能去打扰我闺女！只要你们敢去找我闺女，那你们什么都别想问出来，我一字一句都不会交代！”
“哼哼，行。”
李唐和一旁的孟庆海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大半。
孟庆海终于放下了观望的姿态，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笃定，淡淡开口：“早知道如此，何必当初呢？你老老实实配合交代，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李唐跟着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从容：“你真以为我们警方是吃干饭的？你的软肋、你的顾虑，我们早就摸得清清楚楚，想要拿捏你，还不容易。”
张春霞低头叹了口气，一副认栽的摸样。
李唐随即收敛了些许戏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直奔主题问道：“说吧，那个叫露露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把你知道的全部交代清楚。”
直到这一刻，一旁静坐许久的孟庆海才终于拿起桌上的笔录笔，翻开笔录本，准备正式记录张春霞的供述内容。
张春霞长长叹了一口浊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整个人瞬间萎靡下来。
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这一次是彻底栽了，再也没有翻盘的余地。
孩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底牌，也是唯一的软肋。
她不想让女儿知道，她是靠着做非法皮肉生意牟利的皮条客。
这件事一旦曝光，不仅女儿会彻底知晓自己不堪的过往，女儿身边的老师、同学也会一并得知。
女儿是前途光明的名校高材生，即将毕业步入社会，若是背负上这样不堪的家庭污点，不仅名声尽毁，多年的寒窗苦读、大好的前程都会彻底被毁，这辈子都会活在旁人的非议与指点之中。
为了保全自己的女儿。
张春霞再也不敢有半点抵抗和隐瞒。
她咬着牙，压下心里所有的不甘、愤怒与屈辱，彻底放弃了所有侥幸，老老实实地开口，配合警方交代起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